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样?有解决吗?”白井颤抖着开口。


    “嗯,差不多吧,”虎杖安慰他,“我之后会在这里住两天,如果再出事就给我打电话好了。”


    男人松了口气,千恩万谢地将其送走,临行前,夫妻俩还要给报酬,虎杖当然不可能收他们钱,最后装了包糖果当是谢礼了。


    捧着一大堆零食,找了家比较便宜的民宿住了下来,老板听说他是从东京来的十分热情,强烈推荐多留几天,刚好他们要办本地的冰雪祭,这里的雪比东京好玩多了。


    虎杖悠仁笑着答应,就在第二天,再次收到白井的求救信息。


    叹了口气,只能说果然吗。


    简单收拾了下,虎杖又去了糖果店。此时只有白井自己在,定子开车去外地进货,男人被吓得不敢进屋,只在外面徘徊,看见虎杖仿佛见到救星,激动上前,“总算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昨晚还好好的,白天定子一走,又听到怪声了,是没清干净还是我的错觉?”


    虎杖上楼,在之前相同的地方看到了一样的咒灵,将其祓除后,淡定地找到白井,询问他是不是平时在家很少做家务。


    白井愣了下,不明白话题怎么拐到这儿来了,犹豫了下开口道:“洗衣做饭这些都是定子忙,我只负责除草和搬东西,额,鬼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当然,这种鬼会被懒惰的男人吸引,你平时勤快一点他就找别人去了。”虎杖信誓旦旦,“而且定子姐姐平时也要看店吧,又不是全职主妇,以后家务要平分哦。”


    白井哪敢说不,连忙点头保证。


    又跟他聊了几句,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虎杖出门在路口拦下正要回家的定子。


    “悠仁?你怎么在这儿?鬼被解决了吗?”定子惊讶地探出头。


    “嗯,差不多吧。”虎杖自顾自坐到车的后排,“话说姐你心还真大啊,家里闹鬼还能正常工作生活。”


    “毕竟得生活嘛。”定子勉强扯开嘴角,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许久,女人艰涩地开口:“那个鬼……是不是跟我有关。”


    虎杖没有回话,而是反问,“定子姐姐,你不喜欢现在的丈夫吗?”


    定子将车停在路边,静静地摇了摇头,“我很爱他,白井先生是个好男人,店里他没少帮忙。但是,经常也会觉得不安,你知道的,除了爷爷,我没有其他亲人,有时候会想着如果爷爷还在就好了……”


    这也正常,虎杖看了眼对方年轻稚嫩的脸庞,虽然比他大一些,但定子今年也才二十岁。


    “灵能力者的话,可以看见未来吗?”定子突然提出请求,“如果要是能提前知道我们俩的以后就好了。”


    “很遗憾,这点我做不到。”少年望向远处,“而且,人生会发生什么真的很难以预料啊。”


    “是吗……”


    “不过嘛,”虎杖带着笑意看向她,“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吧,你跟白井先生这种傻瓜夫妻一般来讲都会长长久久的不是吗?”


    定子微怔,旋即也笑了出来,“被你这样的小笨蛋说成傻瓜真是不甘心啊,那么,需要我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哦,如果可以的话,招待我吃顿饭吧,肚子好饿。”


    定子点头,两人回到糖果店,惊讶地发现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白井有些惭愧地表示大部分都是在外面买的,他只做了两道菜。


    “下厨房真的很不容易,以后这些我会尽量参与的。”白井十分认真地与妻子保证。


    “白井先生……”定子抱住他,两人就这样当着虎杖的面紧紧相拥。


    虎杖无奈了,自己好歹是未成年吧,借口上厕所逃离这对笨蛋夫妻,他又在角落里看到了那团黑影,只不过现在的它颜色已经很淡了。


    “定子姐姐是个很好很坚强的人,而且现在也非常幸福哦,请离开吧。”虎杖冲它挥了挥手,黑影最终化作一阵轻烟消散。


    “不知道爷爷会不会这样为我担心,”虎杖伸了个懒腰,苦笑出声:“摊上如此不成器的孙子,也是够辛苦的呢。”


    彻底解决诅咒事件后,虎杖挥别了两人。他并没有急着回高专,而是打算留在这里参加冰雪祭,除了回忆小时候,还有其他要事处理。


    这次来北上,他注意到城市的很多地方都盘踞着咒灵。毕竟是乡下小镇,当地连个窗都没有,虽然一帮三四级的小怪放着不管也没事,但为了避免它们继续成长,虎杖还是决定清理一波。


    趁着夜色,他来到一个空旷的公园,拿出一个严密的包裹,拆掉上面的封印,里面正是五根宿傩的手指。


    在胀相将这些交给自己后,他与天元商量过,对方表示随他处理。原本虎杖是想用这些当诱饵吸引羂索上钩,但都过去这么久,显然计划失败了。


    诡异强大的咒力充斥着周围,很快,整个北上的咒灵都蠢蠢欲动涌向此处,诅咒之王的手指对于它们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虎杖忙活到后半夜,总算是把这些祓除干净。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少年一屁、股坐在公园内的秋千上。


    “这里,我小时候经常来玩,原本还有个更大的秋千,后来被拆掉了。不过因为以前被夹过脚,所以拆就拆了吧。”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场景,他突然开口。


    半晌,一张嘴浮现在他的面颊,宿傩没好气道:“你脑子坏掉了?跟我说这些干嘛?”


    “你就当我无聊吧。”虎杖走到水池边洗手,发现记忆中很高的水池现在需要弯腰才能够到,“果然来这里还是想跟你一起啊,这个地方,我清理过水晶泥,结果不小心被冲走了,当时差点哭死。”


    宿傩一阵无语,“因为这点小事掉眼泪,你果然很软弱啊。”


    “喂喂,正常人看到萌萌的小正太哭泣都会上前安慰的吧!”


    “呕,别恶心我了。”


    虎杖翻了个白眼,两人又互呛了几句,最后以自己的全面溃败告终。诅咒之王喷人喷得神清气爽,第二天冰雪祭的时候破天荒露面跟着一起参加。


    日本东北部几乎每个城市都会举办冰雪祭,北上为了跟青森北海道之类的地方错开,还特意晚了好多天。然而并没起到什么作用,来逛的依然只有本地人。三三两两的雪雕随意摆放,虎杖和宿傩盯着它们瞧了半天,一个猜是牛一个猜是龙,最后一个路过的老者揭露是鬼剑舞,两人方才尴尬地闭嘴。


    一旁有射箭的摊位,虎杖心血来潮尝试了下,成绩还算不错,老板看他年纪小,为了鼓励还送了他一只粉色的小熊玩偶。


    “嘿嘿,看到没有,我果然是运动方面的天才啊。”抱着玩偶,虎杖自恋地开口。


    “别臭美了,我闭着眼睛都比你准。”诅咒之王冷冷道。


    “哦,四只手果然行动比较快吗。”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之后两人又参加了街头俳句活动,虎杖自己是文科生,又经常看电视,对这些传统文化还算了解,冥思苦想一番后竟真写出几句不错的。不过他惊讶地发现宿傩文学素养相当高,仔细想想对方生活的年代倒也不奇怪。


    在外面逛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手脚都冻僵了,他才拎着热奶茶回到民宿。


    “哎呀,果然冬天就是要喝甜甜的东西啊,话说宿傩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可以吗?啊,定子姐姐还给了我些棉花糖,听说放在奶茶上口感会很好哦。”搓了搓通红的脸蛋,虎杖笑眯眯地跟宿傩搭话。


    “差不多够了吧。”宿傩语气不耐,“怎么?你是想用这些破烂东西说服我?以为谁都跟你这小鬼一样没脑子吗?”


    “说服吗……”少年坐在床上,表情非常恬淡,“我其实,很不擅长说服别人呢,看漫画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也跟里面的主角一样能讲出什么大道理就好了。可惜我嘴巴很笨,人也不灵光,想将心里的话全部表达出来都做不到。况且我常会反问,自己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很遗憾,结果我并不确定。”


    “只不过,即便这样,我依旧想带你来看看。”哪怕已经知道你的回答。


    宿傩语气漠然,没有半点感情地回道:“我懂你想表达什么,但看过这些我依旧毫无感觉。或者说,这些弱者的喜怒哀乐跟我有什么关系,路过一堆蚂蚁,不去踩死它们就已经很困难了。我是这样,那个六眼男人是这样,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变成这样。”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虎杖想到上辈子自己在得知身体出现异常时的恐慌,“但是,如果不着眼于现在,那么过去和未来也会模糊不清。最起码眼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内心。”


    “我们诞生在这个世界,都背负着身不由己的诅咒,假如我没有爷爷的教导,没有从小到大身边人的关爱,我想我大概也会跟你一样吧。”


    这次回到岩手,虎杖更加确定,重来一世,不光是为了自己和朋友,也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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