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从没有叛逃出过组织似的。


    等等。


    太宰治停下脚步,认真思索。


    他有叛逃过组织吗?其实那几天的记忆根本就只是一场梦吧。


    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一夜没睡的脑袋沉得像是装了一吨水泥,根本无法运转。只要稍微一动脑筋,大脑里就好像有一根棍子在疯狂搅动,把脑袋搅得一团乱麻。


    太宰治走进首领办公室,穿上黑色风衣的森鸥外堪称完美地融入了首领的位置,一丝突兀也不曾有。


    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瞧上去比过去更加内敛危险。


    前提是如果能忽略掉他身边格格不入的正在发脾气的爱丽丝的话。


    森鸥外:“欢迎回来太宰君,昨晚睡得还好吗?”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漫画还行。”


    森鸥外交叉握住的双手顿了一下,皱眉道:“昨晚你没睡?”


    太宰治不以为意地笑笑。


    “你的脸色很糟糕,晚上还是得好好休息才行。”森鸥外医生的职业病忍不住犯了,多唠叨了一嘴,才转入正题,“对了,今天早上我刚好收到了一个情报。警察在横滨西边的那个港口设下埋伏,下午准备收网那些走私毒/品的家伙。”


    森鸥外是真的缺人手,太宰治才刚回来,他就马不停蹄地安排事情。在他这儿,所有手牌都得打出去发挥用场。


    “横滨是港口Mafia的地盘,这些人敢在我们地盘上抢生意,早就该被清除了。之前老首领无力处置,现在恰好警察出手。为了保证没有漏网之鱼,我需要你带人去暗中帮助警察的收网行动。”


    港口Mafia的人帮助警察收网,听上去很荒谬,但只要是有利于港口Mafia,森鸥外都会考虑去做。


    太宰治接下任务。


    虽然太宰治被养在港口Mafia,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任务。


    配备好枪支弹药,带上几名干练的队员,太宰治坐进黑色轿车出发前往横滨西边的港口。


    他抖开森鸥外给的情报地图,警察埋伏的地点都被清晰地标出来,包括负责指挥行动的指挥人员所在处。


    这张图但凡流落到那群即将被收网的犯罪分子手里,恐怕警署不仅任务要失败,还要赔进去一大批精英人手。


    太宰治盯着情报地图片刻,通宵一晚的眼球就酸涩不已,他闭上眼揉捏鼻梁。


    今天的状态好像特别疲惫。


    太宰治沉郁地吐出一口气,打起精神研究手中地图。得找到一个能够将双方动向尽数掌握的地点。


    “太宰君很难受吗?”


    “喂,该叫太宰先生了,笨蛋。”


    “哦、我忘记了嘛,一时嘴快,就按着以前的习惯叫了。”


    称呼的区别代表着地位的不同。


    太宰治现在也算个小领导了,不过他不在乎这些东西,内心也没什么波澜。


    太宰治觉得是自己一夜没睡太困倦了,“帮我买一杯牛奶咖啡回来吧。”


    话音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加糖加牛奶,去咖啡。”


    众人面面相觑。


    “太宰先生,确定是去咖啡吗?”


    “对。”


    “......”


    牛奶咖啡但是去咖啡,那不就是牛奶?


    他们互相对视的眼神中透露出想吐槽的欲望,但是碍于地位差异不敢表露出来,窝窝囊囊地去买了一杯热乎乎的甜牛奶回来,不安地等着太宰治的反应。


    太宰治喝了一口,醇厚的奶味滑进胃里,莫名有点反胃,不舒服的感觉加重了。


    他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把“牛奶咖啡”放到远离自己的地方,脑袋里却又蓦地想起某人说的不要浪费食物。


    车上其他人就一脸莫名地看太宰治拿开牛奶,片刻后又一脸纠结地拿回来。用像是在看仇人的目光瞪着牛奶半晌,最后紧闭双眼,壮士断腕似的仰头一饮而尽。


    空杯子被太宰治往前一递:“我喝完了。”


    众人懵懵地点头,互相看了看彼此,琢磨着这是什么意思?


    “太宰君、呃、太宰先生真棒......?”一人迟疑试探,忽然腰侧被拐了一肘子,他吃痛大叫,不满地瞪去,“哎?你干嘛打我?”


    “笨蛋,为什么会是问句啊?”


    “喂!问题不在这儿吧,你们是把太宰先生当小孩哄了吗?”


    几个人用气音小声互掐了起来。


    太宰治递出去的空杯子没人接过,他只好缩回手,自己找了个地方将空杯放下,心里没由来地梗了一口气。


    牛奶咖啡一点也不好喝,以后再也不喝了。


    他重新将心神放到情报地图上,根据地图他在脑子里想象构建出了一个横滨的城市模型。


    越是思考,脑袋里针扎一般的刺痛感就越来越重,太宰治隐忍地皱起眉心,强迫自己不要停下思考。车厢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异常寂静,连呼吸声都静得听不太清,太宰治下意识抬眼确认车上其他人是不是都凭空消失了。


    他们都紧闭嘴巴,只用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瞄着脸色不好看的太宰治,大气都不敢喘。


    见太宰治表情难受地抬头,刚刚出去买牛奶的人在内心推敲几秒后,谨慎问道:“太宰君、咳、先生要再来一杯牛奶吗?”称呼总是下意识叫回以前的,让他改口大概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旁边轻咳一声,提醒道:“是牛奶咖啡不加咖啡。”


    “......就你会揣摩领导心思,滚。”


    “你这混蛋想干架吗?”


    “你们俩别闹了,没看见太宰先生心情不好吗?”


    “我没有心情不好。”太宰治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太宰治说了个位置:“把车开到这个地方,这栋大楼周围没有遮挡视野的建筑,可以看清两边的情况。虽然距离警察们的布防点比较近,但下面是运输公司,白天正好是搬运货物的时间,有他们做遮掩,我们不容易被发觉。”


    ......


    昨天下过雨,洗刷掉了空气中的灰尘,清晰的能见度将所有事物本身的颜色都展露出来,明媚的阳光下,世界仿佛在闪闪发光。


    太宰治踩在大楼顶端远眺海面,大海和天空融为一体,湿润的海风掀起他的额发,蒙住大脑的薄雾仿佛也被风吹散了不少,精神总算好了一点。


    他不自觉地将视线投向远处,缓缓移动方向。


    属下见太宰治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立刻语气欢快地凑上来,邀功似的道:“那个方向我知道,是离我们港口mafia最近的港口,停放了好多集装箱。”


    太宰治瞅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跳下边缘台子。


    属下一个人站在台子上茫然地挠头,纳闷地小声咕哝:“怎么走了?”


    下午,太宰治观察的两边阵营都有了动静,但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站在最高处的太宰治清楚地将下方人的动向收在眼底。


    准备收网的警察反过来变成了笼子里的兔子。


    警察的布防点和埋伏地全都暴露了,本应被埋伏的犯罪团伙正在从三处不同的方向包围警察,犹如一个缓缓收紧的袋子口。负责望风的警察已经被偷袭得手,没有人给布防点的指挥人员传递情报,如果太宰治不做点什么的话,很快这批警员就会全部折损在这里。


    这情况很不正常。


    假如犯人发现了警察的埋伏,通常的反应是瞅准时机溜之大吉,但这群人不仅没跑,甚至反过来妄图吃掉这批警员。这背后显然有人得到了和他手上一样的情报地图,并且在暗中指挥这群人行动。


    计划出现偏差,在知道躲在暗处指挥的人是谁、在哪里之前,贸然行动有很大风险。


    森鸥外将任务交给太宰治时只给了他4个人,本意只是让他从暗中协助警察的行动,添一点助力,所以现在他们应该静观其变,甚至有必要的话可以直接撤退。


    既然有人藏在暗处指挥,那么有可能连他们也已经被对方注意到。


    下属也想到了这一层,谨慎地环顾一圈四周后,凑到太宰治身侧小声道:“我们要撤退吗?”


    太宰治:“撤。”毕竟他们不是来给对方送业绩的。


    被派去布防点附近伪装成路人的手下给太宰治发来了信息。是布防点此刻情形的照片,尽管是偷拍的视角,但是指挥人的脸完整拍了进去。太宰治瞥了一眼,一时间心情复杂。


    照片里在布防点指挥的人他昨天才见过,不是其他人,正是自掏腰包发奖金的局长。


    太宰治觉得头又开始痛了。心脏跳得又重又快,耳边甚至能听见血管鼓动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适感,转身走下天台,快速开口:“继续行动。”


    下属满脸的茫然,怎么又继续行动了?


    太宰治给布防点附近的人发去消息,让他假装不小心闯进去,装作无辜群众透露情报给警方。不一会儿,手机震动,留在布防点的人发了消息来:【他们不相信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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