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说着:“别想找你妈,她也保不住你,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是和朋友出去玩为什么要骗妈妈你是补习物理?”


    “如果你老老实实和我说,你觉得我会阻止你和朋友出去玩吗?”


    “你就仗着你妈脾气好。”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司念生无可恋地垂下头,额头抵在了娃娃机冰凉的玻璃上。


    “怎么了?”比比东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往前走了一步。


    “我母亲。”司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闷在玻璃上。


    “她派人来抓我了,要我去参加那个连果汁都没有的无聊晚宴,还要穿那种勒得人喘不过气的高定礼服。”


    “我没敢和我母亲说今天晚点回家,我妈比较好说话,所以我就挑了软柿子捏。”


    “我有罪,我忏悔。”


    比比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喜欢司念被强迫做任何事,更不喜欢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断她们难得的独处时间。


    “不想去就不去。”比比东说。


    “哪有那么容易。”司念转过身,背靠着娃娃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母亲,我没和她‘请假’,现在又骗了我妈,她肯定气炸了,派来的人估计已经到……”


    司念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看向了电玩城入口的方向。


    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两个穿着纯黑西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们身材挺拔,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


    简直把“精英保镖”四个大字写脸上了好吗!


    “大小姐在那边。”其中一个保镖低头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了一句,目光锁定了娃娃机前的司念。


    比比东顺着司念的视线回过头。


    真是碍眼。


    要不要让阿龙带几个人过来,把这两辆布加迪的车胎全扎了?或者干脆把电玩城前后的路都堵上,让他们在里面转上两个小时?


    比比东的大脑里迅速掠过几个无伤大雅但损人的反击方案。


    她微微眯起眼睛,手习惯性地摸向了校服裙的口袋,准备拿手机发个信息。


    “东姐。”


    司念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比比东转头,对上了司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比比东一看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你该不会是在想什么把他们绑起来塞进后备箱的危险计划吧?”司念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问。


    “没有。”比比东下意识地否认,耳根被司念呼吸扫过的地方有些发烫。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让人把他们的车拖走。”


    “太麻烦了。”司念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而且不够刺激。”


    保镖已经迈开长腿,拨开人群,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大小姐,夫人请您现在回……”领头的保镖刚走到距离她们三米远的地方,礼貌地开口。


    “去他的晚宴!”


    司念突然大喊了一声,她将嘴里那根棒棒糖咬碎,一把拉过比比东的手,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由几十台赛车游戏机组成的狭窄通道里。


    比比东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撞在机器边缘。


    “大小姐!”


    身后的保镖错愕了一瞬,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来,但她们那身昂贵的西装,在全是花花绿绿机台和乱窜的小学生的电玩城里,简直就是最大的行动阻碍。


    因为很贵,弄坏了赔不起。


    “这边!低头!”司念紧紧握着比比东的手,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里大声指挥。


    她们猫着腰,穿过正在激烈对战的格斗机台,绕过排着长队的投篮区,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在她们的校服上快速掠过。


    比比东平时逃避的都是真枪实弹的追踪,现在却要为了躲避两个拿死工资的保镖,在未成年人聚集的游戏厅里弯腰狂奔。


    这种感觉太……惊奇了。


    她的视线落在司念紧紧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司念的手心出了汗,有点湿润,但力气很大,生怕和比比东分开。


    随便吧。


    哪怕她现在拉着我去跳江,我也只会认为她想和我一起游泳。


    比比东反客为主,反手扣住了司念的十指。


    她凭借着极佳的方向感和对这片街区地形的了解,拉着司念在最拥挤的跳舞机区域虚晃一枪,然后推开了电玩城后方那扇写着“闲人免进”的安全通道铁门。


    “砰!”


    铁门在身后关上,几个保镖就这样迷失在电玩城里。


    初夏傍晚的空气带着未散的燥热,顺着暗巷的风吹过来。


    这是一条平时用来堆放废弃纸箱和运送饮料的后巷。没有路灯,只有巷口漏进来的几缕昏黄的夕阳。


    “呼……呼……”


    司念靠在长满青苔的红砖墙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校裤因为刚才的狂奔蹭到了不少灰尘,银色的长发黏在出了汗的脖颈上。


    她转过头,看着同样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的比比东。


    她的粉紫色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散开了,露出一小片白皙。


    “你跑得好快。”司念喘匀了气,看着比比东,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保镖刚才被跳舞机上的小孩踩了一脚,脸都绿了,你看到了吗?”


    比比东看着她。


    巷子里很暗,但司念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那种令人挪不开眼的光芒,全部映照进了比比东的视野里。


    “看到了。”比比东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巷子太窄,比比东的影子几乎完全笼罩了司念。


    “现在去哪?”比比东低声问,目光落在司念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上。


    “你把保镖甩了,今晚是回不了家了。”


    “谁说我要回家了。”司念扬起下巴,伸手拽住比比东的领带,轻轻往下一拉。


    “我可是为了你才逃跑的,你要对我负责,东姐。”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比比东的心跳莫名加快。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好想占有。


    “好。”比比东垂下眼眸。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司念额角的一点汗水,然后顺势捏住了那小巧的下巴。


    “我会负责的。”


    巷子外,隐约传来保镖找不到人的焦急汇报声。


    巷子里,风停了。


    比比东低下头,吻上了那个还带着草莓糖甜味的嘴唇。


    少年青涩的爱恋永远热烈,永远尽享欢愉,永远心跳,永远年少青春。


    作者有话说:


    永远热烈,永远尽享欢愉,永远心跳,永远年少青春。——出自济慈《希腊古翁颂》


    伪私奔好爽


    第158章 独立番外·伪骨


    入秋后的夜雨打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上,水流顺着玻璃滑落。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司念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不大的瓦楞纸箱,里面装着几本专业书、一个水杯,还有一盏比比东很久以前买给她的兔子台灯。


    茶几的玻璃边缘,压着一张已经填好并签了名的《大一学生住宿申请表》。


    她将兔子台灯放进纸箱的缝隙里,手指在台灯的开关上无意识地拨弄了两下。


    主卧的浴室门在这个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比比东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地挽着,修长笔直的小腿在走动间若隐若现。


    她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正随意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粉紫色长发。


    水珠顺着她冷白的脖颈滑入睡袍微微敞开的领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客厅里的空气随着她的出现,似乎在一瞬间变得黏稠起来。


    比比东的视线在地毯上的瓦楞纸箱上停顿了一秒,随后平稳地移向茶几,那张白底黑字的申请表在桌面上格外显眼。


    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比比东没有说话,她将手里半湿的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步步走到司念面前。


    混合着沐浴露冷香的气息当头罩下,比比东停在司念半步之外的地方,视线从那张申请表移到司念的脸上。


    司念停下了手里拨弄台灯的动作。


    她仰起头,看着比比东。


    这双永远透着冰冷的紫色眼眸,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替她挡下了所有的风雨,却也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她的整个世界牢牢包裹在其中。


    最近这种包裹感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


    不仅仅是门禁时间的缩短,还有那些已经超出了姐妹界限的肢体接触。


    “不再依赖姐姐算长大了吗?”司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