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她知道那些。


    她睡了五年,她就应该干干净净地坐在这里吃苹果。那些恶心事,烂在那个地洞里就够了。


    比比东往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仅剩的一点空隙,她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司念的肩膀上,双手圈住对方的后背。


    “都过去了。”比比东的声音有些闷,“以前是很差,因为没人管我,只要死不了就行。”


    司念的手在她的背上停住了。


    “现在你回来了。”比比东收紧了手臂,鼻尖蹭着司念颈侧的银发。


    “你把我养回来,嗯?”


    厨房里只有砂锅沸腾的声音。


    司念听着耳边那个有些低哑的声音,她那点刚涌上来的眼泪和质问,全都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那个在外面被称作杀人恶鬼的圣灵教圣女,现在正靠在她的肩膀上,跟她讨一口安稳饭吃。


    司念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在比比东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两下。


    “好,我养你啊。”


    司念的脸埋在比比东的颈窝里。


    “以后你每天吃什么、吃多少,都得听我的。你要是敢把肉偷偷倒掉或者吃一些不健康的东西,我就用千机把你的骨头镰刀全给锯了。??????????????”


    比比东在她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听你的。”


    她的话音刚落,灶台上的砂锅突然发出“噗噗”声


    白色的水汽猛地变大,锅里的牛肉汤因为火候没控制好,沸腾的汤汁顶起了盖子,顺着砂锅的边缘溢了出来。滚烫的汤汁滴在灶台的炭火上,腾起白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两人拥抱的温存。


    比比东立刻松开手,转身去掀锅盖。


    刚炖开的砂锅盖子温度很高,比比东的手指还没碰到边缘,一条干净的湿抹布就从旁边递了过来,正好挡在她的手和锅盖之间。


    司念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抹布的另一端。


    “刚刚是谁说以后都可以做给我吃的?”司念看着手忙脚乱把火再次调小的比比东,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翘了起来,“连个锅都看不住,东姐这厨艺是不是也在这五年里退化了?”


    比比东垫着抹布把锅盖掀开一条缝,白色的雾气瞬间扑了她满脸。


    她隔着水雾看了司念一眼。


    “我刚在切姜片,没顾上看火。”比比东拿起一旁的木勺,在锅里搅了两下,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泡沫压了下去,“你再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太久了。”司念靠在灶台旁边的流理台上,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牛肉切得倒是四四方方的,就是不知道熟了没有。我先替你尝一块?”


    “没熟。”比比东用木勺把肉压回汤底。


    “就一块。”


    “不行。咬不动。”


    “我牙口好着呢。”司念伸手去够放在流理台另一头的筷子桶。


    比比东手腕一转,木勺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地挡在了司念邪恶的小手,勺子上还带着牛肉汤的热气。


    “听话。”比比东固执地看着她,“去那边坐着等。”


    第102章 比比东,我们在一起吧


    司念手里抓着那双没用上的筷子,转过身往竹椅的方向走。


    厨房的流理台很长,靠着窗户的那一侧堆着几个装菜的空竹篮,比比东切肉之前,把手上那枚用来存放杂物的储物戒指褪了下来,随手搁在篮子旁边。


    戒指表面的空间铭文并没有完全闭合,银色光晕在戒面上吞吐。


    司念路过角落的时候,视线随意地扫过那个发光的戒面,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空间,她看到了戒指储物格最深处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沉银匣子。


    匣子的材质坚硬,表面没有雕刻任何花纹,但在这个用来装杂物的戒指里,它显得格格不入。


    最关键的是,匣子的开口处,缠绕着三道深紫色的魂力锁扣。


    哪怕是封号斗罗强行触碰,都会引发自爆。


    司念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头,盯着戒指空间里那个严丝合缝的沉银匣子。


    她认识比比东这么久,这枚戒指里装过干粮、装过衣服、装过武器,但她从未见过这个带着封印的铁盒子。


    “东姐。”司念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着流理台角落里的那枚戒指,“你把什么东西藏在匣子里了?”


    比比东正拿着木勺在锅里搅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她顺着司念的手指看过去,当视线触及到流理台上那枚没关严的储物戒指时,她原本因为厨房烟火气而稍微回暖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啪。”


    木勺被扔在灶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比比东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快步走到流理台前,将那枚戒指攥进掌心里。


    空间铭文的光晕熄灭,那个沉银匣子的影子彻底从司念的视线里消失了。


    因为动作太急,她的袖口带倒了旁边原本用来装土豆的空碗。


    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比比东没有去看地上的碎瓷片,她把手背到身后,脊背绷得笔直。


    “没什么。”


    比比东的嗓音有些发紧,她的视线避开了司念探究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积雪上。


    “一些以前留下来的废弃毒囊,带有腐蚀性,怕污染了别的食材,就封起来了。”


    司念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装毒囊?


    骗鬼呢。


    比比东对剧毒的掌控早就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那些材料就算堆成山,也不需要用到魂力去封存。


    那种级别的封印,防的根本不是毒素外泄,防的是别人打开。


    司念把手里的筷子放回旁边的木筒里,她往前走了一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停在比比东面前。


    “毒囊需要下三道封印吗。”


    司念的个子比比比东矮了一截,她仰着头,直直地看着比比东有些躲闪的眼睛。


    “你刚才拿戒指的动作,比你拿武器杀人还要快。”


    比比东不敢看她。


    那个匣子里装的,是这五年里她最像疯子的证明。


    比比东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流理台的边缘。


    “我说过了,是一堆废料。”


    她的声音依然维持着平静的伪装,但背在身后的手却把那枚戒指捏得紧紧的。


    “你刚刚在床上跟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骗我。”司念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她声音里带了一些难掩的失落,“现在我刚醒,你就拿一个装满封印的铁盒子糊弄我?”


    比比东靠着大理石台面,没有接话。


    厨房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压抑,砂锅里的肉汤依然在翻滚,但那种<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居家氛围已经被一种难言的沉默感取代了。


    司念看着比比东垂下的眼睫。


    她叹了口气。


    她没有去抢比比东藏在背后的戒指,她轻轻抓住了比比东的袖口,手指顺着衣料往下滑,碰到了比比东攥成拳头的手指。


    “我知道了。”司念的声音放软了下来。


    “我们五年没见了,你防备我也是正常的。”


    司念是故意这么说的,比比东是个喜欢把事情憋在心底的人,不激一下她,她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说。


    比比东被司念触碰的手抖了一下,紫色的眼底满是错愕和慌乱。


    防谁?


    她防那些老怪物,防那些派来暗杀她的死士,防着饭菜里有没有毒。


    可是她怎么可能防司念,她这五年拼了命地活下来,就是为了把这双金色的眼睛等回来,然后报仇雪恨。


    她怎么可能防她。


    可现在这双眼睛正看着她,用带着距离感的语气说,五年没见,防备是正常的。


    这句话带来的伤害比那头十二万年暗影魔皇蛛还要大。


    司念,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她可以忍受痛苦,可以忍受自己难堪,但她唯独忍受不了司念觉得她们之间有了隔阂,觉得她在把她往外推。


    藏在背后的那只手突然反客为主。


    比比东一把反握住司念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仿佛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收回手。


    她把那枚储物戒指直接从背后拿到了两人之间。


    “我没有防你。”


    “我这辈子都不会防你。”


    她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戒指。


    流光闪过,那个沉银匣子落在了流理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匣子在空气中暴露出来的瞬间,上面缠绕的三道深紫色封印锁扣立刻亮了起来,比比东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掌心覆在锁扣上,魂力封印被她尽数收回体内。


    “咔。”


    沉银匣子的盖子弹起了一道缝隙。


    比比东松开司念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流理台旁边的几颗大蒜上。她不敢看那个匣子,更不敢看司念掀开盖子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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