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穆杰上次出门一个月后,旱灾的消息终于闹到了京城,因为自开春以来,雪水融化之后,就再无降水,现在田里的苗子已经到了拔高抽穗的时候,正是需要水,可这半个月来,河干井枯,农田的灌溉用水根本无法保障,这批粮食无法收获,今年受灾的地区连种粮都无法存续,早在半个月前,受灾的地方就已经开始出现了灾民,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期望着能下一场雨,这样多少地里能有点收成,所以灾民还没有去逃难。
“下面的人都是废物!”穆尚在下朝后大发雷霆,在朝上他已经把事情安排下去了,赈灾是肯定的,今年颗粒无收的可能很大,但也不能让灾民成为难民,最好就地解决,所以朝廷发放的粮食和圣旨在朝后就出发了,从京城出发的征粮官,沿途各县各府就地征粮,到了地方就开始赈灾。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被派去的征粮官,正是已经被放出来的韩家俩国舅。
这两位原本是被穆杰给弹劾,但是穆杰被搞了,暂时没那个精力,所以穆珀盯上他们,目的只有一个,让韩家这俩国舅被派出去。躲穆杰还是躲穆珀,一样的嘛,不过一开始穆珀是想设计刘瑜去对付的,阴差阳错罢了。
上次韩成伟韩成杰俩人被分别关押,一个关了三天,一个关了七天,其实什么都没问,但是在他们两人心里,就是对方出卖了自己。
淑贵妃也因此记恨上了穆珀,不光是因为他对付自己娘家,更因为她现在身怀有孕,而穆珀还敢对付自己娘家,那就是对她这个贵妃不敬!
淑贵妃摸着自己五个月的肚子,眼神中有了几分算计。
韩家双棒儿出发,穆珀这边也开始了下一步计划,受灾严重的地方,穆珀和子宸收集来的粮食都已经送过去了,就好像蚂蚁搬家一样,而且因为是没有被处理过的原粮,子宸特意选的可以做种子的品种,也就是产量比较低的原生培育品种。
这些粮食肯定会被留作粮种,而这些种子种下去的收成即便比现代用的低,也比此时荣朝的产量要大得多。
“母后,您就让淑贵妃的人去收揽人心?”王皇后宫里,太子穆琰一进来就直接开口,王皇后看了眼周围,让其他人退下。
“着急什么。”王皇后招呼儿子坐下,“你才刚从边关回来,好多事还不知道呢。”
太子之前是代天子巡边,主要就是给大家认一认这是未来的皇帝,而外面的情况太子并不满意,这也是为什么穆尚迫不及待的针对穆珀的原因,他也不想想,一个没有过军伍生涯,被文人培养起来的太子,在一群大老粗那想直接享受三拜九叩,也是不可能。
太子想到他那个病歪歪的三弟,他父皇儿子少是少,但架不住都是儿子啊。
“我问你,边关那边就没旱情吗?你怎么不给你父皇上报?”王皇后觉得,要是太子提前上奏了,哪里轮得上韩家的两个。
“那些人都是郑家的朋友。”太子一句话暴露了心性,边关州府怎么会不跟边关守卫关系好?就因为这个,太子就忽略了当时看到的旱情,选择了隐瞒。
“这次上报的,倒是也没有那边的折子。”王皇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郑家肯定没有放下穆珀。
王皇后这边盯着穆珀的婚事,结果她家里找了两家,人家早就知道穆珀和一男子同出同进的事情,虽说现在这个风气并不少见,摆在明面上做结契的也有,但任何一个重规矩的门第,都不会把女儿嫁到这种人家,这一下王皇后目的没达到,还因为这事儿把一批书香门第给得罪了,不过好在家里没有明说,不然要是因为这件事而逼死了谁,王家就更热闹了。
也是由此,王皇后怀疑穆珀最近的行事是郑家给安排的,毕竟,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有多大本事,她太清楚了。
“这件事暂且放放,这次回来,母后想把你的婚事定下来。”王皇后拿出一本簪花册,“现在淑贵妃肚子里还有一个,穆畜又犯了病,在屋里躺着吊命,穆珀又闹出了事儿,你是最合适的,咱们的选择也就更多。”
穆琰看着书册,上面是各家贵女的资料和大概样貌的描述,能进太子妃选择的都不会丑的很突出,最多是不太漂亮。而更重要的还是家世品性以及家中能给穆琰的支持。
“穆珀那事儿,是真的?”穆琰看了一半,状似随意的问到,从小到大和穆珀一起长大的,但是他们有记忆的时候,太子就上学了,而穆珀则成天再王皇后身边,所以在穆琰的记忆里,对穆珀最深的印象就是讨厌。
好在,穆珀除了长得比他好,剩下的样样不如他,穆琰倒不至于嫉妒,但就是讨厌。
“真的。”王皇后知道儿子问的是什么,“他成天带着那个人在外面招摇,谁家好女儿能嫁给他。”
“之前倒是看不出。”穆琰对穆珀其实不大熟悉,上学之后他们就各自分开了,王皇后也不会叫穆珀在自己儿子面前碍事,所以两人没怎么对上,但是在外面,他们就是最亲近的兄弟。
“他心思重的很,这次还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不过如果他真的有能耐,等以后当成马前卒也是合适,若是敢对你不敬,你就让他去打仗,一个残废,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王皇后不想儿子烦心,说话自然简单。穆琰也习惯了从小到大有母后给他考量,便不再纠结,他是太子,君臣有别,怎么能跟穆珀一样。
待等太子从宫里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而看见这个人,太子也得后退三步。
“太傅大人。”但见此人面目房证,下颌留着五绺长髯,头戴冠帽,腰配玉带,脚下朝靴,身上是朱红色的朝服,此人不是别个,是穆尚一朝,有名的诤臣,清官,重臣,太子曾经的师傅之一,现任潮州府尹,也就是距离京城最近的那个府的第一长官,穆尚继位当年的头名状元,当朝二品,闻无涟。
“太子殿下。”待等太子行完师礼,闻无涟才躬身行臣礼,按说天地君亲师,君在师之前,但太子现在非君非长,所以先给闻无涟行礼也是应当。
“太傅进宫,可是有要务?”闻无涟现在不是太傅了,但毕竟是老师,穆琰称呼太傅也没事。
“正是。”闻无涟正色道:“臣在潮州,得到属下来报,朝中派出的赈灾征粮官,有贪墨之事,所以臣要进宫面圣,申请彻查此事。”
穆琰闻言怔道,“征粮官,好像是韩家的两人?”
“正是他们,下官接到举报,他二人进城后,低价买粮,然后高价卖给那些拿不出征粮份额的官员,再低价购回,如此,官员们缴纳了份额,他们的钱包也鼓了,可粮食却一点不见多。“闻无涟说完,太子眼睛都亮了一下,还能这么干?
好在太子立刻做出了愤怒的表情,怒道:“太过分了,现在他们人在哪?”
“已经被下官扣留在潮州了。”人虽然扣下了,但是他们身上毕竟担着征粮赈灾的任务,所以闻无涟才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只要人还在潮州,就是他的管辖范围,他就可以请命调查此案。
“那大人快去吧。父皇就在勤政殿。”太子心下有了主意,便让闻无涟先走,而他则是快步出宫,先去了自己的外祖家。
闻无涟入宫,这件事穆杰也知道了,穆杰冷笑一声,“去派人告诉淑贵妃,一旦闻无涟拿到圣旨出宫,那她家就是千古罪人。”
贪污赈灾粮这种事大家都能知道,但是没有韩家这么不长眼的,一路下来粮食不变,他们赚的盆满钵满,这件事只要被揭发出来,那就是死罪一条,韩家也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穆杰坐在轮椅上,他现在双手能简单活动,但是不能握笔,不能拿东西,只能机械的操作着轮椅的行动,这样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过了。
想他穆杰,天命之子,文武双全,怎么能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穆杰不甘心,他不信,自己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可能。
“再去告诉燕王,太子要抢征粮官的事。”太子进王家,穆杰也是知道的。
不多时,穆珀在街上就听见了太子进宫打了淑贵妃的消息。
子宸看了眼特意跑到他们座位旁边传消息的‘闲杂人等’这是怎么传的消息?
“真的假的?”穆珀探头过去,手上还拿着半个炸糕……
“当然,当然是真的,听说是因为淑贵妃家里贪污受贿,太子怒不可遏,进宫就打啊。”来传消息的也不是生手,知道要是自己说的太像真的肯定会被怀疑,所以才说了个不那么真实的消息。
“诶呦,这淑贵妃还有孕呢,太子怎么能打哦!”穆珀一拍大.腿,然后子宸的衣服就被炸糕馅儿袭击了,“……淑贵妃怀孕,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是他……呦,烫不烫?走走我先带你回去换衣服。”穆珀操纵着假手扶着子宸,“老板,钱放碗下面了。”小吃摊老板过来,心说我不想要钱,我想听你说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