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扣着钟野手腕的手,在钟野以为自己终于能挣脱的时候,傅沉渊反手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将它们死死按在钟野的头顶。
然后整个人倾身压了上去,膝盖顶住钟野的腿,将人完完全全地困在自己和座椅之间。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钟野能看清傅沉渊眼底的血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是柏蔺的血。
钟野更抖了。
傅沉渊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钟野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再说一遍,钟野,别闹。”傅沉渊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闹,我现在就让人过去打死他。”
钟野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傅沉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只有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知道傅沉渊说得出做得到。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钟野的嘴唇哆嗦着,却再也不敢喊出声了。
他怕自己再喊一句,傅沉渊真的会让人这么做。
傅沉渊看着他终于安静下来,眼底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点,可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
他就这么压着钟野,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闷。
可他不能松手。
钟野就只能是他的。他已经失去了钟折青,至于钟野,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碰。
傅歧不行,他那些发小不行,那个柏蔺更是不行。
任何人都不行。
钟野哭了很久,哭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细碎的、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他好像已经彻底绝望了,浑身都在颤抖,几乎快呼吸不过来,只能张着嘴喘气,像是随时都会背过气去。
傅沉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疼意更甚,可嘴上却依旧冰冷:“哭够了?”
钟野没有理他,只是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他被压着,已经看不到外面了。
柏蔺应该还躺在那里。
地面应该很冷,血会留满一地。
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他孤身一人,父母双亡,唯一的家人就是那两只老母鸡和猪。
柏蔺虽然每次都会说养肥了就宰,实际上根本舍不得,那只猪其实都已经很大年纪了。
他再没有人管了,只有自己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不应该躺在那里,路人不敢管,报警被制止,也不应该冲着他说没事。
可是如果没有他,柏蔺会平平静静地复读,考上一个好大学,因为自己才会有这个劫难。
钟野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慢慢扭回头,看着傅沉渊:“爸爸。”
钟野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嘶吼,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他哽咽着,哀求道: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你让人先把柏蔺送到医院好不好?我不和他在一起了。”
傅沉渊的下颌线绷紧了,没有说话。
“......好吗?”钟野有些着急了,又问。
傅沉渊的手猛地收紧了,钟野的手腕又被他捏得生疼,却不敢出声,只能忍着:
“爸爸,我和你回家好不好?你先让人救他......”
“闭嘴!”傅沉渊突然低吼一声,眼睛里的血丝瞬间蔓延开来,像是要滴出血一样。
他猛地松开按在钟野头顶的手,然后一把掐住了钟野的脖子。
力道足够让钟野喘不过气来。
钟野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点空气,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看着傅沉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痛苦、愤怒、还有一种被戳中痛处的、隐蔽的狼狈。
“我让你闭嘴,”傅沉渊又说了一遍,声音都在发抖,“不准再提他。”
钟野挣扎着,用手去掰傅沉渊的手指,可傅沉渊的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你很想救他么?为了他甚至不惜委屈自己到这种地步?”
他原本以为钟野会对自己破口大骂,谁知道竟然是这样。
钟野对他撒过很多次娇,唯独这一次撒娇是为了让他放过另一个人。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开始发黑,钟野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可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傅沉渊突然松开了手。
钟野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傅沉渊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也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他刚才差点就掐死钟野了。
傅沉渊有些后怕地深吸了一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冰冷:
“叫救护车。地址在县中学后门的小吃街。把那个小子送到市中心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不准让他死了。”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钟野。
钟野还在咳嗽,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听到他这通电话后,却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傅沉渊看着他纤细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才太冲动了。
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钟野某天会离开他,会和别人在一起,会像刚才那样抱着别人亲吻,他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继续发动车子。
黑色的奔驰缓缓驶离了小吃街,钟野努力撑起身体,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梧桐树下、逐渐被众人围拢的身影,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傅沉渊停了车。
他伸手,一把将钟野从车窗边拽了回来,按在座椅上。
“不准再看他。”
钟野没有看傅沉渊,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自己的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傅沉渊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盛。
他知道只要一松开手,钟野肯定会再次扑到车窗边去。
傅沉渊的目光扫过车内,打开置物箱盖子,拿出了一卷粗粗的尼龙绳。
钟野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绳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要干什么?”
傅沉渊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抓钟野的手腕。
钟野立刻往后缩,拼命地挣扎:“你别过来!傅沉渊你别过来!”
可在车内空间里根本无处可逃。
傅沉渊很轻易地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用绳子,一圈一圈地,将他和座位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绳子勒得很紧,深深嵌进钟野的皮肉里,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勒痕。
钟野拼命地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可绳子越挣越紧,勒得他手腕都快要麻木了。
“傅沉渊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钟野嘶吼着,用脚去踢傅沉渊,“你放开我,你凭什么绑我!”
傅沉渊任由他踢打着,面无表情地继续绑着绳子。
他把钟野的手腕绑得结结实实,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他又抓住钟野的脚踝,想要把他的脚也绑起来。
“不要......”钟野吓得破了音,拼命地蹬着腿,“傅沉渊你别绑我的脚,我求你了......”
傅沉渊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动作顿了一下。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没有绑钟野的脚。
“老实点。”傅沉渊说,“再闹,我就把你的脚也绑起来。”
钟野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车继续往前开着。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钟野偶尔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傅沉渊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路无话。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市里的别墅。
他停好车,熄了火,在车库里坐了很久。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空置已久的别墅里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所以灯火通明。
傅沉渊先下了车。然后他打开后座的车门,伸手想去解开钟野的绳子。
“别碰我!”钟野猛地躲开,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憎恨。
傅沉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没说话,解开绳子强行将钟野从车里抱了出来,打横抱着,走进了别墅。
钟野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可傅沉渊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地抱着他,任由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傅沉渊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钟野哭喊着,“我不要待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钟野突然有点害怕,他不敢细想。
可是傅沉渊没有理他,抱着他走上楼梯,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很大,装修得很豪华,可窗户都被厚厚的铁栏杆封死了,门也是厚重的实木门,从外面锁上之后,里面根本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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