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弘昭跟他爹才遛狗回来, 雍正亲眼看见小家伙对别人来说是怎么冒出来的了。
只见走着走着, 追着小狗哒哒哒跑的小脚步一下子消失了, 靠近那个塞了钱给小太监正专心望着养心殿方向的猫狗房太监总管。
“叔,我家不卖东西。”小家伙突然出声,“你咋给小玲子钱?”
小玲子就是刚才接钱的小太监, 太监总管也是倒霉,他塞钱的动作完全被昭宝收入眼底, 一出声吓得猫狗房太监总管跟见了鬼似的一个激灵。
转身看到雍正和弘昭,直吓得抖如筛糠,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小狮子狗跑了一圈累得吐着舌头,绕着熟悉的猫狗房太监总管摇尾巴打转。
“老奴,老奴万死不敢啊。”
弘昭着实是迷惑,回头看看爹,这一眼把雍正吓了一跳,昭宝这样子很像是能对着太监总管跪下来跟他来个对拜似的。
雍正忙说:“快起来,有话好好跟朕说。”
在家看家的苏培盛见主子到现在没有回来呢,听到猫狗房的夏彦青在外面等着见一面有话说,就出来了,哪里想到了刚过来看见这一幕。
苏培盛跟万岁爷一样,完全相信宝亲王能学着夏彦青的样子跟他面对面跪下来,嗖嗖两步跑出来,提起来夏彦青说:“你要是吓到宝亲王,十族也不够赔的。”
弘昭出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苏公公,我没怕。”
苏培盛赔着笑脸,“老奴就知道,宝亲王最勇敢了。”
夏彦青还是第一次靠近养心殿,近距离看到当今,再看看苏培盛这个养心殿大总管对小宝亲王随意的态度,差点哭出来,你们不讲理啊,怎么从来都没有人跟他说跟宝亲王相处是这样式的?
还说宝亲王勇敢,苏培盛不要命啦。
这简直是,真正是要吓死人。
夏彦青膝盖打弯,被苏培盛笑着强硬地提着,雍正皱着眉,见他什么也不说就让昭宝先回去。
弘昭瞅了瞅这些奇奇怪怪的大人,当听到他爹让他先回去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摇摇头牵着小狮子狗先迈过大门去了。
雍正看向夏彦青:“有什么话,说吧。”
夏彦青真正是汗从后脖颈里下着回的话,将陈太妃的出言不逊回禀,这种话跟苏培盛说还算一个话,跟皇上说就好像是太小题大做了。
但是呢,又不能上让小宝亲王听见,他都听说了,小宝亲王最是善良,如果听说他捡到的这只狗原来是陈太妃相中的,还回去岂不是让小宝亲王受委屈?
所以,小宝亲王不需要知道这种会需要他懂事的背后之事。
雍正皱眉,问道:“哪一个陈太妃?”
夏彦青擦了一把汗:“正是从先帝末年从江南进宫的。”
说江南,就知道是谁的干系了。
难怪到现在还这么硬气,对他们来说主子可不是还在呢。雍正也没把一个后宫妃子的牢骚放在身上,只交代夏彦青:“以后那小狗是陈太妃最先看中的话不要在昭宝跟前说。”
自己儿子那么讲道理,知道了还不会把小狗还回去。难得有儿子喜欢的东西,雍正可不想自己太懂事的儿子不开心。
这可不就是夏彦青刚才想的吗?瞬间觉得自己烧对了灶眼,唯唯答应之后强撑着仪态,后退几步之后就屁滚尿流地退了下去。
这一次可给他吓死了,宝亲王竟然喊他叔,光是这一声都已经把他家的十族给算了进去了。
苏培盛看着夏彦青的背影很是感慨,话说心里挺有感触的,夏彦青会误会是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小主子,但万岁爷竟然到现在都还深深地觉得小主子会很跟别人讲道理吗?
不对,小主子是很讲道理的,但是小主子喜欢的东西也不可能就那么送出去,小主子会很有道理地把他喜欢的东西留到自己的身边。
*
弘昭在魏珠和铜豆他们的帮助下换了身软和舒适的家常衣服,听话地把小狗交给金豆带下去喂狗粮,就等着自家爹回来吃饭。
听到外面响起爹的脚步声,乖乖坐在炕上的就赶紧下去跑到门口迎接。
“爹,那叔叔来我们买什么的?”
雍正好笑:“咱家可没有什么东西能卖的,他是找苏公公的。”
弘昭不信,不买东西为什么要给钱?
苏培盛在心底谢了万岁爷一遍又一遍,小宝亲王似乎把他当成了家人,一向非常关心他的事,这不马上就转过小脑袋来问了:“苏公公,那个叔叔他找你有啥事啊?”
苏培盛嘴角抽抽,小孩子是好哄的,但这并不包括小宝亲王。
他能想个什么理由忽悠呢。
“那人姓夏,也是宫里的下人,小阿哥称呼他夏公公就好了。”苏培盛觉得自己很善良,到现在还不忘帮夏彦青,“夏公公找老奴呢还是为了说回老家的事。”
弘昭的脑子可快了:“那夏公公不是买东西,是给你钱一起买车票吗?”
车票?
苏培盛点头:“嗯,是吧。”
“你们什么时候回老家?”弘昭又问,“你们为什么不在过年之前回来过年?”
苏培盛:“因为我们还要伺候主子呢,回家不着急。”
弘昭觉得自家爹不是能不让员工回家的人:“我爹肯定让你们回去,等你们回家的时候我送你们啊,还有,你们可以去外面给家人买一些特产。”
苏培盛吓了一个哆嗦,很担心万岁爷为了圆谎真要让他们回家一趟,再说回老家什么的,很是不吉利啊,当下认真地敷衍着:“到时候再说吧,咱们还没有敲定具体的时间呢。”
这边,雍正一边在宫人的伺候下换掉外出的衣裳,一边听着儿子跟苏培盛呱啦呱啦说话勾起了唇角。
他就说,他家昭宝是最善良的,苏培盛都伺候他半辈子了,他也没有想起来问问他老家的事。
还是昭宝会关心人。
雍正换好了衣裳就吩咐传膳。
餐桌上,弘昭还在跟苏培盛说话。
“苏公公,你家里有多少人啊?”
“你在我家干多少年了?我爹给你交社保不?”问着心里还小小地补充着,他爹那么穷连养老保险都不知道,肯定也不知道社保和六险一金。
苏培盛懵圈着跟小阿哥聊天,从来没有哪一天觉得小阿哥的问题这么难懂过。
忽然感觉很理解戴先生了呢。
“没有吧。”苏培盛说,都不敢看万岁爷的方向,“老奴自小跟着主子,蛇保马保的都不用交。”
弘昭替他担心:“那你老了怎么办,谁养你啊?”
苏培盛:“老奴有干儿子。”
干儿子?
这又触及了弘昭的知识盲区:“你为什么有干儿子?”
认的呗。
“苏公公,你的干儿子和我这样的儿子一样吗?”可他也不是湿儿子啊。
“咳咳咳。”雍正提醒昭宝,“好好吃饭。”
这些乱七八糟牵三挂四的干亲,还不是昭宝这个年纪需要知道的事。
弘昭听懂了自家爹的暗示,同情地看了眼他家的老管家,他的干儿子肯定没有自己这样的儿子好,捧起碗乖乖吃饭。
苏培盛擦擦汗,觉得他早晚也要被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阿哥吓死。
晚上弘历弘昼来请安的时候,就看见皇阿玛正在灯下带着弘昭裱画?!
这可把兄弟俩震惊得不行。
上午两兄弟结伴来请安,皇阿玛不在,据说是带着昭宝看大伯去了,然后这一出门就是一整天,回来了还亲自带着昭宝裱画。
皇阿玛以前不是皇阿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闲地带着他们做过什么事啊。
这让两人都很是羡慕。
弘历越发觉得弘昭那个拿不稳刷子的小手笨,被叫起之后上前说道:“皇阿玛,儿臣来吧。”
然后无比自然地接过弘昭牵着两角的那幅画纸,跟着皇阿玛一起放到已经做好底的画卷上。
弘昭也没有被四哥挤到一边的意识,退退让出位置来,在旁边指指点点指挥:“四哥,这里还有皱巴的地方,你要用劲抻。”
弘历:你自己刚才做的比我还差劲,是怎么做到这么自信地指点我的。
弘昼拉着弘昭让他少说话,别惹孔雀四哥,忽然被皇阿玛看了一眼,忙嘿嘿一笑,带着弘昭站在边上看偶尔打打下手,父子四人很快就裱好了这一幅寒松图,弘历为了彰显自己的才学,点头评价道:“皇阿玛,此画上的孤松枝干虬结,笔力老道,皴染自然,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雍正笑了下,弘历说得很像是那么回事,但他就没看出来这幅画的确很一般?
“四哥,这是我们随便在路上买的,才花六十文钱。”弘昭伸出六个手指头,求表扬。
弘历:---
刚还夸得很带劲,听说这一幅画只值六十文,瞬间就笑容僵硬夸不出来了,虽然贵的画作不一定好,但名家出品的好话一定不会这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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