钟野：“不会。我不是说了吗，我就学了煮饭。”
柏蔺：“......那你是在？”
钟野对着摄像头系上围裙：“节目效果，粉丝爱看。”
柏蔺：“那你之前来这儿吃什么，就吃饭？”
钟野：“我自己带了预制菜。”
柏蔺：“......”
柏蔺安静看了他两秒，没有继续追问。
他随手拢了一下袖口，走到柴火灶边，目光扫过案板上码放整齐的食材。
木砧板上摆着肥瘦相间的农家腊肉、嫩生生的青菜、去皮土豆与滑嫩豆腐，调料瓶被节目组规整排在灶台一侧。
"我做，"柏蔺自然拿起靠墙立着的铁锅锅铲，"想吃什么？。"
钟野顺势懒懒倚靠在木门门框上，抱臂看着：“都行。”
那就是都想吃。
开放式厨房飘着干燥柴火气息，秋日阳光斜斜穿过屋檐缝隙。
柏蔺用火钳理顺灶膛内的木柴，抽出干枯秸秆引火，火苗轻轻腾起，安静舔着乌黑锅底。
等铁锅充分烧热，他舀一小块凝固猪油下锅，油脂缓缓融化，淡淡的油香慢慢漫开。
钟野看着他熟悉的动作，又一次闻到熟悉的香味，目光就移不开了。
柏蔺动作从容，指尖捏着菜刀，厚薄均匀地把腊肉切成薄片，刀落在砧板发出规律、清脆的笃笃声响。
腊肉下入油锅，滋啦一声轻响，油脂慢慢被逼出来，焦香瞬间填满整个小院。
柏蔺随手丢进姜片、干辣椒爆香，再倒入土豆块持续翻炒。
他微微侧头避开升腾的热气，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偶尔抬手用小臂轻轻蹭一下。
钟野还靠在门框上，柏蔺没转头：“拿个凳子坐着。”
钟野照做，目光落在柏蔺后颈上。
从前他喜欢从背后环住柏蔺的腰间，下巴搁在他肩窝，嘴唇刚好蹭到后颈的位置。
现在他只能靠在门框上，连靠近一步都要反复掂量分寸，因为旁边那个摄像头已经快贴到他脸上来了。
远处，赵恺蹲在院子角落收拾鸡笼，时不时探头往厨房张望。
苏软软端着洗干净的青菜和李姐低声说笑。
跟拍摄像镜头特写拍够了，就稳稳锁住灶台前的柏蔺，又缓慢拉远，纳入门框处倚着的钟野。
"看这么久。"柏蔺声音混着油锅的滋啦声传过来。
钟野回过神，扯了扯唇角："我在监工呢。"
柏蔺盛出一小块土豆，放在干净瓷勺上，转身朝他递过去，"过来。"
钟野迟疑一瞬，迈步走上前，微微低头咬住勺子上的土豆。
温热软糯，咸淡恰到好处，裹挟腊肉独有的熏香。
柴火烹制出来的风味是城市燃气灶永远复刻不出的味道，土豆吸饱了腊肉油脂，边缘微微焦脆，内里绵密，姜片和干辣椒的香气层层叠叠地在舌尖铺开。
热气顺着舌尖蔓延，钟野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迅速别开视线，低声："行，你赢了。"
柏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笑意，他微微调整位置，避开摄像头：”我赢什么了？”
钟野：“五年了你厨艺还是可以轻松勾走我。”
柏蔺笑了。收回勺子继续翻炒青菜。
青菜是苏软软刚从后院摘了洗干净送来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下锅的瞬间水汽腾起，柏蔺手腕轻抖，翠绿的菜叶在铁锅里翻了个身，断生即出锅，清亮亮地码在盘子里。
节目组安排了露天晚餐，长桌摆在院子里，头顶拉了一圈暖黄色的小灯泡，远远看去像落在人间的星星。
赵恺已经瘫在椅子上嚷嚷饿死了，苏软软帮着李姐端菜上桌，炖土鸡、红烧鱼、蒸腊肠......几道家常菜陆续出锅，最后加上一碗葱花豆腐汤，香气四溢，整齐码放在木桌上。
还没到的几个人远远闻见味道，直着脖子往这里张望狂奔，飞流直下三千尺。
恰好这时，节目组统筹拿着扩音喇叭走到院中。
"各位嘉宾注意！开饭前需要完成小组线上小游戏任务，所有人拿出手机扫码，完成简单问答挑战，任务成功才能正式开动午饭！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只能等大家吃完咯——"
话音落下，嘉宾们纷纷掏出手机。
钟野和柏蔺并肩站在餐桌一侧，两人几乎同时拿出手机。
摄像师敏锐捕捉到画面，镜头主动给到特写。
两台手机外观型号一模一样，黑色简约外壳，远远望去几乎分辨不出差别。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同款手机！！我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巧合吗，而且这手机款式好老啊，五年没见面还在用同款，这很难不联想啊……】
【冷静冷静，说不定只是刚好选了同一款机型，概率事件】
【但你跟我说顶流和大佬用同一款手机是巧合？】
钟野也看见了柏蔺的手机，微微垂眸，拿出手机艰难的打开照相机，扫码。
一分钟后。
钟野屏幕还停留在初始页面，中心不断旋转的加载圆圈一圈接一圈地转，灰白界面一动不动。
加载图标不知疲倦地旋转，页面始终无法进入。
钟野微微蹙眉，像是想不到它关键时候会出岔子，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尝试退出重进，依旧只有无休止转动的图标。
除此之外他面色如常，像是已经完全习惯。
时间一长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赵恺已经举着手机喊："我好了我好了！你们呢？"其他人也陆续举手示意完成。
院子里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到钟野身上，他看着手机屏幕，灰白页面，旋转图标，一动不动。
"钟野老师？还没加载出来吗？"主持人探头过来看，语气里带着善意的关切。
"嗯，卡住了。"钟野晃了晃手机，语气随意，甚至笑了笑，"它今天可能心情不好。"
他手指反复点击屏幕，切换WiFi、切换流量、重启页面，试了一轮又一轮，那个旋转的圆圈依旧不紧不慢地转着，像在跟他较劲。
主持人体贴的：“可能是网络不好？”
“不是。”钟野看了柏蔺一眼，收回视线，轻轻晃了晃手机，语气淡然，“手机老了。”
“用了多久？”主持人有点惊讶。
“五年。”
弹幕瞬间安静片刻，随即新一轮刷屏涌出。
【五年……刚好他俩分开的时间，我头皮发麻】
【原来不是舍不得买新手机，是有特殊意义吗？】
【看着光鲜亮丽，私下落魄成这样？】
现场气氛也微妙起来，其他嘉宾做完任务后陆续围到桌边等候，所有目光有意无意飘过来，高清镜头直直对着他手里的屏幕，记录下每一次加载失败的灰白画面。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
【……社死现场】
【救命啊这个旋转圈圈看得我都着急了！】
【他一身高定穿搭，配饰全是大牌，手机居然卡成这样？】
【要不要提醒钟野换手机啊，这也太影响录制了】
【我还以为艺人都会频繁换新设备，没想到卡得这么离谱】
【旧手机上转转......】
持续等待的几分钟里钟野一开始的确没觉得什么。
这些年他常年在外拍戏，工作手机专门配备团队保管，这一台属于私人手机，极少在镜头面前亮出来，用了五年卡顿早就是日常，开机要等半分钟，打开相册要缓冲十秒，他习惯了。
主持人开玩笑说：“看来钟老师吃不了饭咯。”
钟野看着满桌子柏蔺做的菜，不认命地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主持人：“欸我记得钟老师有一张豁免卡......”
钟野：“用用用。”
众人大笑，之后围在一起吃晚饭。
钟野抓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肠塞进嘴里，柏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慢慢漾开，拿了公筷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块土豆。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
【是不是有点太不自然了。。】
【一点都不暧昧啊。】
【这不是双箭头是什么！！】
【你们能不能直接原地亲一个啊】
【我也想吃......】
院子里的灯泡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摇曳。
赵恺举着酒杯嚷嚷着"今天干活累了必须好好喝一杯"，苏软软笑着给他添饮料说"恺哥你喝的是玉米须茶"，李姐在旁边慢悠悠剥橘子，把橘瓣分给左右。
钟野低头扒着碗里的饭，余光里能看见柏蔺的手偶尔伸过来添菜、倒茶，动作熟稔。他嚼着嘴里软糯的土豆，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假装被米粒呛到，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后背，隔着衣料拍了两下，力道温和。
"慢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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