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问:“严重吗?”
第88章 撕咬
周医生又检查了钟野的瞳孔反射,听了听他的心跳和呼吸,说:
“应该是情绪过度激动加上受了凉,导致的高热和应激反应。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降温,补充水分和电解质。我给他打一针退烧的,再挂一瓶葡萄糖。如果他醒了,让他喝点水,吃清淡的东西。”
傅沉渊说好。
周医生从箱子里拿出针剂和输液器。
傅沉渊看着他给钟野的手臂消毒,扎针,贴胶布。钟野在扎针的时候抖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醒。
钟野从小很少生病,所以很怕打针,还好这时候没有醒,否则他既不能扑向爸爸的怀抱,也没法躲起来偷偷哭,那也太可怜了。
周医生调好输液的速度,站起身来:
“我在这里守着,等这瓶输完了我再走。”
傅沉渊摇了摇头:“不用。你把东西留下,我会。”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该注意的事项说了一遍:
“傅先生,他输液的速度不能太快,三秒一滴左右,如果瓶子里的液体快没了,要记得换或者拔掉,针头不能动,万一鼓针了要重新扎。如果他烧得更高了,或者开始抽搐,马上联系我。”
“知道了。”傅沉渊说。
周医生收拾好箱子,留下几包退烧药和一包口服补液盐,离开了房间。
张叔送他出去,然后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一小碟咸菜,一杯温水,还有一根吸管。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钟野,又看了一眼傅沉渊,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默地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傅沉渊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看着钟野的脸。
钟野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但此刻那些睫毛上似乎沾着一点没干的水痕。傅沉渊看了一会儿,轻轻扶起钟野的头,用棉签沾了一点水轻轻涂抹他干裂的嘴唇。
“宝宝,”他说,“对不起。”
钟野没有反应。
他看着钟野的脸很久,闭上眼睛。
他的嘴角还疼着,颧骨也疼,钟野那两拳打得很重,对他来说却像小猫挠痒。
傅沉渊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钟野。
他现在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钟野无法反抗,无处可逃,甚至连哭都要经过自己的允许。
就如当初对钟折青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退烧针起了作用,钟野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抓住了床单的一角。
傅沉渊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张叔还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像是在等什么。看到傅沉渊出来,他站直了身体。
“阁楼,”傅沉渊说,“找人收拾一下。把东西归位,碎了的相框换新的,缺的纸找找,找不到就算了。”
张叔点了点头。
“还有,”傅沉渊顿了一下,“阁楼的锁不用换了。他如果想上去,让他上去,但我估计他也不会想上去了。”
张叔又点了点头。他看着傅沉渊脸上的伤,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傅沉渊关上门,回到床边。
床头灯的光晕压得极低,堪堪笼住一张大床,余下的空间尽数沉在沉沉夜色里。
傅沉渊就近坐在床边的真皮软椅上,椅子被他微微拉近床沿,几乎贴靠着床沿边缘。
他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抵在膝头,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沉睡的少年。
三十九度多的高温将他本就冷白剔透的肌肤烘出一层薄透的绯色。
刚才傅沉渊帮他擦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了,钟野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一种染了病气的、脆弱又靡丽的淡粉。
他当时没敢多看,于是现在仗着钟野裹紧了被子,眼神愈发晦涩。
少年平躺着,一头柔软的黑发被冷汗浸得微湿。
几缕碎发被冷汗洇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衬得那片肌肤很白,长密的眼睫温顺地垂落,根根分明,卷翘的弧度漂亮得惊人。
傅沉渊很喜欢看钟野睡觉。
那双最近总是盛着倔强、恨意、疏离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防备。
没有了瞪视,对抗,强忍的隐忍,只剩下全然的绵软。
可钟野的眼睛真的很好看,眼尾天生带着一点淡淡的上挑红痕,此刻被高热烘得嫣红,勾勒出极致潋滟的眼型,添了几分破碎的媚色。
不应该用来闭着。
所以傅沉渊既喜欢他看着自己,却又希望钟野永远这么睡下去,很矛盾。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钟野的嘴唇。
方才被他用棉签浸润过,此刻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整个人陷在蓬松柔软的被褥之间,缩成小小的一团,肩线单薄得近乎嶙峋。
心底翻涌的占有欲在寂静里不断发酵,理智被浓烈的执念一点点吞噬。
傅沉渊收回抚在唇上的手,转而缓缓探向那截脆弱的脖颈。
指腹先轻轻贴上去,感受着皮肤下平稳的脉搏,温热的跳动透过肌肤传过来,真实地提醒着他,这个人完完整整地躺在自己面前。
下一瞬他五指微微收拢,不轻不重地掐住了钟野的脖颈两侧。
少年的脖颈纤细修长,线条流畅优美,脆弱的锁骨浅浅凹陷在宽松的睡衣领口下。
傅沉渊微微低头凑近,薄唇落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紧接着牙齿轻轻咬下去。
不算凶狠,齿尖浅浅碾过皮肉,在白皙的肌肤上落下深浅交错的红痕,一圈圈蔓延开来,像是打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唔……” 钟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痛哼。
傅沉渊掐在脖颈上的手没有松开,唇齿却慢慢放缓了力道,唇瓣一遍遍地摩挲着方才留下的红痕。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混着淡淡的体温,勾得他心底的情绪愈发浓烈。
他抬眼,视线重新落回钟野痛苦蹙起的眉眼上,看着对方因为不适而泛出薄红的眼角,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满足。
“你跑不掉的。”他贴着钟野的耳廓,用极低的声音呢喃,“总有一天你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傅沉渊抬手,骨节修长微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开钟野额前濡湿的碎发。
几瓶针水下去,钟野的体温渐渐趋于平稳,脸上病态的绯红淡了些许,呼吸也从微弱浅促变得绵长均匀了些。
可他依旧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蹙着,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呓语,声音细碎模糊,含混不清,听不出具体字句。
只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哽咽,尾音轻轻发颤,听得人心头发软,又揪得生疼。
傅沉渊就那样坐在床边,靠在椅背上,没有睡。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钟野的脸一点一点恢复颜色。
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了,秋天的天亮得晚,但那层白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六点多了。
输液瓶快空了。
傅沉渊站起来,按照周医生说的,把针头拔了,用棉球按住针眼,贴了一张创可贴。
钟野的手背上留下一个小红点。
第89章 你凭什么拿走
傅沉渊从床头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束带,黑色的,柔软却结实。
他抓住钟野的手腕,把它们分别绑在床头的两侧,又用另一根带子,绑住了他的脚踝,固定在床尾。
做完这一切,傅沉渊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钟野。
看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触碰钟野,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干裂的嘴唇,紧蹙的眉头。
“钟野,”傅沉渊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其实我骗你的,我根本不想让你跑。”
“你跑不掉的。”
“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他俯下身,在钟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
“哪怕是恨,也只能恨我一个人。”
......
钟野在七点钟的时候醒了过来。
他脑袋昏沉胀痛,四肢酸软无力,几秒的茫然过后,看向床边的傅沉渊。
他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身,身体却软得没有半点力气,稍一用力,太阳穴便传来尖锐的刺痛,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眼睛,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固定住了,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一下,脚踝也传来了束缚的感觉。
他被捆在了床上。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席卷了他。
钟野用力地挣扎,可那带子实在太结实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不开分毫。
“傅沉渊!”他嘶哑着嗓子,恨恨道,“傅沉渊你放开我!”
晨光落进房间,衬得床上的桎梏格外刺眼。
傅沉渊一直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盯着挣扎的钟野,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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