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村姐?”
“悠仁?”
白井流生纳闷,“你们认识?”
“是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弟弟,我们俩爷爷是好朋友。”定子解释道,十分感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记得我啊。”
虎杖虽然是仙台出生的,但因为爷爷工作的原因,六岁之前一直生活在岩手,河村定子的爷爷在当地开了家糖果店,他小时候经常跑去玩。
“爷爷在去年11月份就已经去世了,死之前还在念叨着倭助先生。”定子有些伤感。
虎杖点头,上辈子自己在大决战前去参加了对方的葬礼,这回收到消息后,由于在外地做任务,就只送了花。
定子是个开朗活泼的人,很快就打起精神,虽然爷爷不在了,但是糖果屋由自己继承,如果悠仁想去光顾可以打折哦。
虎杖轻笑,两人叙了一会儿旧,之后他问起来十分在意的问题,“定子姐姐,你现在是新婚对吧,所以,你们是来这里度蜜月的?”好特别的方式。
定子摇头,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半天,还是旁边的白井流生开口道:“我说吧,本来就是我的事。”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顶着两个非常明显的黑眼圈,配上之前的抓痕,瞧着有些可怜,“我跟定子是在上个月结婚的,在认识定子前,我也没有正经工作,整天混社团游手好闲的,现在痛改前非,在一家搬家公司上班。”
白井流生父母早亡,加上定子要经营糖果屋,干脆把房子卖了跟着妻子生活,然而事情就发生在这之后。
“最开始是在家里,我自己的时候总能听见异响,门框经常晃动,当时还以为是地震,结果越来越严重,还有家里的天花板也会莫名出现污渍。后来渐渐的,已经开始跟到我公司来了,有回搬柜子,抬到一半,突然一颗人头从里面滚出来,虽然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但我知道,那绝对不是幻觉!”
白井流生吓得够呛,不过比较奇怪的一点,这些灵异事件,当妻子在他身边的时候,从来都没发生过。所以他知道,鬼就是针对他的。
“我思来想去,觉得源头还是在八甲田山上。”
白井流生是十月份在栉峰峰顶跟定子求婚的,因为对方爷爷的死,两人婚礼还推迟了一阵子。据他所说,两人正打算看日出,他想给女友个惊喜,所以走在后面。当时太阳还没升起,周围黑乎乎的,男人太紧张,也没看清,直接就下跪求婚。
半天,只听对面传来声简短的“好”。
那声音很粗,而且飘忽忽的,一听就不像定子。白井正打算伸手去确认,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定子的呼喊。
“我冷汗都下来了,如果不是定子,那这人是谁?”还好他反应很快,也不管景色了,抓起女友就跑。回去之后,当然也担惊受怕了一阵子,但时间一长无事发生就放下了,偶尔喝酒了还会当成谈资跟朋友谈起。
然而如今却笑不出来了,生活工作被搅得不得安宁。
白井红着眼眶,抽抽搭搭道:“我自己在维基百科上查了,那个鬼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雪女,想要找路过的男人结婚,刚好就看上我了,定子啊,前面那么危险还是我自己上去吧,要是回不来你就再找个好人嫁了。”
“说什么呢!还想挨揍是不是!”定子狠狠锤了他两下,“不是约好了一起解决吗,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夫妻俩泪流满面,紧紧抱在一起。
“那个……”虎杖悠仁有些无奈地打断这温馨的时刻,“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虽然尚且不清楚全部,但我想白井先生遭遇的应该不是雪女。”
关于雪女这种日本国民级鬼怪传说,肯定是会形成大咒灵的,最起码是一级,正面遭遇了一级诅咒,普通人别说是逃脱,能留下全尸都是极其幸运的了。
见两人不信,虎杖想了下,抬手挥向不远处的树枝。
只听一声脆响,树枝凭空折断。
“如你们所见,我是个超能力者,这次进山也是要解决一些事情,刚好顺路,帮你们看看吧。”
定子懵了下,旋即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过五六岁的小小虎一蹦两层楼那么高,当时自己也小,只会感慨好厉害,现在回忆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好吧!
白井虽然怀疑,但都到这个节骨眼了,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原则,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休整一会儿,三人继续爬山,最后终于在天彻底黑下之前到达顶峰。此时已经下起大雪,周遭万籁俱寂,远处连绵的山群隐藏在雪雾里,空气中的硫磺味都被寒风吹散。
“这附近没有小屋,只能原地扎帐篷住一晚了,”虎杖虽然不是专业登山者,但当这么多年咒术师,户外经验还是挺丰富的,自己几下子准备好,回头还去帮那两人忙活。
简单对付一口,双方都回去休息。
不过才睡了一会儿,少年就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徘徊,拉开门帘,只见定子抱着棉睡袋,羞愧地询问自己能不能跟着挤一挤。
虎杖:“我是无所谓,但是你丈夫那边……”
话没说完,白井也尴尬地走了过来,“我也想挤一挤。”
于是夫妻俩把虎杖夹在中间,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
虎杖悠仁:“……”
没多久,两人就进入梦乡。高专准备的设备都是最专业的,防风保温能力绝佳,即便外面雪再大,帐篷内也非常干燥暖和。
虎杖原本也打算再睡一觉的,突然间,感受到什么气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深夜的风更大了,碎雪砸在脸上,好像无数冰针刺进皮肉,不过这点疼痛对于自己这种超人体质来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沿着咒力残秽,虎杖悠仁持续向前,终于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
这是一帮穿着整齐的军人,扛着枪在冰雪中行军,一边走一边喊着口号。
说到八甲田山,除了滑雪场,最出名的恐怕就是明治三十五年那场惨剧了。
当时国家为了训练士兵,模拟严寒,特意组织了210名步兵横穿八甲田山,无视了当地向导猎户的警告,结果遭遇雪灾,仅仅11人生存。这也是近代全球规模最大的山岳雪灾之一,从而衍生了大量灵异传说。而众所周知,诅咒正是诞生于人类的情绪中,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高专就要派人来此清理一波。
这些咒灵士兵虽然数量不少,但基本都是二三级的杂鱼,虎杖三两下就处理完毕,有的甚至没反应过来面前是咒术师,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好”、“遵命”之类的口号。
见此虎杖悠仁也明白过来了,当时白井遭遇的咒灵估计就是他们。
这样一来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第二天,他叫起了睡得昏天黑地的夫妻俩,让他们收拾下准备出发。
“啊?去哪儿啊?”定子茫然。
“还能是哪儿?”虎杖笑了笑,“回岩手。”
第51章 你就是我
岩手位于日本东北地区,是全国除了北海道外第二大县,但人口只有一百万出头,可见有多荒凉,整个县恐怕只有首府盛冈稍微繁华一点。
虎杖悠仁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叫北上,是个只有10万人的小城市,如果说非要找出什么特点,可能就是日本少见的内陆大陆性气候,夏天酷热,冬天极寒。童年为了避暑,他经常跑去河里抓小鱼钓小龙虾。
走出车站,虎杖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雕像鬼剑舞发出感慨,“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制作这东西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好抽象啊。”
“可能因为知道除了本地居民无人在意,所以就胡乱来了吧。”定子在一旁开玩笑道:“不过都这么久了,多亏你还记得啊。”
“这个嘛……很难遗忘吧。”毕竟自己的领域就是这里,虎杖挠了挠脸。都说生得领域是人内心的投射,他也是在成功使用出来后才发现原来幼时的这些早就刻进骨髓。
北上市似乎比记忆中还要荒凉,即便今天是周末,道路上人也很少,白井夫妻由于心中装着事,并不怎么说话。虎杖有些无聊,心想早知道招呼岩手人钉崎一起来就好了,不过如果是她估计会很嫌弃这种穷乡僻壤吧。
三人走了半个来小时,最后到达了一间小店门口,老旧的招牌上歪歪斜斜地印着“梦幻糖果屋”几个大字。
“啊,这个,好像还是定子姐姐你写的吧。”虎杖怀念地看着这家店,以前爷爷在旁边的商场上夜班,自己幼稚园放学没地方去总是在这里待着,有时候还会帮店里忙活。
定子羞涩地笑了笑,“原本几年前想要换的,但是爷爷说这是他的幸运物,所以就一直保留着了。”
糖果店是很普通的小两层,底下做生意二楼住人,虎杖在白井说的几个经常闹鬼的地方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个乌漆麻黑的咒灵,轻松祓除后,盯着房屋的角落,少年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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