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盘山土路上无公共监控,无信号覆盖,后续行踪无法追踪。
当时的票据也查不到了,值班的是个男人,据他说从没见过钟野,还有一个售票口关闭,听说是人辞职回老家了,傅沉渊千方百计找到了人,结果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
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技术部的人第二天在客运站询问时,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就当成可疑目标抓了起来。
那人身上带着有钟野指纹的几千块钱现金。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的信息。
那也意味着,钟野一个人,身边没有任何东西,随时可能有危险。
“找不到?”
死寂的客厅里,突然响起傅沉渊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能把空气冻裂的寒意一般。
站在茶几前的几个保镖瞬间浑身绷紧,陆家的人也在其中,陆家当家的赔笑:
“傅总,真不关我们的事儿啊,我们是真不知道钟少爷去了哪儿......都怪这个逆子!我明天就把他赶出家门,断绝关系!”
傅沉渊冷笑一声。
他的儿子刚刚和他断绝关系,就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海光话音刚落,也自觉失言,登时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连头都不敢抬,身子发抖。
傅沉渊指尖的烟蒂终于燃尽。
他骨节分明的指尖缓缓将烟摁进面前的水晶烟灰缸,猩红的火星瞬间熄灭,连同陆海光最后一丝侥幸被碾得粉碎。
傅沉渊抬眼,墨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薄唇轻启:
“断绝关系?陆海光,你觉得,我要的是这个?”
不等陆海光开口,傅沉渊抬手,身后的特助立刻上前,将一份厚厚的商业制裁文件摔在茶几上,纸张摊开,密密麻麻的条款与数据,每一条都和陆氏息息相关。
陆海光心底一沉。
半小时前,傅氏资本全面抛售陆氏流通股,联合三家机构做空,陆氏股价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发十七亿,现在还在持续跳水,跌停板封单超五十万手,没有任何资金敢进场接盘。
陆家快被搞破产了!
陆海光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反手就狠狠甩了一旁的陆轩一巴掌:
“逆子!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陆轩被打的踉跄一下,嘴角溢出了血,他看着傅沉渊,眼神执拗:
“钟野在哪儿下的车。”
陆海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还要再打。
傅沉渊道:“够了。”
他看着陆轩,讥讽一笑:“你以为你是谁?”
陆轩抿唇:“是我的错我认。我只想把他找回来。”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让小野一开始和你断绝关系。”
傅沉渊神色一冷,“当然,钟野一天不回家,我一天不收手。”
“你……你这是要赶尽杀绝……”
陆海光闻言声音嘶哑,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衬衫领口。
陆氏本就靠着银行贷款和傅氏的合作勉强维系,傅沉渊这相当于直接抽走了陆氏的所有生机,别说周转,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
公司瞬如果陷入资金链彻底断裂的绝境,账面流动资金不足百万,连偿还银行利息都远远不够,破产清算,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傅沉渊缓缓起身,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迈步走到陆海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父债子偿。儿子犯了错,老子自然该担着。你儿子敢动我的人,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你头上。”
陆海光身体一软。
“陆氏现在负债累累,资不抵债,旗下资产被全面查封,银行已经启动违约诉讼,不出二十四小时,破产清算公告就会铺满财经版。”
傅沉渊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
“你就看着你引以为傲的家业,怎么彻底化为乌有。”
陆海光彻底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渗出血迹:
“傅总,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过陆氏,我把那个逆子交给您,任凭您处置……”
傅沉渊直起身,看向陆轩:
“我再问你一次,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轩攥了攥掌心,垂眸:
“什么也没有。”
他也想知道钟野为什么宁愿跳楼也要离开他家,可消息都被傅沉渊封锁了,他根本查不到钟野去了哪儿。
如果钟野听到了他和顾铮的对话......
陆轩不敢去想这个可能。
傅沉渊几乎气笑了。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了,转身走回沙发,目光再次死死锁定别墅大门,眼底的焦躁与戾气丝毫未减,反而更重了。
找不到钟野,这点惩罚根本不足以平息他心底的疯狂。
怎么会找不到呢。
以钟野的性子,分明当天晚上就会可怜兮兮地求自己给他开门,再冲他撒娇,让此事就此翻篇的。
他忘了自己从来没对钟野说过这么重的话。
一想到少年可能当真了,傅沉渊的心就一阵剧痛。
他甚至想把陆轩杀了。
越想越烦躁,傅沉渊蹙眉将手下新点燃的烟狠狠摁在光洁的大理石茶几上,火星瞬间熄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一个十九岁的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就这么给我跑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震得整个客厅都仿佛在晃,
“我给了你们三十六个小时,你们就是这么交代的?临县周边所有的山路,所有的村子,一户一户给我搜!就算是把整座山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带回来!”
保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连连躬身应声:“是傅总!我们这就去安排!”
他们也是有苦说不出,赶钟野走是傅沉渊亲自开口的,这位爷当时发了这么大的火气,谁知道当晚就后悔了?
“记住。”傅沉渊的目光扫过他们,眼底的偏执像淬了毒的刀,“要是十二个小时之后,我还见不到人,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客厅。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不多久,玄关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是傅歧回来了。
这两天傅沉渊对公司的事儿不闻不问,都是他去打理的。
他走到茶几前,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傅先生。”
傅沉渊的视线缓缓落在他身上,一寸寸刮过他的脸。
随后他缓缓抬眼,薄唇轻吐:“把陆海光拖出去。”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还在不断磕头求饶的陆海光,不顾他凄厉的哭喊,半拖半拽地往外走。
男人绝望的哀嚎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很快被庭院的夜风吞没。
客厅里,只剩下陆轩一个人还站着,还有跪在一旁的傅歧。
陆轩脊背绷得笔直,脸上带着被父亲甩过的巴掌印,嘴角还沾着血,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傅沉渊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带他去地下室。”
几个字落下,陆轩瞳孔骤然一缩。
不等他反抗,两侧保镖瞬间上前,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
陆轩挣扎了一下,可惜力道在两个专业保镖面前形同虚设,直接被强行架起,拖向客厅深处那道常年紧闭的暗门。
傅沉渊缓缓起身,定制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动间,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将偌大的客厅压得透不过气。
他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到傅歧面前,皮鞋尖狠狠踹在傅歧的心口!
力道很重,傅歧整个人向后滑出半米,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大理石茶几角上,闷响过后,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将那口血咽了回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撑着地面,想要维持住跪地的姿势。
可下一秒他的头发就被狠狠攥住,傅沉渊俯身,骨节泛白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下颌骨生生捏碎,那双深邃的眼瞳里翻涌着猩红的怒火与猜忌:
“别以为我不知道钟野为什么会平白无故闯去阁楼。”
傅歧狼狈的抬眼看着傅沉渊:“......”
“傅歧,是不是你在他耳边嚼了舌根,教唆他去碰了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傅歧看着傅沉渊眼底的疯狂,心里闪过一丝讥讽,没有辩解,只是沉默着认下了所有罪名。
这副不反驳不挣扎的模样,像是往傅沉渊的怒火里又浇了一桶火油。
“啪——!”
清脆又狠戾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傅歧的脸被狠狠扇向一侧。
清晰的五指印瞬间浮现在他苍白的脸上,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