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转身背对着他们,背影充满了寂寥。


    胤禟心疼地叹口气,出门后提醒八哥的心腹太监王述说:“你跟八嫂说声,也不能让八哥白白病了。”


    王述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明白,九爷说的是,如今正该趁机用苦肉计。


    两人离开,王述回屋。


    胤禩忍不住问:“九爷十爷都跟你说什么了。”


    王述想了想,还是如实说出,给胤禩气得又是一阵咳嗽,这是让他用苦肉计呢。


    虽然很生气,但细思之后觉得老十说得很有道理,垂头丧气地抬手摆了摆:“去吧。”


    如果一病能让福晋与他恢复如初,也算是,没有白白被激得病了一场。


    八贝勒府外。


    胤禟教训胤俄:“你今天怎么回事,那是怎么戳心窝子怎么来啊,就连昭宝在这样的时候都不会如此说话。”


    胤俄感觉挺无辜的:“九哥,你怎么总说我,我也没说什么啊,还不是八哥太敏感了。再说,昭宝是不是常说看到别人的缺点不要因为担心别人生气或者难受就不说?那样正好是害了别人啊。”


    胤禟直接被气死,你还真跟昭宝那个小屁孩子看齐啊。


    养心殿。


    这日一大早,比弘旺更早递进来的消息是八贝勒生病,请了城里有名的伤寒大夫去府里看诊。


    雍正在今天的一大堆官员早报中找到了粘杆处的新鲜密折,眉头微动,立即感兴趣地打开,病了?


    风光无限的老八,怎么就病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超级短小君,手码的很慢,明天六k哈


    第88章 朕很好没吐血


    雍正想到无数可能都没有想到老八这病, 仅仅是因为听见弘旺随口说出的一句“皇额娘”,看完粘杆处随后附上的详细署名,雍正叹气, 老八这个人啊, 从小就是这样好强还死不认错。


    其实从皇阿玛当初几次三番打压都没有让老八对皇位死心, 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幼时, 雍正带过老八一段时间,那时惠额娘身子不爽利, 皇额娘便将老八接到了身边, 二人相处和谐,当年连老八的字都是他教的, 那时的他们可能谁都没想到后来会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吧。


    雍正放下老八府上的密折, 正要批改今日份奏折, 弘昭穿着那粉红豹的连体睡衣走了过来, 一张小脸还睡意朦胧地就为他担忧:“爹, 你怎么又有这么多奏折啊?”


    小小年纪的弘昭越来越担心他爹的身体, 爹不仅不爱动而且每天不是在批改折子就是在批改折子的路上, 老花镜的腿儿都把他爹脑袋两边勒出深深的印记。


    雍正坐在御案后,侧身把小家伙抱到膝盖上:“睡醒了?”


    “嗯, ”弘昭点点头, 伸出一把手说:“我睡了五个时辰。爹, 你呐?”


    他只记得睡觉的时候爹面前就有这么多奏折。


    雍正笑道:“爹睡足了三个时辰。”


    弘昭算了算, 三个时辰还是不太够,他叮嘱爹:“爹,你一定要多锻炼。万一爹猝死了, 这里就没有人养昭宝了。”


    没有妈咪在身边的弘昭很没有安全感。


    爸爸妈妈都没有的小孩只能去要饭,虽然他学会了要饭, 但他不希望爹有事。


    雍正只觉自己前一句的感动全都付诸流水,宝贝儿子总是担心他死了,也是让老父亲无奈又好笑的事。


    “咱们家有神医,爹不会累病的。”说着揉了揉小家伙软乎乎的脑袋,温柔的动作里充满安抚。


    昭宝来到这边也有两个月了,当时顶着的那头小短发也长长了许多,不过从昭宝原先的打扮来看,雍正其实多次怀疑小家伙是从和尚庙出来的。


    几日前孩子说他们的头发都很丑,等他长大后有个理想是开理发店,他才知道这孩子跟他母亲生活的地方没有剃头的风俗。


    一律都是这种短毛茬似的和尚头。


    雍正便不好逼儿子剃头,想着等出了孝期继续给小家伙剃这种短毛和尚头。


    弘昭靠在他爹怀里很是乖巧,坐了会儿瞧着他爹用红色的笔写完好几本折子,从他爹膝盖上趴到旁边宽大的椅子空里,挺直小脊背坐着,等他爹看完一本在后面落下三个字,便伸出小手给他爹续下一本。


    养心殿只有毛笔在纸面划过的娑娑声。


    忽然,安静中响起弘昭疑问的小声音:“爹,你为什么要一直写知道了?”


    雍正拿起刚看完的云贵总督递上来的折子,问儿子说:“昭宝,你能看懂多少?”


    弘昭从上面找他跟真戴老师认识的字:“钱,粮,牛马,民夫---”


    这份来自云贵总督的折子有百十来字,弘昭认出了一多半,看完之后,他也明白了是怎么个意思:“爹,我都看懂了。给你写折子的人在找人运运粮食,一个人给他们一天一百文钱。”


    雍正非常欣慰,昭宝真的比他小时候聪明多了,他和十三或是苏培盛偶尔提起的一句话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譬如几日前让十三监督内造办做出一批牛皮面的密折匣子来,前日傍晚十三带了几个过来看样,昭宝在旁就迎着十三问:“十三叔,密折匣子做好啦?”


    挺像个大人地操心:“锁结实不,要是里面的密折被人偷走就太影响大事了。”


    雍正可从没有跟小家伙说过密折的用处,倒是他们偶尔会谈及,弘昭在旁边听见竟然慢慢就知道了。


    十三弟笑他说:“昭宝,你咋知道密折掉了不好?”


    弘昭回的是:“爹让以前给皇爷爷写密折的人把密折交回来,李煦少交了一百多份,爹就很生气,老师跟我说密折是能让爹防止被底下的官员诈骗的好办法,掉了肯定要糟。”


    这话引得雍正和胤祥哈哈大笑。


    弘昭的确懂很多,如此耳濡目染之下,雍正都不用专门教他治国驭人之道,不过有点瞎说的戴铎还是因此被雍正叫过来训斥了一顿。


    最后胤祥亲自盯着做出来的这五六十份密折匣子,是弘昭帮忙配的锁头。


    而后,这些密折匣子或让驿站快马送到雍正信任的心腹官员手里,这一部分人有田文镜、李卫、年羹尧,或是这段时间雍正亲手交给到御前来的大臣,这一部分人则是阿克敦等于老八势力没有牵扯的。


    昭宝有时候在跟前,会亲自给人家把密折匣取出来两三个,殷勤叮嘱:“不要掉了钥匙,也不要掉了匣子,这些都是我们的机密。”


    让领到密折上奏之权的大臣们很是惶恐,都觉得是他特地教昭宝说得呢。


    雍正对于小小年纪便能帮他分忧的儿子也是哭笑不得。


    如今见他竟然能看懂一份言辞不算通俗的奏折,更是欣慰,有种被上天眷顾的感觉,潜邸多年让他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大清朝廷有多少烂到根子里的地方,年过四十才登基为帝的雍正每天都有时间不够用的紧迫感。


    好在,皇阿玛还算心疼他,给他送来如此贴心如此聪慧的昭宝,若非要说对昭宝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那就是孩子太善良了。


    不过,也不能怪阿媛把他们的儿子教得太过善良,毕竟在他跟阿媛的那段缘分之中,阿媛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教儿子与人为善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然而雍正本人从兄弟们多年的争夺倾轧中走过来,他深知兄弟相争的残酷以及此种争夺可能给大清上下带来的灾难。


    昭宝的过分善良他无意纠正,但有他这个做父亲的在,就不允许其他的几个儿子与昭宝相争。


    雍正笑道:“昭宝说得很对,云贵总督正是就此事回报。那你觉得爹该怎么回复?”


    弘昭一下子想到妈咪的工作群,不过那里面都是其他人给自家妈咪的回复,“收到”什么的好像不适合爹回。


    弘昭的一张小脸皱巴在一起。


    雍正耐心地等着儿子的回答。


    弘昭仰头,黑亮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爹,你可以不回复啊,你是大老板,不用回。”


    “这倒是个好主意,”雍正对臣子非常专制,某一重要职位上的人譬如那两江总督查纳弼他恨不得用五六个人相互印证着监督他的行为。虽然这和查纳弼原本是老八一方的人他不敢完全信任有关,但两江这样重要的职位换上任何一个人他也不可能完全地信任。


    但在教育自己的儿子时,他却展现了大臣们难以想象的民主,“只是你长久不给底下的臣子回复消息,他们会不会想天高皇帝远我的这些事皇帝不一定知道,说不得我写得折子皇帝还不看呢,以至于因此而心生懈怠?”


    爹说的这种情况,是跟着妈咪和王妈一起长大的弘昭天然不会考虑的,妈咪每天都跟天南海北还有国外的员工开视频会议呢。


    “诶,”弘昭叹气,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多本他爹写好回复的折子,有的还写了好多字,“这样的话爹太累了。”


    “宁可累一点,不能让大臣因此而生懈怠之心。”雍正耐心说服儿子,“今日看来是不写批折回复大臣的小事,一代一代衍生下去便很有可能演变出<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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