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野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腿都有些发软。


    他大口喘着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后怕得不行。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柏蔺急步跟过来,下一秒蹙眉,“怎么不穿鞋。”


    钟野转头看向他,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后怕,指了指鸡窝:“我以为你把她们炖了。”


    柏蔺上前一把把他打横抱起来,有点责怪地:“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钟野搂住他的脖子维持平衡:“我这不是怕看见一地鸡毛吗。”


    柏蔺觉得好笑:“那我要是真给她们炖了,你还能复活不成?”


    钟野冷哼一声:“不能,就是有理由打你一顿而已,还有,你敢炖她们试试, 她俩要在柏家寿终正寝的。”


    “好,永远不炖你的鸡。”柏蔺收住笑,看着他,“那是我早上去镇上买的老母鸡,只是给你补身体的。”


    “那还差不多。”


    柏蔺抱着他往回走,钟野小声嘟囔:“……不过谁让你炖鸡汤啊,奇奇怪怪的。”他又不是坐月子。


    而且哪天不能炖,偏偏上了他就炖。


    好羞耻。


    第41章 他娇气,傲慢


    柏蔺顿了顿:“不想喝吗?”


    钟野很实诚的:“想。”


    柏蔺把他抱回床上,找来袜子和鞋帮他穿上,又拿过外套披在他身上。等钟野收拾好来到厨房,柏蔺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他手里。


    汤头炖得金黄浓郁,飘着些许油花,香气扑鼻,鸡肉炖得软烂脱骨,里面的山药软糯,红枣清甜。


    “快尝一下。”柏蔺看着他,眼神温柔,“看看好不好喝。”


    钟野捧着温热的碗,舀起一勺鸡汤,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汤汁鲜甜味美,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融融的。


    他抬头看向柏蔺,少年正站在一旁,眉眼柔和地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钟野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小口喝着鸡汤,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满足:“还行。”


    柏蔺:“嗯,那就好。”


    钟野穿的是柏蔺的衣服。


    衬衫有点长,领口松垮地垮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上面的红痕。柏蔺的眼神暗了暗。


    “看什么看,”钟野察觉到他的目光,拉了拉领口,没好气地说,“不都是你弄的。”


    “我知道。”柏蔺低笑一声,他想了想,隐晦的关心,“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钟野:“......”


    他放弃了挣扎,闭眼:“没有。”


    很有。


    那些视频里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说第一次会有点疼,但很快就会舒服的,都是骗人的。


    他昨晚差点疼晕过去,现在腰都快断了,而且很疼。


    这就导致接下来几天钟野基本处于“瘫痪”状态。柏蔺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吃饭喂到嘴边,喝水递到手里,连走路都是抱着走。


    钟野一开始还别扭,后来也就习惯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柏蔺的伺候。


    就当坐月子了。


    嗯。


    而且好久没人这么伺候过自己了。


    一旦有人主动为自己服务,钟野就会自动变得奇懒异常。


    而柏蔺很会照顾人。


    钟野很少提起他家的事,柏蔺也不问,等钟野愿意主动告诉他。


    院子里的番茄最近长势喜人。


    柏蔺指给他看,告诉他再过一个月就能结果了。


    钟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些番茄苗比刚种的时候高了一大截,茎秆粗壮了很多,叶子也长得郁郁葱葱的。


    “你去一边坐着。”柏蔺找出几根竹竿,“我给番茄苗搭架子。”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修长有力,拿着竹竿在土里插出一个个小洞,然后用绳子把番茄苗的茎秆绑在竹竿上,防止它们倒伏。


    钟野根本不知道种番茄还有这道工序,很好奇的看着。


    阳光洒在柏蔺的背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上面沾了一点泥土,却显得格外有魅力。


    钟野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在想什么?”


    柏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钟野的思绪。


    他抬头,看见柏蔺已经搭完了架子,正回头看他。


    “没什么。”钟野笑了笑,“就是在想,番茄熟了之后,我要做番茄炒蛋,还要做糖拌番茄。”


    “都可以。”柏蔺看着他,“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


    与此同时,距离四乃子村六十公里的一个城郊别墅区。


    深灰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地下车库负三层,车轮碾过环氧地坪,连一丝回音都没来得及泛起就被厚重的寂静吞没。


    姚祁已经等了十七分钟。


    他站在车头右侧两米处,身形板正,西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没有拿任何纸质文件。


    这是傅歧定下的规矩,所有汇报内容不得出现可被追溯的物理载体。


    毕竟那一位盯得太紧。


    更何况最近傅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车库负三层是傅歧私人购入的产权车位,左右相邻的两个车位也空着。


    没有挂车牌号,没有做任何标记,混凝土墙面上甚至连根多余的管线都没有。


    灯是感应的,车熄火的瞬间,方圆二十米内的光源只剩下车内的那片幽微的暖白。


    车窗没有立刻降下来。


    姚祁保持着微微颔首的姿态,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三步远的地面上,不敢动,也不敢催促。


    他知道车窗没降下来的原因不只一个。


    隔着那层深色隐私玻璃,傅歧可能在接电话,可能在处理什么需要短暂专注的事务,也可能什么都没做。


    他等了十二秒。


    迈巴赫的双层夹胶玻璃在下降至三分之一行程时会产生一个极低频的机械共振。


    频率低于人耳可捕捉的下限,只能通过脚底感知到那几乎不存在的一丝震颤。


    姚祁跟了傅歧五年,早已学会用这种方式判断车窗状态,而不必用目光去确认。


    他依然没有抬头。


    “四乃子村。”


    傅歧的声音从车内传出,不高不低,尾音没有上扬的询问意味。


    姚祁这才抬起视线。


    车窗开到刚好露出傅歧整张脸的位置就停了。


    车内阅读灯开着最低档位的暖光,从斜上方打下来,把他的眉骨和鼻梁切割出利落的明暗界线。


    傅歧的侧脸抵在头枕上,姿态看起来很松弛,下颌线绷着一个极小的弧度,嘴唇几乎是平的,那是他不悦时才会出现的微表情。


    “钟小少爷目前在四乃子村已居住二十九天。”


    姚祁熟练的开始汇报,语速均匀,“听村子里人说,和那个柏蔺关系好像不错。”


    傅歧没动。


    姚祁知道他听进去了,继续说:


    “根据最新的影像资料,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两人共同出行次数为六次,其中三次在村内公共区域被拍到同框,其他的我们的人不敢太过明显,就不太了解。”


    他提到共同两个字时,车内安静了不到半秒。


    就半秒。


    姚祁作为傅沉渊高价聘请来的金牌助理,被傅歧策反后的第一天,就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并不逊色于傅沉渊的城府。


    但没办法,双方给的都太多,两相均衡下来,他还是跟了傅歧。


    此时姚祁很有职业操守的精准地捕捉到了东家的这段停顿,但他没有抬头去确认傅歧的表情。


    有些东西不需要确认,就像你不需要用手去碰才知道火是烫的。


    他过去一直在外地协助傅歧处理公事,最近一个月才回来。


    所以对钟野并不太了解,只知道这个人是傅沉渊的儿子,嚣张跋扈作天作地,惹得傅歧非常讨厌。


    但是......


    姚祁不动声色地挑眉。


    目前看来传言似乎有点假。


    至少他对仇人不会变态到高价雇佣人拍视频的程度。


    “柏蔺......”傅歧蹙眉,“不是说性子很冷不爱说话么?”


    “对。”姚祁答,停了大约两秒,像是在等傅歧消化,又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继续。”傅歧又说。


    “今日最新一组影像资料拍摄于下午两点十一分,地点在四乃子村村口往北约一千四百米的一片萝卜地。钟野和柏蔺同时出现,钟少爷穿着白衬衫在地头坐着,柏蔺在田间收萝卜。画面中钟少爷倒是没有参与体力劳动,大部分时间都在......玩,期间与柏蔺有言语互动。两人被拍到同框的时段里,肢体距离最近时不足半米。”


    车内没有立即给出反应。


    “上车。”


    姚祁上了副驾驶。


    过了几秒,傅歧说了一个字:“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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