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心情难以言喻,“......你们跑得也太快了点。”
而且,倒是喊上他一起啊!
禅院家分设在附近的巡逻人员急急忙忙指挥众人撤离,拉起防线。坂田银时把西川交给他们,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回头一看,“啊咧、安吾呢?”
坂口安吾此时正跟在三名来参赛的咒术师身后往外逃,他们从室外转进庭院,跨上石阶冲进屋内。
室内的环境让他们稍稍感到些许安心,紧绷的神经得到松弛。
坂口安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他身前的一位咒术师偏过脸关切道:“喂,你还能跑得动吗?”
“还行。”
另一人困惑道:“真是奇怪,就你这样水平的人怎么会来参赛?像你这么弱的家伙,连咒术师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吧?”
对方眼里毫不遮掩对弱者的轻蔑,坂口安吾也不恼,只是笑笑。
有人听不过去,出言阻止道:“喂,你说得太过分了一些吧。”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周围空气的温度忽然上升,坂口安吾心中一凛,左右手各拉住一人往旁边闪避,还没站稳脚跟,一道炽热的火焰像炮弹似的冲破推拉门,眨眼间,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就被夷成了平地,一道深深的沟壑嵌在地面,没有熄灭的余火将木制的地板烧得焦黑。
一个黢黑的东西掉了下来。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出言阻止的咒术师跌坐在地,抱着自己的左臂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左胳膊从手肘往下空荡荡的,伤口被火烧得连血都流不出来,焦黑的皮肉和袖子粘连在一起发出刺鼻的烧焦味。
坂口安吾心有余悸地看着掉落在沟壑中间的残肢,那已经看不出人手的样子了,只是一块焦糊的黑炭。
“开什么玩笑,这种家伙要怎么才能杀死它啊?”口出恶言的咒术师多亏坂口安吾刚刚紧急的一拉才幸免于难,但他完全没有要道谢的意思,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满是惊惧地看着被破开的门,“这就是特级咒灵......”
“嗯?温度低了吗,竟然没有烧成灰?”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外悠悠飘进来,跟他们这边的情绪截然相反,听起来悠闲又轻松,仿佛刚刚只是打开烘焙箱发现蛋糕制作失败了似的,“看来下一次得再提高一些温度才行了。”
“快逃、得快点逃走才行......”
"等等、等我一下,你们别丢下我——"失去左手的咒术师眼眶中蓄满了恐惧被抛下的泪水,他跌跌撞撞地想要爬起,可忽然失去了半截手臂的身体怎么都控制不好重心,他索性连左手的疼痛也顾不上了,抓住抬腿要逃的咒术师的裤腿不肯松手,“拜托带我一起走,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求求你!”
门外的咒灵迟迟没有进来,似乎在体贴地等他们逃跑。
“松开我,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刚好你和那个没什么用的四、六眼就留在这里为我们逃跑争取时间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顾全大义,负起保护人类的责任,不就是咒术师的使命吗!”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还不忘纠正对他的称呼,真是谢谢啊。
门外响起低低的笑声:“多么丑陋的姿态啊,你们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谢谢你们,让我欣赏了一出不错的戏码。”
脚步声缓缓靠近,落在众人耳中宛如死亡的倒计时,被抓住裤腿的咒术师用力踢腿,终于挣开桎梏,踉踉跄跄地往里跑去。
坂口安吾扶起面露绝望的咒术师,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他身上除了一个能看见咒灵的眼镜之外,那个不明用途的球也在他身上。他从怀里取出球拧着眉头看了半晌,球的外表灰扑扑的,十分不起眼。他抓着球轻轻晃动两下,里面传来十分轻微的动静,似乎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一只脚跨过门框踩进来,坂口安吾下意识抬头望去。
那是什么?脑袋上长了一个巧克力罐?
“是火山,火山啊混账!”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有点尴尬,没想到刚刚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去了。
对方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所谓的“火山”冒出白烟,硕大的独眼微微眯起,上上下下地将他扫视一遍,“你怎么没有逃?害怕到腿软了吗?”
“不过就算你跟着一起逃了也没用。”它轻轻一抛手,凭空出现一颗炙热的火球,朝着刚刚两个逃走的咒术师飞了过去,惨叫声才响起就戛然而止,化作灰烬飘落。
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转瞬即逝。坂口安吾猛然意识到,所谓特级咒灵的可怕程度。不管是实力还是压迫感,都跟刚刚那只一级咒灵有着极大的差别。
失去左壁的咒术师不知道是临死前的肾上腺素爆发,短暂地屏蔽了害怕的情绪,还是破罐子破摔,他忽然使出咒术,“音爆!”
坂口安吾猝不及防,尖锐刺耳的高频率声音透过他的耳膜直直穿过大脑,眼前猛地一黑,他艰难地抬手捂住耳朵,才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意识。
“哼,也就这点小把戏。”本该受到攻击的对象却丝毫没受到影响。
坂口安吾心里暗暗叫苦,到底是在攻击谁?
他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视线中咒灵缓缓抬起手,火光在朦胧的视野中如墨迹一般晕开,他心道这次恐怕真的是要完蛋了。
“什么人!”
意料之中的灼烧感没有到来,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呼~赶上了吗?”
银白色的身影挡在面前,坂口安吾一时失语。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在听见有危险的时候明明逃得比谁都快,但这会儿却又像块坚硬的钢板似的伫立在这里。
坂田银时回头,指着坂口安吾脸上的咒具眼镜,理所当然道:“因为没有那副眼镜的话,我跟阿治就根本看不见咒灵,那比赛不就输定了嘛?”
太宰治点头,故作辛苦地抱怨道:“是啊是啊,因为看不见咒灵,所以我一路上都举着胳膊,真的累死啦。”
坂口安吾无言以对,诡异地沉默半晌后怒道:“把我内心的感动还回来!”
失去左腿的咒术师清晰地看见了火焰在碰到太宰治的瞬间消失不见,他呆呆地眨眨眼:“我们......有救了吗?”
“你们是谁,竟然能挡下我的攻击?”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
“既然如此,那我勉为其难地先报上名来吧。”自称漏瑚的咒灵看着无动于衷的两人,面色不快地提醒,“我已经按照你们人类的规则报上名字了。”
坂口安吾:“......”要告诉它吗?这俩人根本看不见它,也听不见它说话。
漏瑚被无视得彻彻底底,脑袋上的小火山喷出岩浆。
坂田银时纳闷地扇风:“欸?总感觉温度是不是升高了?”
太宰治:“毕竟快要进入五月了呢。”
坂田银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沉,漏瑚心道终于知道厉害了吧。
“糟糕,家里连一台风扇都还没有!”
“......”漏瑚脑袋上的小火山彻底喷发,室内温度猛然上窜,一阵烟雾似的东西忽地爆开。
漏瑚引发的高温一瞬间就将周围所有事物蒸发殆尽。
它看着面前的灰烬冷哼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咒术师,“也不过如此,浪费我时间。”
“不知道花御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漏瑚喃喃自语地离开了这里,将焦黑的废墟抛在身后。
......
“它居然真的走了......”坂口安吾难以置信地捻起肩头的粉尘。
他本来还以为必死无疑了,没想到温度升高的时候,手中的球忽然爆开洒出一片粉尘,落了他们一身,滚烫的空气被无形地隔断。那之后漏瑚像是看不见他们似的,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了几句话,仿佛把地上的灰烬当成了他们被灼烧后留下的痕迹,就兀自离开了。
坂田银时半晌没有回神,太宰治晃晃坂田银时的脑袋,把耳朵凑近听了一会儿,忧道:“糟了,阿银脑袋里的水被烤干了,怎么办啊?”
“你才脑袋里都是水呢。”坂田银时眼珠一动,对着太宰治额头弹了个脑瓜崩。
他搓搓起了一身汗毛的胳膊,心有余悸道:“呜哇,刚刚真是吓死阿银我了,真的差点就死了啊。”
“还不是你们两个尽说一些不看气氛的话,才激怒了那家伙。”坂口安吾木着脸谴责,“要不是那个球,我们现在就变成这些废墟里的一部分了。”
太宰治的关注点令人完全意想不到,他大力拍打坂口安吾的肩膀,开朗道:“安吾,你抽签的运气也没那么糟糕嘛。”
坂田银时蹲在地上扒拉,心痛道:“可恶,这么厉害的道具怎么会是一次性的啊?”
坂口安吾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他能指望这两个不看气氛的人说什么话呢?
他一手搀扶重心不稳的咒术师,一手无语地拉走坂田银时。一路上避开咒灵,顺利地把受伤的咒术师交给了禅院家的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