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银时蹙眉,太宰治又露出了坂田银时当初在港口Mafia时见到的那种神情。


    “喂喂,你这家伙不要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你才十几岁,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要走。不要轻易放弃你的未来。”


    “去五条家吧。万事屋这种小地方用不着你这样的人才。”


    坂田银时总是一副什么都会,什么道理都懂的模样,但实际上他十分不擅长处理和自己有关的人和事。他也不喜欢解释自己,如果别人误会了他,他都听之任之。


    回避和口是心非是他最常用的手段,也是他最大的毛病。


    现在他又犯毛病了,坂田银时试图回避太宰治的心情。


    太宰治却不是一个喜欢含糊的性子。就算要面对的真相再痛苦,他也会明明白白地点出,他不会放任自己沉溺在自欺欺人的泥沼中。


    用烤过火的刀子烫肉,虽然痛,但伤好得快。


    太宰治满脸倔强地看着坂田银时:“可我想成为万事屋的一员。”


    坂田银时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他是铁了心不想太宰治跟着他。不管太宰治真情实感,还是卖可怜,都动摇不了坂田银时的想法。


    谈话没有达成共识。兜兜转转,集装箱里的氛围又变回了最开始的滞涩。


    “太宰君在里面吗?”


    集装箱外忽然响起了耳熟的问询声。


    坂田银时轻哂:“今天还真是热闹。”


    来人是他们都见过的“老朋友”,森鸥外,他的身旁还跟着一名金发萝莉。


    坂田银时没忘记自己搅黄了森鸥外的计划。大晚上还冒着雨找到这里来,难说是不是上门来报仇泄愤的。坂田银时暗暗提高警惕。


    太宰治倒是面色平静地跟森鸥外打了声招呼。


    森鸥外:“哎呀,太宰君,真是让我一顿好找,没想到你们就藏在港口Mafia的眼皮子底下。”


    太宰治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可惜还是被找到了。”


    几天不见,森鸥外温文尔雅的外表多了一丝锐气。黑眼圈也变重了不少,熠熠的眼眸中露出难以掩盖的疲惫。


    太宰治隐隐猜到了一些事情,问:“森先生已经达成计划了吗。”


    森鸥外意外地挑眉,没有否认,拊掌称赞道:“真不愧是太宰君。”


    “虽然计划出了大偏差,”森鸥外瞥了一眼旁边的坂田银时,“但所幸还是完成了。”


    他这几天在忙正事的同时,也没忘记调查坂田银时的身份背景。结果令他深感震惊,他的人没有查到任何关于这个男人的生活痕迹和信息,他仿佛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似的。


    未知代表着意外和不稳定。像坂田银时这样的不稳定因素,除掉才是最有利的。但经过港口Mafia大楼那次的交手后,森鸥外明白坂田银时不是轻易能被杀死的路人角色。


    他现在刚解决掉老首领,稳住港口Mafia人心还需要一段时间,他手底下能放心驱使的人不多,大部分事情还是得靠他自己亲力亲为,因此他暂时抽不出身对付坂田银时。


    如果能将其收为己用,那自然是最好的。森鸥外对坂田银时笑笑,释放一个友善的信号。


    坂田银时没耐心跟森鸥外这种说话藏一半,要靠人猜的笑面虎闲聊掰扯,直接嘲讽道:“大晚上的找到这里来就为了宣告自己成功踹掉了老头儿上位吗?你没有自己的朋友吗?”


    通过他们简短的几句对话,坂田银时也多多少少猜到那位上了年纪的组织首领已经遭遇不幸,而且就是面前这个披着白大褂、不露锋芒的医生下的手。难怪他们这几天来一直没受到港口Mafia成员的追杀。


    这种组织里的内斗夺权,老实说,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森鸥外笑得不显山露水,丝毫没被坂田银时不客气的话刺激到,仿佛好好先生似的温和道:“当然不是,我还有小爱丽丝。”


    爱丽丝双手抱胸,昂起下巴骄矜道:“好吧,我勉强可以做林太郎的朋友。”


    森鸥外大为感动:“小爱丽丝QAQ。”


    “这不是根本就没有朋友吗喂!”坂田银时大声吐槽。


    森鸥外抹泪,顺势问道:“那坂田君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坂田银时浑身发毛,他一边用力搓着胳膊一边叫道:“你这个变态萝莉控大叔,当自己是青春<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漫画里惹人怜爱的女主角吗混蛋!没有正事儿的话就赶快滚啊!”


    森鸥外被大力拒绝了。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收起不正经的神色,阐明来意:“我需要人手。”


    “老首领昏聩了太久,港口Mafia在他手下萎靡不振,一直在走下坡路,跟港口Mafia不对付的那些组织日渐嚣张。”森鸥外眉眼森冷,平日里温和儒雅的面容上显露出野心勃勃的锋芒,“所幸我为港口Mafia剃除了腐肉。现在组织里百废待兴,还有其他组织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等着随时扑上来撕咬下一块肥肉。”


    “太宰君,你熟悉港口Mafia,如果你能回来的话,我会很高兴。”森鸥外对太宰治露出亲切的笑,说完才转向坂田银时,语气随意了不少,“对了,坂田君也可以来。”


    森鸥外软软地刺了一下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秒切战斗脸:“你这混蛋什么意思?故意挑衅我吗?什么叫做也可以来,我是顺带的吗?”


    森鸥外笑:“坂田君,我可没有这么说。”


    坂田银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喂喂喂,我跟你可没这么熟,别叫得这么亲热。”


    坂田银时也是体验了一把被别人顺杆子爬的经历。


    “那么太宰君愿意回来吗?”森鸥外将目光投向太宰治,面上多了几分诚恳。


    太宰治扫了一眼坂田银时,坂田银时心里一阵咯噔,“喂,你不会真打算回去吧?”


    尽管组织的首领更替,但港口Mafia依旧不是一个好去处。坂田银时不想看见太宰治从泥沼里脱身后又重新跳进泥沼。


    森鸥外:“我需要太宰君。”


    这句话如同一记敲钟,晃荡在太宰治的脑海中。


    他注视着坂田银时的眼睛,定定道:“他需要我。”


    话音落下,少年抬着眼睛似乎在等待。


    森鸥外是个人精,自然看出来两人之间围绕着一层微妙的气氛。他缓缓勾起嘴角,看来此行会有所收获。


    坂田银时眼神回避,嘴里依旧是那副口气:“笨蛋,他需要你你就得去吗?那五条家也需要你你怎么不去呢?”


    太宰治失望地垂下眼睫。


    他想听的不是这句话。说来说去,就是坂田银时不需要太宰治。


    14岁的少年心思敏感又纤细。


    太宰治赌气地想,既然他不被需要,那么也没必要继续强留。


    “我愿意回去港口Mafia。”太宰治下定决心。


    坂田银时哑口无言。


    森鸥外笑了起来:“太好了。你原来的房间一直都在给你留着。”


    “那今晚就回吧。”太宰治弯起没什么神采的眼眸,笑意有些萧瑟。


    坂田银时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撂下一句:“我不管了,随你便吧。”


    太宰治跨出集装箱走进森鸥外的伞下,耳边雨打伞面的声音瞬间充斥脑海,他有些晃神,好像世界又只剩下了他自己。


    森鸥外带着太宰治离开之前,又问了一遍坂田银时:“坂田君真的不来吗?”


    “......”


    “港口Mafia随时欢迎坂田君来。”


    集装箱的方向依旧没有回应,森鸥外也不气恼,他带着胜利之姿笑着和太宰治一同离开。


    太宰治把这片堆着集装箱的港口抛在身后,没有回头。


    雨夜水汽湿重阴冷,淋过雨还没彻底干燥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得太宰治不由自主地瑟缩身体,手脚也泛冷。


    蓦地肩头一暖,太宰治偏头去看,熟悉的白大褂披在他身上。


    森鸥外眸光温和:“下雨天比较冷,我这白大褂薄,你自己裹紧一些,别生病了。”


    太宰治前不久才听过类似的话语,转眼间对他说这话的人就换了一个。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漂亮剔透的鸢色眸子里映着浓郁化不开的夜色。


    夜里入睡前,太宰治身上的衣服也没换,反正被雨打湿的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干。他提不起精神换下它。


    闭上眼睛时太宰治忽然想起那本jump漫画被他忘在了集装箱没有一起带走。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愣,爬起来把他之前买的漫画都翻出来,点着一盏小夜灯就这样窝在角落里翻看。


    一直到天光大亮,室内的光线逐渐强过小夜灯后,太宰治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一夜没睡。


    他揉揉酸涨的眼睛,起身打开衣柜,里面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三件套。他随手拿了一套干净的换上,镜子里穿着黑色西装的自己恍如昨日。


    他草草洗漱后走出房间。


    离开了港口Mafia几天又回来,这里还是那个老样子。路上偶遇到的港口Mafia成员看见他,态度正常地对他颔首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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