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轲不服气,“陛下可以再接纳杨振,为何不给臣一个机会?”


    穆珀好笑的看着程煜轲,“你做官,无为,做人,无忠,看似做兄长还算合格,但你家中弟妹五个,你只偏帮你以为的弱者,无视他人,你做亲长,无德,还要朕继续说吗?”


    程煜轲以这个岁数当上三品大员,可以说是三省之中最年轻的,但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对不起把他供上来的人,他在杨振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且这个人实在是看不清形势,穆珀不敢将大事交给他。


    “交官,走人吧。”穆珀让程煜轲走人,程煜轲脸露悲愤之色,怒而转身。


    半个时辰后,内侍来报,程煜轲跳内河了,好在被守卫救起来了,人没事,但是外面的传闻不大好听。


    “你这,付出也大了点吧?”刚回来的子宸不知道他干了啥,但是穆珀为了这个昏君的名声是不是着急了?


    “别闹,我啥都没干。”穆珀摆手:“让御医去给他看看。”京城里的内河,是京城的雨水道,本意是为了降低京城的暑热,当然,建成后就没用上,这时候是秋天,内河最多二尺深,虽然说要想淹死也能憋死自己,但从河岸跳内河,摔伤的几率更大。


    “他过来求见,一脸我欠他的表情,我让他辞官,还许他家经营织机生意……”穆珀在旁边碎碎念,子宸默然,“这承受能力是不是太差了?”


    又半个时辰后,御医和内河的守卫以及垂问这件事的刑部官员都过来了,根据痕迹和当时程煜轲的状态,加上御医的诊断和程煜轲自己的表述,还原了事情真相。


    程煜轲自诩完人,循规蹈矩一辈子,却被穆珀这么评价,还丢了官,悲愤之下,程煜轲决定他不走内河上的廊桥,要打破规矩和体面,走一回河道,然后,他忘了河道两边刚抹上了石灰堤,脚下一滑就直接趴了下去,脖子扭到了,鼻梁摔断了,手腕,膝盖挫伤,至于其他的伤,或许还不如他要受的风寒严重。


    “看,这才是好臣子,懂事。”穆珀指着那个刑部的郎官,“你叫什么?”


    “微臣冯康。”刑部郎官用带着孺慕的声调回复,穆珀总觉得有点熟悉……


    “太常冯志秀?”


    “正是家父。”冯康躬身更低了,穆珀了然,“啊。”家传啊,冯志秀在穆尚刚走的时候还闹着要给先帝守墓来着,穆珀让他回家歇着去,后来老冯就报病了,只说伤心过度,弄得穆珀也不好主动找他,这,估计是等不及了。


    “你父亲身体如何?”


    “回陛下,家父如今已经能够下床行走,郎中说只要多加休养,少劳累,便一切无恙。”冯康很是有些兴奋,穆珀摸摸下巴,“待你父亲休养好就尽快回来吧,朕还怪想他的。”


    冯康千恩万谢的回去了,御医和守卫也离开,穆珀对着子宸一拍手,“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登基后一直忙忙碌碌,把冯志秀给忘了,这个天选的奸佞啊,子宸复杂的看着穆珀,“你,想干什么?”


    “嘿嘿,他们不是不喜欢闻无涟吗,那就换一个。”


    不过穆珀还没来得及把冯志秀召唤回来,穆琰那边就出事了。


    上次穆珀清理世家的动作太大,穆琰吓得不行,成天想着穆珀会不会不顾先帝遗命,趁这个机会把他杀了,毕竟直接动手要穆珀性命的是王昭仪的人,是他母亲的人……


    其实穆珀根本没想起他来,甚至连流放的王氏族人都没被影响,但如此两个月后,穆琰疯了。


    他看谁都像是要来杀他的,一会儿觉得孙氏是刺客,一会儿又觉得饭菜有毒拉着不让孙氏吃,要保护她,孙氏受不了,找来守卫要离开这个疯子,去流放也好,换一个地方囚禁也好,她现在都不想生个孩子试图离开的事了。


    谁知孙氏和守卫诉苦的时候被穆琰看见了,穆琰以为孙氏和外人合谋要杀他,便先下手为强,用灯油把祥隆宫给点了……


    好消息,人救出来了,坏消息,祥隆宫彻底烧没了。


    因为穆琰是疯的,守卫怕他乱跑,又得拦着不让他打杀孙氏,就顾不得祥隆宫的火势了,祥隆宫没有水井,年久失修,又是秋天,等守卫们打水回来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没等朝上的人争论出个结果,穆珀就直接下令,把祥隆宫那片地整理出来耕作,穆琰和孙氏发配皇陵做看守。


    “你说他是真疯还是假疯?”子宸狐疑的看向穆珀,虽然历史上没记载,但是穆琰这个时机,特别的合适啊。


    “我到希望他是假的。”穆珀还是蛮期待的,要是装的,更好玩。


    “……你就养吧,养出个蛊王来就老实了。”子宸转身,直接躺在穆珀腿上,“蒋谷青又来消息,穆杰和你放出去的两个世家子联系上了。”


    “蒋谷青想干什么?”穆珀好奇,他什么时候和蒋谷青关系那么好了?


    “他想坐稳武林盟主的位置。”子宸嘻嘻笑,“正好我也做过武林盟主。”


    “再加上他之前和那些世家牵连过深,现在可不是要在你面前好好表现。”子宸看着穆珀,眨眼“我只让他盯着穆杰的人手有什么动作,没让他去找穆杰。”


    “嗯。”穆珀伸手摩挲着子宸的脖颈,“他也找不着。”蒋谷青对穆杰态度模糊,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好友,除了他俩,这也就造成了现在蒋谷青有些尴尬。


    秋去冬来,穆珀又开始抽调丁役,这次,之前累积下来的不满达到了一定程度,加上世家和穆杰在中间搞事,穆珀的声誉可以说是急转直下。


    在外面热议的时候,穆珀该任冯志秀为宰相,闻无涟一番折腾,竟然又回到潮州去当府尹,顿时朝堂上一片哗然。


    “胡闹,这就是胡闹!”严奚老大人对冯志秀这等小人上位很是有意见,加上杨振因为棉花开始升官,朝上才安稳了不到几个月,就又有些风雨欲来的意思。


    “不对啊。”杨振则觉出不对劲来,穆珀对闻无涟的信任,杨振是看在眼里的,怎么会?


    “潮州之地,东出之地。”郑勇看着接受了任命的孙子,“陛下信任你们,就得好好干,知道吗?”


    “祖父放心。”郑家三代拱手,化作闻无涟的随从与他一起去了潮州。


    闻无涟离开后不久,江湖上突然起了一阵传闻,说原镇安王穆杰,在各地埋藏了许多宝藏,宝库,为了造反之用。


    “陛下呢?”闻堰没有去潮州,而是留在京城,如今是昭明司的一个主事。


    “陛下不在宫中。”内侍躬身,但是也没告诉闻堰帝踪。


    闻堰无奈,只能去找杨林,毕竟当初那些人是他们放出去的。


    “安王殿下?”闻堰诧异的看着对面的穆畜,穆畜比他脸还白,而作为中间通知转达的人,杨林也只能照章办事。


    “陛下说了,这事儿本就是给咱们练手的。”杨林苦笑。穆畜趴在桌子上,不想面对现实,这开始的时候好好地,谁想到,砸手里了。


    “这是,造反啊……”闻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咱们还有别的帮手吗?”


    不是他不信任安王,他,是真信不着,安王才多大,他爹没走的时候还跟着学四书五经呢,这么大的事,交给安王主理,闻堰觉得和交给刚会走的宁远侯没什么区别。


    “倒是,还有。”杨林讪笑,“我请南湘公,找他师兄帮忙,但是吧,这事儿千万别让陛下知道。”


    “一定不能,大哥知道了肯定要捣乱。”穆畜一下子抬头,两个做臣子的看天,就当没听见,陛下捣乱什么的,所以要不怎么南湘公都让保密呢。


    “现在,从谁开始查起?”杨林开口问闻堰,闻堰扒拉扒拉茶杯,“放外面的人不能查,虽然最容易,但也最可能惊动穆杰。”


    “我倒是有个人选。”穆畜举手,“咱们,偷偷把穆琰他俩放出来怎么样?”


    爹啊,你都教了点啥?闻堰看看一脸赞同的杨林,只觉得他上了贼船,还是奉旨上贼船。


    第819章 番外世界7


    事实证明,闻堰当真是低估了穆畜,或者说他低估了穆家人的脑回路。穆畜提议把穆琰放出来,给穆珀的理由是检查一下穆琰是真疯还是假疯,然后,穆珀同意了!


    甚至穆珀主动帮他们撤走了一半守卫,把消息放给现在已经和穆杰联络上的世家子,且不说密探突然出现在那些人面前的时候造成了怎样的恐慌,在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他们都觉得穆珀要么是太自信,要么是皇帝做腻了。


    但这也让他们记起了自己的身份,他们不是真的跟着穆杰造反的人,虽然他们很希望是真的,但是他们的行踪躲不过那些密探。


    “把穆琰救出来?”穆杰经过辗转得到消息后有些惊讶,“他们竟然这么忠心?”


    之前因为穆珀开展了无数基础建设,密探和钦差到处乱派,让穆杰十分不安,于是他直接隐于地下,外面出面的都是他最后的四个暗卫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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