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子被翻滚的水汽顶得不停跳动,浓郁的肉香和调料的味道已经把整个厨房塞得满满当当。


    比比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被这句话软绵绵地裹着,泡进了一滩温水里。


    “恋人”


    所谓的红线,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白线,被两个人的真心与鲜血,慢慢染红,缠成一生的羁绊


    她收回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退开半步。


    “我去端锅。”


    比比东压住心中的悸动,转过身随手扯了一块厚实的棉布,走到灶台前垫着手掀开盖子。


    经过加时熬煮的牛肉已经完全软烂,汤汁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酱色,里面还浮着几块切得厚薄均匀的姜片。


    比比东拿过两个白瓷碗,动作利落地盛了两碗汤肉。


    厨房的窗台下,只有那把刚才司念坐过的竹椅。


    比比东把两碗牛肉端到竹椅旁边的一张小木几上。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靠在流理台边的司念,直接走过去,拉起司念的手腕,把人牵到了窗边。


    比比东自己先在那张竹椅上坐下,然后顺势扯着司念的手腕,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司念轻呼了一声。


    身体失去平衡后,直接跌坐在比比东的大腿上。


    衣服布料互相摩挲着,比比东的左手揽住那截细腰,右手端起其中一个比较满的白瓷碗,直接递到了司念眼前。


    “吃吧。”比比东的下巴搁在司念肩膀上方,盯着那碗翻滚热气的牛肉。


    司念坐在她腿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抱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挪了挪屁股,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隔着布料,她感觉到比比东腿部的肌肉绷得很紧。


    “你干嘛。”司念接过碗,用手肘往后戳了戳她,“旁边还有凳子。”


    “不坐。”比比东揽着她的手加重了一点力道,拒绝了司念。


    把人抱在怀里,这种踏实的重量是她唯一想要的。


    “冷。”比比东随便扯了个理由,“这么坐暖和。”


    司念听着耳边那个有些低哑的声音,再看看她快要碎掉的样子,默默把吐槽咽回了肚子里。


    她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牛肉塞进嘴里。


    软烂的口感夹杂着香气在口腔里散开。


    “好吃!”司念眼睛一亮。


    司念咽下第一口肉,偏过头看着比比东空空的双手。


    桌子上明明摆着两个碗,但那个只装了半碗肉汤的碗安静地搁在木几边缘,比比东连碰都没碰一下。


    她就这么靠在竹椅的靠背上,双手环在司念腰间,视线随着司念嚼肉的动作一寸寸地移动着。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进食的欲望,五年的深渊生活,早就把她对普通食物的渴求磨得一干二净。


    对她来说,那些血肉只是维持生命的东西,真正的食物,是她怀里的人。


    司念把手里那碗牛肉搁回小木几上。


    她转过身,跨坐在比比东的腿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视线比比比东高出了一点点。


    “刚刚还说听我的话。”司念看着比比东,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她的手指戳在比比东领口的位置,指腹隔着布料感受着那里突出的骨骼。


    “现在就阳奉阴违!又不吃饭了?”


    比比东被她这个跨坐姿势弄得一愣,垂下眼睫。


    “我不饿。”她辩解,“我喝过汤了……”


    “哦,我不管。”司念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手指顺着锁骨往下滑,用力捏了一下那截细得有些骇人的腰。


    “你这副排骨架子,再不塞点肉进去,拿出去说是圣灵教圣女,别人都以为你们教主克扣员工伙食。”


    司念端起木几上的半碗牛肉,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肉块。


    褐色的汤汁顺着肉的纹理滴落回碗里。司念把那块肉直接抵到了比比东的嘴唇边。


    “张嘴。”司念认真的看着她,


    比比东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块牛肉,浓郁的香气在鼻尖萦绕。明明是正常食物,但她的胃里却因为长期不吃饭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排斥感。


    她的嘴巴紧紧抿着。


    “念念,我真的吃不下。”比比东的睫毛颤了一下。


    五年里被“养”出来的厌食症,那些带着泥腥味的生肉早就把她的味蕾毁得差不多了。


    “太腻了。”


    司念看着她躲闪的目光,握着筷子的手一点都没退。


    “教皇冕下现在不仅不听话,还学会挑食了。”司念把筷子往前送了半分,肉块贴上比比东的唇瓣。


    “吃一口,就咬一口,我刚才吃过了,一点都不腻,你这五年是不是连盐都没怎么吃过。”


    比比东怎么可能反驳得了司念的任何话,那些在万骨枯池里连草根都能咽下去的日子,现在却因为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而变得娇气起来了。


    她张开嘴,顺着司念的筷子,咬下了那块肉。


    辛辣的姜味混合着肉香在空荡荡的胃里散开。


    这种久违的、正常的食物带来的饱腹感,让比比东突然难以适应。


    “好吃吗?”司念睁大眼睛看着她咀嚼的动作。


    比比东咽下那块肉。


    “好吃。”比比东看着司念亮起来的眼睛,“比以前在史莱克食堂吃的都好吃。”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近在咫尺的,是司念身上那种干净而温和的味道。司念依然维持着那个跨坐在她腿上的姿势。


    白色的裙摆因为动作的幅度而微微向上卷起,露出一小截线条匀称的小腿。


    放在司念腰侧的那只手,慢慢地动了一下。


    比比东的指腹贴着裙边,沿着司念的腰线缓缓下滑,掌心传来的温度热得惊人。


    手指停在裙摆的边缘。


    司念正端着碗,准备给自己也夹一块牛肉,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不安分,她的动作顿了顿,刚夹起来的一块肉又掉回了碗里。


    “你……”


    司念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比比东的手指已经贴上了她的肌肤。


    “比比东!”司念把手里的碗放在身后的小木几上,双手按住比比东搭在自己腿上的肩膀。


    “这是在厨房!”


    “我知道。”


    比比东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个度,她的视线从司念的脸颊上滑落,停在对方纤细的脖颈处。


    ……


    司念的舌头被比比东吸吮得发麻,她只能被动地跟着对方的节奏起伏,双手死死圈着比比东的脖子。


    筷/感在不断累积叠加。


    司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抛在了半空中,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慌,但更多的,是属于被爱人彻底占有的安心。


    比比东的吻顺着司念的下巴,落到了那截修长的脖颈上。


    “念念……”比比东贴着她滚烫的肌肤,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情欲。


    “放松……”


    水龙头突然开了,水流顺着手指浸湿了整个手掌。


    司念把脸埋在比比东的颈窝处,身体依然在时不时地发抖,鼻尖蹭着对方散落的长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手指被勒的好痛。”比比东贴着她的耳廓。


    司念闭着眼睛,连抬手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把脸往比比东的怀里更深地埋了埋,试图躲开那种让人无地自容的视线。


    她眼尾被逼出的红晕还未褪去,强撑着睁开眼睛。


    空气里不仅有炖肉的味道,还多了一股属于司念的甜腻味。


    司念喘着气,有些涣散的视线刚好落在了那只手上。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一路烧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躲开这个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但比比东的左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比比东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上的水光,细小的喉结在白皙的颈部缓慢地上下滑动,做了个吞咽动作。


    比比东缓缓抬起那只被果汁所沾湿的手,朝着自己的唇瓣送了过去。


    司念:瞳孔地震!


    “你你你……”司念连一句完整的阻拦都说不出口,“脏……”


    比比东没有理会那句虚弱的抗议。


    她低下头,红唇微启,温热的舌尖从齿缝间探出来,贴上了自己的中指指尖。


    舌叶卷起那些透明的果汁,发出极轻的水声。


    比比东的舌尖顺着中指的指腹一路往上舔舐,将指节缝隙里残留的所有水光一点点卷进口腔里。


    味道在舌根处弥漫开来,没有丝毫的咸腥,只有一种类似于熟透果实的甜味。


    食指、无名指。


    每一根被果汁浸透的手指,都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


    司念看着她那副微微仰着头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腰又酸了。


    水龙头竟然不受控制地再次被打开了一下,又吐出了一小股温热的水流,把水槽濡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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