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切多少,举着刀犹豫了一下,傅沉渊的手就伸了过来,握住他拿刀的手,带着他切下去。


    “这样,一刀到底,不要来回锯。”傅沉渊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呼吸拂过他的发顶。


    钟野的身体僵住了,傅沉渊的手心很热,覆在他手背上力道稳定而克制。切完一根芦笋后就及时松开了他,退回去继续处理自己的牛肉。


    好像真的在教他怎么切菜。


    两人就这样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厨房里只有水声、刀声、锅铲声,偶尔夹杂几句傅沉渊简洁的指令。


    “拿个碗”、“盐递给我”、“火关小一点”。


    钟野憋屈地一一照做。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餐桌上摆好了三菜一汤:黑椒芦笋炒牛肉、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碗排骨汤。


    相比于西餐,傅沉渊还是更偏爱中餐。


    他盛了两碗米饭,把其中一碗放在钟野面前,又给他舀了一碗汤。


    “尝尝。”


    钟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黑椒的辛香和牛肉的嫩滑融合得刚好,咸淡也合适。


    他又尝了一口芦笋,脆嫩清甜。


    “不夸我一下么?”傅沉渊开口。


    钟野抬头看了他一眼:“四十岁了还要人夸么?”


    傅沉渊表情似乎扭曲了一下。


    “好吃。”钟野漫不经心补上一句。


    吃完饭,钟野下意识要收拾碗筷,被傅沉渊按住了手。


    “我来。”


    钟野如梦初醒一般,收回手蹙眉:“当然是你来。”


    之前和柏蔺在一起都习惯了,他总是抢着刷碗的。


    傅沉渊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擦了擦岛台,然后就算完了。


    钟野不满地看了一眼。


    只会依靠机器的懒惰人类。


    傅沉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橙汁。


    他倒了一杯,没有加冰,橙汁的颜色在灯光下透出温暖的琥珀色,然后在钟野旁边坐下,把橙汁递过去。


    “喝点橙汁。”


    钟野接过杯子。


    傅沉渊看着他。


    “......”


    钟野把不想喝咽了回去,最终什么都没说,垂下眼喝了一口橙汁。


    橙汁的酸甜在舌尖化开,残余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傅沉渊似乎勾唇一笑,静静看了钟野片刻,然后伸出手薅了一把他的头发。


    他在钟野炸毛之前收回手,走进了茶水间,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愉悦嘱咐道:


    “喝完了去洗澡,浴室里有新睡衣。”


    钟野又坐了几分钟,刚想起身,突然诡异的眩晕感骤然席卷而来。


    四肢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浑身软得站不住脚。


    钟野皱着眉:“我这是......”


    他撑着茶几想要站稳身体,看向茶水间的方向。


    就在他视线恍惚、意识渐渐涣散的瞬间,他模糊的余光瞥见茶室门口的位置。


    傅沉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茶水间门口,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温柔平和。


    他身姿挺拔修长,逆光而立,半边身影隐在昏暗的阴影里,轮廓冷硬凌厉,看不清真切神情。


    可那张素来沉稳矜贵的脸上,此刻正噙着一抹浅淡、幽暗的笑意。


    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偏执与危险。


    钟野一瞬间汗毛竖立,目光下移,看见傅沉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把弄着一条黑色哑光皮质皮带。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皮带细腻的纹路,动作缓慢、优雅,让人胆寒。


    四目隔着朦胧的光影相对。


    傅沉渊唇角的笑意渐深,温柔又阴鸷,轻声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字字清晰地落进钟野涣散的耳中。


    “起效了?”


    “那我们该好好算算账了。”


    第94章 嗯,既往不咎


    眩晕感彻底吞噬了钟野的意识,身体彻底失力,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摇摇欲坠。


    意识失去前的最后一秒他感觉有人接住了他。


    ......


    钟野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昏暗。


    头顶的灯没有开,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圈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亮斑。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不浓不淡。


    他想翻身,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意识骤然回笼。


    钟野猛地低头。


    双手被分开在床头两侧,脚也被固定住。


    他呈一个大字被摊开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身上穿的还是那套棉质家居服,但上衣的扣子被解开了三颗,锁骨以下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层细密的颗粒。


    浑身的血液一瞬间涌上头顶。


    “醒了?”


    声音从床尾的方向传来,低沉,平静,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钟野猛地偏头。


    傅沉渊坐在床尾一侧的单人沙发里,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还穿着做饭时那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隔着酒杯的边缘,一瞬不瞬地落在钟野身上。


    红酒在杯中被轻轻摇晃,暗红色的液体挂壁。


    “你……”


    钟野开口,发现声音沙哑得都不像自己的。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挣了一下手腕,束缚带纹丝不动,


    “你做了什么?橙汁里下了药?”


    傅沉渊没有否认。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加了料的安眠药而已,不伤身体。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


    “好好睡觉?”钟野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挣了挣自己的手脚,“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睡觉?傅沉渊,你绑我绑上瘾了?你变态!”


    傅沉渊抬眸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床边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钟野莫名觉得心头发紧。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绑在床上的人,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钟野身上。


    “我说过,”傅沉渊缓缓俯下身,一只手撑在钟野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乖乖的,既往不咎。”


    他的指腹摩挲着钟野下颌的弧度。


    “可你不乖。”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上钟野的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温热的,带着红酒微涩的香气,“你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一直在想怎么跑。对吧?”


    钟野偏过头想躲开他的手,下巴却被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他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那几颗敞开的扣子让他的锁骨和胸口暴露在傅沉渊的视线下。


    导致每一次呼吸都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我没有……”钟野的声音在发抖。


    “你有。”


    傅沉渊松开了他的下巴,直起身,退开一步。


    他转身走向床尾的柜子,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


    钟野看不清是什么,只听到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脏猛地缩紧。


    傅沉渊将那些东西一件件摆在床头柜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物件的轮廓渐渐清晰。


    流苏状的梢尾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一个天鹅绒的眼罩,还有一些钟野没见过的、造型陌生的器具。


    金属与皮革的组合,在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钟野的呼吸骤然停滞。


    “你……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无法维持镇定,恐惧感沿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开始剧烈挣扎,手腕和脚踝拼命扭动,皮质绑带发出绷紧的声响,但那些特制的扣具纹丝不动。


    “别动。”


    傅沉渊的声音不急不缓,他甚至重新坐回了床边,离钟野只有一臂的距离。


    他伸手拿起某样东西,“以 前你不听话,还记得我是怎么做的?”


    他抬眸,目光落在钟野通红的眼尾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现在只是换种方式而已。”


    钟野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身体在发抖,从指尖到脚尖,每一寸都在无法控制地战栗。


    傅沉渊看了他许久,目光从他的脸慢慢滑到他的脖颈、锁骨、胸口,又沿着手臂一路落到被绑在床头的手腕上。


    “宝宝,”傅沉渊忽然开口,声音低下去,像一声叹息,“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柏蔺。”


    他放下软鞭,伸手拿起那个 黑色眼罩,在手中翻转了一下。


    “所以我放任傅歧送他出国,对你那些小把戏视而不见。”


    他俯身靠近,钟野拼命偏头,却被傅沉渊一只手按住额头,另一只手将眼罩覆上他的眼睛。


    黑色的绸缎遮住了最后一丝光亮,整个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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