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钟野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开口：“柏蔺。”
“嗯。”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柏蔺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说什么？”
钟野：“…………”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柏蔺面前，看着他。
柏蔺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一脸无辜：“怎么了？”
钟野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刚才在山崖上，”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亲了我吧？”
“嗯。”
“......然后呢？”
“然后？”柏蔺想了想，“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钟野：“…………”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要气死在这个灶房里。
“......”他说，“你就想对我说这个？”
柏蔺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钟野这才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柏蔺没承认也没否认，转过去继续切菜。
钟野气得在他背后挥了挥拳头，又不敢真的打上去，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坐回小板凳上，抱着胳膊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柏蔺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钟野。”
“干嘛？”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
钟野愣住。
“还是说，”柏蔺顿了一下，“你想让我再说一遍？”
钟野的心跳忽然就快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谁要你说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说不说随你。”
柏蔺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钟野：“？？？”
就这样？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正要发作，就听见柏蔺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钟野，我喜欢你。”
灶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柏蔺的声音混在里面，像是被油锅的热气蒸过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度。
钟野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耳朵红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炒菜的声音停了。
柏蔺端着一盘土豆丝走出来，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把他的脸从膝盖里捞出来。
“就只是知道了？”他看着钟野，眼神认真得要命。
钟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跟他对视：“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柏蔺说。
钟野：“…………”
“很难吗？”柏蔺用他之前说过的话堵他。
钟野被噎了一下，瞪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我……那个……”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我也……你……”
柏蔺耐心地等着。
钟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豁出去了：“我也喜欢你。”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小板凳上。
早知道不问了。
好羞耻。
柏蔺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钟野的头发，整个人猛地靠近，看着钟野下意识闭上眼睛，突然轻笑：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关系。”
钟野：“......”
柏蔺说完，站起来去端另一盘菜。
钟野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觉得特别不真实。
他伸出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的。
不是做梦。
两个人吃完饭，钟野洗了碗，柏蔺烧了水，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过去的每一天。
直到该睡觉的时候。
钟野站在床边上，看着那张他睡了快两个月的床，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以前他睡这张床的时候，柏蔺就睡他旁边，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甚至有时候抱在一块，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亲过了。
还说了喜欢。
那现在再睡在一起……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钟野站在床边纠结了半天，柏蔺已经洗漱完回来了，穿着一件T恤，头发还有点湿，看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问：
“怎么了？”
钟野转过头看他，欲言又止：
“那个……”
“嗯？”
“就是……”
钟野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晚上……我睡地上吧。”
柏蔺皱眉：“为什么？”
“就……就是……”钟野支支吾吾的，“就是感觉怪怪的。”
柏蔺：“......哪里怪？”
“就……我们俩……现在……那个……”
钟野觉得自己的表达能力可能出了问题，明明心里想得很清楚，就是说不出来。
柏蔺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微沉：“什么？”
钟野破罐子破摔：“哎呀，我们都在一起了，睡一起多不好啊。”
柏蔺：“......”？
“钟野，”柏蔺突然看着他说，“我们已经一起睡了很久了。”
“那是以前！”钟野急了，“以前跟现在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们没……没那个……”钟野的耳朵又开始红了，“没亲过。”
“所以呢？”柏蔺几乎要被气笑了，他简直不知道钟野脑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他靠在门框上，“亲过了就不能睡一张床了？”
钟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他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词：“就是这样不太好吧。”
柏蔺看着他，还是没忍住被气笑了。
第32章 启蒙恩师
钟野看见他笑，更来气了：“你笑什么笑！”
“没笑。”柏蔺收起笑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钟野摇头。
“过来。”柏蔺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
钟野后退了一步。
柏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钟野不敢看他，转头想跑。
“钟野，”柏蔺一把拉住他，声音放得很轻，“你不好意思什么？”
“我就是……”
“是因为喜欢我，所以不好意思？”
钟野：“…………”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柏蔺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还是因为怕我做什么？”
钟野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个透：“谁怕你做什么！”
“那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
“那就睡觉。”柏蔺松开他的脸，转身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钟野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尽量离柏蔺远一点。
柏蔺侧过身来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
“你睡那么远干嘛？”柏蔺问。
“我喜欢睡边上。”
“你以前不是睡中间的？”
“我改习惯了。”
柏蔺看着他，没再说话，伸手一把把人拽了过来。
钟野毫无防备地被拽到中间，整个人撞进柏蔺怀里，鼻尖撞上他的胸膛，疼得他“嘶”了一声。
“柏蔺......”他挣扎着要起来。
柏蔺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胸口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别动。”他说，声音闷闷的，胸腔的震动传到钟野耳朵里。
钟野被他按着动弹不得，鼻尖全是他身上那种洗衣皂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烟火气。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整个人僵在柏蔺怀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柏蔺，你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柏蔺稍微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手还是搭在他腰上。
钟野腰部抖了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把身体放松下来。
他脑袋靠在柏蔺的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
扣着柏蔺的身体。
“别抠了。”柏蔺说，声音有点哑。
钟野手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柏蔺抓住他作乱的手，握在掌心里，“睡觉。”
钟野“哦”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
“柏蔺。”
“嗯。”
“你心跳好快。”
“…………”
“是不是因为抱着我？”
“睡觉。”柏蔺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钟野这人，只要你比他还不自在，他就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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