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几根黑发缓缓飘落。


    坂田银时羞涩扭捏道:“嗯......好像找到了别人的宝藏。”


    坂口安吾悲愤道:“什么别人的宝藏,那是我的头发!”


    太宰治安慰地拍拍坂口安吾的肩膀,一副深沉的口气道:“别太在意,反正未来也留不住的。”


    坂口安吾严肃声明:“请不要擅自决定别人头发的未来,我绝对不会成为地中海大叔的!”


    真正的地中海大叔?门卫挥舞着拳头:“一直毛囊毛囊的,你们瞧不起地中海大叔吗混蛋!”


    “快快快,快逃。”坂田银时推着太宰治溜走,坂口安吾慌忙跟上。


    三人逃了一段甩掉了门卫后,蹲在路边喘气。


    坂口安吾:“现在怎么办?”


    坂田银时的体力消耗跟平时相比异常得快,他上气不接下气道:“可恶,都怪那个女人,要是见到她了,我一定——”


    他视线移动,猝不及防和一道目光对上,“啊、是那家伙,快抓住她!”


    太宰治理直气壮:“安吾,上!”


    从过来帮忙变成苦力跟班的坂口安吾:“诶?又我?”


    坂田银时使唤人也毫不客气:“笨蛋,这里除了你能自由行动也没别人了,快去。”


    坂口安吾无话可说,只能认命去追,所幸虽然他是文职人员,但平时认真参加了组织的训练,在体力上还算能看。


    而女人奔逃了一会儿就体力见底,她本来还试图反击,三脚猫的功夫配上软绵绵的力道,坂口安吾虽然躲得狼狈,但对方也没有占据上风。


    女人的拳头从下往上挥来,坂口安吾向后仰头躲开,下盘不稳,脚步趔趄两步。余光瞥见女人伸进口袋里似乎要拿出什么来,他眸光一凛,抢先一步从怀中掏出世界真理。


    黑洞洞的枪口映在女人眼底,她一下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老实点跟我走吧。”坂口安吾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热汗,果然还是枪好说话,省时又省力。


    三人盯着女人,一起回到车上。坂口安吾升起车窗隔绝外界一切视线。


    不管是问女人的名字还是目的,她始终都垂着眼帘,保持沉默。


    太宰治作为一直离坂田银时最近的人,是除了坂田银时自己以外,最清楚他情况不妙的人。他虽然表面上插科打诨,但心里的焦躁随着坂田银时越来越差劲的脸色而越发深刻。


    面对女人的沉默,太宰治是最先没了耐心的人。他冷着脸,用摄人的目光锁住女人,用漫不经心的口吻缓声道:“既然你来了横滨,那应该听说过港口Mafia吧?那么有听说过他们审讯的手段吗?对付不肯说话的人最管用了。”


    女人眼睫微颤。


    太宰治满意她的反应,鸢眸轻弯,“想试试的话,刚巧,我作为前港口Mafia的——”


    坂口安吾抬眼,镜片下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投过去。


    如果说平时的太宰治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像个爱耍无赖的幼稚小孩,令人提不起防备心,那么此刻的太宰治就完全是无害的反面。像一只安静蹲守在深渊大门前的猎手,漆黑的外皮令他完美地融进环境,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暗中盯住猎物,不经意间舔舐嘴唇时露出森白利齿。


    太宰治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令坂口安吾本能地屏住呼吸,汗毛不由得直立。


    女人作为被危险直接笼罩的对象,感受更是深刻,仿佛咽喉被尖齿抵住,锐利的刺痛感一寸一寸地往皮肤深入。她的大脑感知到了危机,身体本能地发起抖来。


    “喂喂。”


    “唔、好痛。你为什么打我?”太宰治抱着后脑勺,幽怨地看向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斜眼瞅他:“平时一个劲地嚷嚷着对待女士要有绅士风度,怎么今天不准备贯彻了?”


    “冷静一点,阿银我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坂田银时老神在在道。


    “可你明明——”太宰治张口还想说什么,一只大手压在他脑袋上,充满安抚意味地向下按了按。他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笼罩在车里的危险氛围眨眼间消散。


    太宰治又变回了看似乖巧无害的少年。


    坂口安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坂田银时。有开关是好事,但如果某天开关失灵,他不好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坂田银时的眉毛往两边松,温声道:“这位小姐,只要你消掉我身上的问题,你对我做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如果你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我也会不计前嫌帮助你。”


    太宰治从没听过坂田银时这副温柔如水的口吻,诡异的眼神频繁瞥向坂田银时。


    女人不安的神情似乎有所动摇,她忍不住看向刚刚气场格外可怖的太宰治,仿佛在用眼神表达她的质疑。


    坂田银时拍拍太宰治的脑袋,笑道:“别担心,我家孩子还是很听话的。”


    女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终于开口说话:“我叫幸子。”


    三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幸子小姐有什么烦扰吗?”


    幸子抱住胳膊,眼神向下虚虚地落在起褶的衣角上:“我、我......真的很抱歉!”


    “我是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变成咒具的材料,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惶惶不安的情绪压抑了许久,如同找到了一道可以释放的口子瞬间爆发出来。


    “我不想死。”幸子捂住双眼,泪水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我真的太害怕了,所以才对你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真的真的对不起,原谅我......”


    “原谅你是神的事,而我的任务是送你去见神。”坂田银时脸上温柔的表情眨眼间变成骇人模样。


    “诶???”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连哭都忘记了,泪水滑稽地挂在鼻子上,“等等等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拜托别杀我!”


    突然的反转让坂口安吾看傻了眼,他瞅着那枪分外眼熟,定睛看了好几眼,猛然认出那是自己的枪。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他后知后觉地上去阻止,太宰治则是收起了那副诡异又微妙的目光,一脸安心地点点头,这才正常嘛。


    坂口安吾的小身板要对抗肌肉紧实的坂田银时,实在吃力,他艰难道:“坂田先生,冷静一点,快把枪放下。”


    幸子双手合十:“我真的很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知不知道阿银我因为你做的事到底受了多少苦?”坂田银时回想起这受罪的24小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感受过在深度睡眠被一脚踹醒的滋味吗?”


    太宰治别过脸,故作开朗地吹口哨。


    坂口安吾:......一下子就看出是谁的杰作了。


    “你体会过背后灵时刻纠缠你不放的恐惧吗?”


    幸子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背后灵?”


    “最重要的是,你经历过24小时不摄入糖分吗!”坂田银时心痛得字字珠玑。


    坂口安吾:“?”


    这才是最重要的吗?


    幸子惴惴地试探:“那、我做什么才能得到原谅?”


    坂田银时伸出五根食指。


    幸子面露难色:“我没有五千万日元,这些年省吃俭用只攒了一百万日元左右的积蓄......”


    坂田银时:“笨蛋,是五份草莓圣代芭菲。”


    坂口安吾:......喂,一百万日元和五份芭菲?到底谁才是笨蛋?


    坂口安吾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托,恰好掩住嘴角的笑意。不过他倒是有点明白太宰的在意了。


    太宰治递上干净的手帕。坂口安吾一言难尽地看他,这个人明明前不久还一副十分可怕的威胁模样,这会儿却又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无比自然地递上手帕。


    太宰治看破坂口安吾的想法,不以为意道:“当女性在自己面前流眼泪时,绅士地为她擦掉眼泪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因为她害得阿银陷入危险,所以他决定把手帕给她,让她自己擦去。


    太宰治的脸真的很有欺骗性。幸子愣愣地接过了手帕,仿佛<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一般,对太宰治赧然地抿了抿唇,道了一声谢谢。


    一旁的坂口安吾看得哑口无言。


    太宰治问道:“幸子小姐,咒具材料是什么意思?”


    “诶?所以你们全都不是咒术师吗?难怪你们把它当成背后灵......”幸子恍然地眨了眨眼,“我听说横滨有咒术师开了一家万事屋,五条家的那位六眼神子就是其中一名社员。所以我才偷偷逃出来,想着赌一把,让六眼神子帮我祓除掉身上的咒术。”


    当然,当她到达所谓的万事屋后看见是这么穷酸的一家店时,心里闪过无数个质疑,但转念一想,咒术师本就是不能张扬的存在,低调一点也正常。


    而当她从坂田银时口中听到完全陌生的名字后,瞬间意识到“五条悟是其中一名社员”的消息是假的。而她已经压制不住侵蚀,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无暇顾及他人,想着反正是咒术师开的店,那总归要比她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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