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级射线在比比东的左肩和侧腰上开出了两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这些年,她仗着自己恢复能力强,常常使用以伤换伤的打法去越级挑战。


    噬魂蛛皇的毒素顺着骨镰的刀刃,硬生生切开了副堂主的喉咙。


    而在比比东毒辣的战斗直觉面前,那个习惯了用金属管子轰炸的魂导师,在近战中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漆黑的吞噬漩涡出现,


    峡谷里甚至没有传来几声像样的惨叫,八环魂斗罗庞大而精纯的魂力,在恐惧和绝望中,被那张蛛网生生抽干。


    尸体倒下的时候,峡谷里的风停了一瞬。


    比比东踩在焦黑的泥土上,她的长袍已经被自己的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一种发黑的暗红色,她弯下腰,手起刀落。


    “车烧了,撤。”


    她拎着任务目标,没有去管那些价值连城的九级炮弹,直接展开千疮百孔的骨翼,摇摇晃晃地冲进了峡谷上方的云层里。


    ……


    圣灵教总坛,太上教主殿。


    暗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台阶的尽头,叶夕水坐在宽大的软榻上。


    大殿的门被推开。


    比比东提着那颗东西走了进来。


    她肩膀和腰部的血洞还在往下滴着血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砸出一个个暗色的斑块。


    体内吞噬而来的八十六级魂力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她的皮肤下不时出现黑色的纹路,力量接近失控的边缘。


    走到台阶下,比比东松开手。


    东西骨碌碌地滚在台阶的最下面一阶上,留下一道血痕。


    “人死了,货毁了。”


    比比东站在那里。


    因为失血和剧痛,她的呼吸显得异常急促,但那张惨白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看着软榻上的叶夕水。


    叶夕水看着台阶下那个死不瞑目的人,又看着站在血泊里的比比东,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很好。”


    叶夕水站起身,踩着地上的血,走到比比东面前。


    她伸出右手。手腕上的空间魂导器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一个通体漆黑的金属匣子出现在她的掌心里,叶夕水打开匣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匣子里涌了出来,一块呈现出紫红色的躯干骨静静的躺在里面,骨骼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蛛网纹路。


    “十万年,幽冥血蛛躯干骨。”


    叶夕水把匣子托在手里,看着比比东,“这是教里最顶级的藏品之一。它里面的怨气和毒素,一般的封号斗罗沾上一点都会尸骨无存。”


    叶夕水把匣子往前递了一寸。


    “你越阶吸收了一个魂斗罗的魂力,现在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这块骨头,不仅能帮你把那些杂乱的力量全部提纯压实,还能让你的身体素质和魂力等级再上一个台阶。”


    比比东垂着眼睫,视线落在那块十万年魂骨上。


    对于这块足以让大陆上任何一个魂师疯狂的绝世珍宝,她的呼吸连一点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她伸出沾满鲜血的左手,直接抓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匣子。


    “退下吧。接下来的一个月,不用接任务了。”叶夕水转过身,走回软榻,“把这块骨头啃下来。啃不下来,你就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比比东拿着匣子,转过身。


    来时的血印还没干,回去的血印又覆盖在上面。


    她推开大殿的门,走进幽暗的地下长廊。腰部的伤口牵扯着内脏,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透。


    回寝殿的路很长。


    比比东抱着那个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匣子,她的体温在不断下降,但眼底的那团黑气却越烧越旺。


    十万年的躯干骨。


    她走在黑暗里,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她把匣子往怀里紧了紧。


    这块骨头里的怨气重到足以把一个人的理智碾碎。


    但她不怕,她早就是个疯子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多长出一寸骨头,多生出一分力气。


    作者有话说:


    东西=头,不能写,容易卡审核。


    第93章 疯魔蔓于长夜


    圣女殿地下的闭关室里。


    整整三个月,十万年幽冥血蛛躯干骨所蕴含的庞大怨念和阴寒毒素,在这间密闭的石室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历代死于这块魂骨反噬的邪魂师残魂,在比比东的精神海里疯狂引诱着。


    但所有的反抗都被她用那座漆黑的审判天平镇压。


    当厚重的石门被推开时,三个月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比比东从阴影中走出来,十万年躯干骨带来的骨骼重塑,让她的身形变得更加修长。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暗红色光晕,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握了一下拳。


    体内淤积的杂乱力量被十万年魂骨提纯、压缩,变成了精纯的紫黑色魂力。


    出关的第二天,比比东独自前往了星斗大森林魂兽毒性最强的一片区域。


    没有喊任何人帮忙,她一个人在最深处待了整整七天。


    第七天傍晚,她拖着一具六万年人面魔蛛皇的残骸从毒瘴里走出来。黑色的第六魂环在她的脚下缓缓律动,与前五个魂环交相辉映。


    紫、紫、紫、黑、黑、黑。


    随着第六魂环的归位,她正式踏入了六十七级魂帝的境界。


    ……


    时间的齿轮在无休止的等待中,被磨掉了一层又一层。


    血肉和枯骨堆砌成的台阶,铺就了通往权力的路。


    第四年初。


    比比东十七岁。


    这两年里,她把“林东”这个名字,变成了圣灵教内部一个闻风丧胆的名号。


    那些底层被当成炮灰的邪魂师,在她的威逼和施舍下,不知不觉中被洗脑收编,三分之一的教众只认圣女的黑袍,不认教主的权杖。


    这种明目张胆的架空,钟离乌不可能看不见。


    圣灵教总坛,太上教主殿。


    叶夕水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雕刻着奇异花纹的血玉,龙逍遥像一道没有生息的影子,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钟离乌站在台阶下,黑色兜帽掩盖不住他语气里的阴鸷。


    “母亲。那个林东的手伸得太长了。”钟离乌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


    “这半年,供奉堂有两位长老被她以办事不利的罪名直接在刑堂杀了,教里底下的那些人现在看她的眼神,比看我还要敬畏。再这样下去,圣灵教到底姓钟离,还是姓林?”


    叶夕水的手指在血玉上停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看着站在下面的钟离乌。眼眸里划过一丝隐晦的厌恶与冰冷。


    这丝厌恶藏得极深,但依然被站在大殿阴影里前来复命的比比东捕捉得清清楚楚。


    比比东一下子就看穿了这对母子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


    钟离乌的相貌和叶夕水没有半分相似,身上那股阴邪的气息更是截然不同。


    叶夕水看钟离乌的眼神,根本没有一个母亲看儿子的温度。那是一种看着自己屈辱的过去、看着一个被迫生下的耻辱记号时的眼神。


    钟离老鬼强迫生下的孩子。


    比比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那种感同身受的屈辱记忆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死死压住。


    叶夕水对钟离乌,根本没有爱,有的只是利用他维持教内运转的冷漠。


    “她能杀你的人,是因为你的人蠢。”


    叶夕水的声音没有起伏,把血玉扔在旁边的矮桌上,“她今年不过十七岁,魂力已经逼近七十级,我养的一把好刀,你嫌她锋利?”


    “但她不受控制!”钟离乌上前一步。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你能压住她。”叶夕水站起身,宽大的红裙拖过地毯。


    “天魂帝国西部的那个计划,你让你的人去办。别让我看到任何差错。”


    钟离乌咬着牙,低下头退了出去。


    比比东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的脚下踩着冰冷的石板。


    “你听到了。”叶夕水看着比比东,“他容不下你。接下来,他那边的嫡系一定会想办法弄死你。”


    “他们弄不死我。”比比东的语气平静,深紫色的眼底一片沉寂,“但我需要一个能彻底让他在教里抬不起头的机会。”


    “去吧。只要你不把这总坛拆了,怎么折腾,我不管。”叶夕水重新坐回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月后。


    天魂帝国西部,一座被圣灵教暗中控制的中型城市爆出惊天大乱。


    钟离乌派去执行血祭计划的两名嫡系长老,中了圈套。


    不仅血祭大阵被天魂帝国的皇家护卫队提前发现,连带着圣灵教在该地区经营了十年的三处据点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天魂帝国的几名封号斗罗直接将那两名长老困在城中心的废墟里,眼看就要将他们生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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