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发现，在亲吻钟野这件事上，自己似乎和那些晦涩的函数一样，无师自通。
触碰的地方一点点燃起灼热的温度，从唇瓣蔓延到脸颊，再窜进心底，烧得人浑身发烫。
吻一点点变得缱绻，唇齿相依间，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急促。
钟野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乖乖地任由他亲吻。
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整个人几乎要被吻碎在这片草地里。
却又不躲。
这么乖。
柏蔺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唇瓣反复厮磨，温柔地席卷着每一寸触感。
直到钟野微微喘不过气，轻轻偏了偏头，柏蔺才缓缓松开他，唇瓣却依旧贴着他的唇角，轻轻蹭了蹭，呼吸沙哑又滚烫。
下方的人迷茫的看着他。
柏蔺很快缴械投降，低下头重新吻住了钟野的唇，不过这次很快放开。
第31章 再亲亲呗
山风呼呼地吹着，把柏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他撑在钟野上方。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动。
钟野的嘴唇还是红的，被亲的。
他自己不知道，但柏蔺看得清清楚楚，那两片薄唇上还泛着一点水光，微微肿了一点，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钟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脸，耳朵尖红得要滴血：“你看什么看。”
柏蔺没说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脸掰回来，盯着他看了两秒，又低头亲了一下。
这次很快，像是蜻蜓点水一样，碰一下就离开了。
钟野：“…………”
他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啊？刚才还说什么“我还没有能力说喜欢你”，转头就亲个没完了？
果然是混蛋。
钟野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戳了戳柏蔺的肩膀：“你起开。”
柏蔺没动。
“压死我了。”钟野说，“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柏蔺低头看了他一眼，终于翻身坐起来，但没完全放开他，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钟野顺势坐起来，两个人肩并肩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谁也不看谁，都盯着远处被云彩遮住的太阳。
安静了一会儿。
钟野忽然开口：“你刚才说……”
“嗯。”
“你说你还没有能力说喜欢我。”
“嗯。”
“那你刚才是在干什么？”钟野转过头看他，一脸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表情。
柏蔺沉默了一下，偏过头，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
钟野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柏蔺？
耳朵红了？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的柏蔺？
可让他抓到了！
“你耳朵红了。”钟野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柏蔺面不改色：“风吹的。”
“你少来。”
钟野盯着他的耳朵看，忽然就不紧张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柏蔺，你害羞了？”
柏蔺没说话。
钟野凑近了一点：“是不是？”
柏蔺转过头来看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看得钟野又有点心虚，想要往后缩。
柏蔺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没让他躲。
“是。”他说，声音很低，“所以别问了。”
钟野愣了一秒，然后整张脸唰地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一下自己的慌乱，脑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打鼓。
柏蔺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地软下来，像一直坚硬的冰面上，突然裂开一道缝，突然露出底下温热的流水。
他伸手捏了捏钟野的耳垂，揶揄：“你怎么也红了？”
钟野一把拍开他的手：“你管我。”
柏蔺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
钟野看见那个笑，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很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现在应该高兴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水雾逼回去，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
“你以后能不能别跟沈蔓走那么近？”
柏蔺愣了一下。
“我没有跟她走很近。”他突然有点隐匿的开心，说，“她来找我聊天只是因为复读的事。”
“那你不能少说两句？”
“好。”柏蔺说，“以后少说。”
钟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小声说：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他想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就是什么？”柏蔺问。
“就是……”钟野咬了咬嘴唇，“就是看见你们坐在一起，我心里不舒服。”
他说完这句话，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了，飘忽着眼神，不敢看柏蔺。
柏蔺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钟野的手。
钟野的手比他要小一点，骨节分明，指尖微凉，被他握在掌心里，刚好能全部包裹住。
钟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来，柏蔺没松手。
“以后不会了。”柏蔺说，“别不高兴。”
钟野低着头，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清了清嗓子：“谁不高兴了。”
“你。”
“我没有。”
“有。”
“…………”
钟野不说话了。
他就那样低着头，看着柏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山风还在吹，高处的太阳轨迹总是很明显的，很快夕阳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只是钟野忽然觉得，这个山崖上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两个人在大石头上坐了不知道多久，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牵着手，看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等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柏蔺才站起来，把钟野也拉起来。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钟野“哦”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还牵着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挣开。
柏蔺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下山的路上坑坑洼洼的，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钟野，确认他没有摔倒。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差不多全黑了。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刚才还能看见路，这会儿已经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脚下的轮廓了。
钟野一脚踩进一个坑里，差点摔个狗啃泥，被柏蔺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
“小心点。”柏蔺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钟野站稳了，拍拍裤子上的土，嘴硬道：“我看得见。”
“看得见还踩坑里？”
“那是意外。”
柏蔺没跟他争，把手伸过来：“拉着我。”
钟野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飞快地握了上去，握完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太迫不及待了，耳朵又开始发烫。
好在天黑了，柏蔺看不见。
柏蔺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钟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笑了起来。
很小声的笑，但柏蔺听见了。
“笑什么？”他问。
“没笑。”钟野立刻收起笑容。
柏蔺没再问，但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下山，走过田埂，走过萝卜地，走过村里稀稀朗朗的歪脖子树，一路走回了院子。
院子里黑漆漆的，灶房的灯没开，屋里也没开灯。
钟野这才想起来，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没吃饭，柏蔺急着追他，应该也根本没来得及做饭。
“你饿不饿？”柏蔺推开门。
钟野跟在他后面进了屋，说：“还行。”
柏蔺开了灯，把东西放下，去灶房洗了手，开始做饭。
钟野没什么事情做，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看着柏蔺在里面忙活。
灶房的灯光昏黄昏黄的，照在柏蔺身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他系着围裙，低着头切菜，刀工很好，切得又快又匀，土豆丝一根一根的，很分明。
钟野看着看着，忽然就有点恍惚。
他想，这个人真的是刚才在山崖上亲他的人吗？
怎么一回来就开始切土豆了？
这也太……太正常了吧？
正常人被亲了之后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就算是“我们在一起吧”这种话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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