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视若珍宝的一切，只令克拉克觉得烦躁，不理解自己这周目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不是怀着要将蝙蝠侠拽下神坛的雄心壮志过来的吗？
这周目的世界线不是黑暗世界线吗？到底黑暗在哪里了？为什么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平静得让他想发笑？
仔细一想，这周目还不如上周目来的刺激呢，至少上周目跟蝙蝠侠对峙的那几次令他肾上腺素狂飙。
克拉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虚空中的一点。
良久，他轻轻眨动眼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啪。
他随手将摆在置物架上落灰的蝙蝠茶杯扫进了垃圾桶。
第21章 黑暗（营养液500加更）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杰森看着神出鬼没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超人，戒备地后退了一步。
轰隆隆——
闪电划过哥谭的黑夜，隐约照出地面上一个狼狈挣扎血迹斑斑的影子。
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超人并不是很在意杰森脸上对他显而易见的排斥。
相比起大都会那些反感他的市民，杰森展露出的这点排斥只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更何况，布鲁斯已经不止一次因为这孩子的行为而向他隐晦地道歉了，看在布鲁斯份上，他也不会跟杰森计较的。
所以超人单方面原谅了杰森，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问题。
“你很喜欢当罗宾吗？哥谭义警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么大一只超人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讨论这种有点哲学深奥的问题，莫名给人一种倒反天罡的错觉。
不过杰森并不介意。
事实上，他甚至还因为超人主动跟自己谈论“大人的话题”而有点说不出来的、微妙的得意。
这让他看超人都顺眼了点。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他认真思考了一番，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的，我很喜欢当罗宾——这对我来说意味着蝙蝠侠的认可，责任，我自己的理想。”
当他在犯罪巷艰难讨生活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和蝙蝠侠一起，尝试用自己的双手让这里变得更好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
一道黑影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将瘫软在地上的男孩拖起来，绑在一个椅子上。
男孩的状况看上去非常糟糕，全身上下都糊着血。
他这会儿已经被拖进了室内，但是耳边却仿佛还能听到刚才外面震天动地的雷声，却又在那一声深天地的咆哮中，思绪不自觉又飞回了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那是哥谭非常罕见的晴天。
“……是吗？”那天，莫名其妙来找他谈超级英雄的工作意义的超人，听到他的回答之后挑了挑眉。
哥谭非常稀有的阳光从他的背后撒了下来，却让杰森有点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你还是个孩子呢。面对那么多罪犯疯子的精神病很可怕吧？你就不怕受伤吗？不会怪蝙蝠侠把你带上这条道路吗？”
杰森听出了他话语中微妙的质疑，顿时不高兴地提高了声音。
“是我自愿走上这条道路的！蝙蝠侠没有决定我的人生，只是给了我一种更好的选择！
“至于害怕——笑话，要是我会怕的话，我当初就不会握住蝙蝠侠伸过来的那只手了！”
生长于犯罪巷中的孩子对恶意总是格外敏锐。
尽管超人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他一个小孩子从事这么危险的行业而感到担忧，但杰森就是从中察觉到了针对蝙蝠侠的、微妙的恶意。
这令他面对超人的表情越发不善起来。
嘭！
嘭嘭！
伴随着一声声令人牙酸的声音，恐怖的恶意朝男孩瘦弱的身躯倾泻而下。
杰森死死地咬紧牙关，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对着罪犯屈服。
可是他的牙齿几乎快将嘴唇咬烂，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声声闷哼，如同即将罢工的破风箱最后的呻吟。
“哦，可怜的罗宾鸟。”伴随着撬棍落下，小丑黏腻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癫狂恶意。
“你的蝙蝠Daddy不要你啦，把你一个人留在路边，结果现在只能被小丑叔叔捡回来磨撬棍啦。”
不是的……
明明是他没有听从布鲁斯的警告，独自出来追击小丑，才会落入小丑的陷阱，才不是布鲁斯的错呢。
布鲁斯，布鲁斯……爸爸一定会来救他的！
但是小丑兴奋的虐打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在这漫长到每一秒都像是死神靠近的折磨中，杰森的肉体奄奄一息，精神也已经濒临崩溃了。
布鲁斯还没有找到他。
蝙蝠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啊？
他的耳朵在嗡鸣，几乎快要听不清小丑在唠唠叨叨些什么了，反正也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屁话。
他感觉自己真的快不行了。
在成为蝙蝠侠的罗宾之后，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但是最后，他总能跟蝙蝠侠互相搀扶着逃离枪林弹雨。
可这一次，他无比清晰地预感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每一刻都可能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以为在这种时候，自己的走马灯里一定有一半以上都是蝙蝠侠的身影……
不，这太保守了，可能80%以上都是蝙蝠侠的身影。
蝙蝠侠将他的人生引领到了本来不会有的道路上，遇见蝙蝠侠之后的人生，跟他在那之前浑浑噩噩的人生，根本就是两模两样。
所以他本来以为，在这种时候，他一定会想起蝙蝠侠的。
但事实上，他却缓缓转动着快要生锈的大脑，吃力地回想着——
在那个哥谭罕见的艳阳天，超人最后对他说了些什么呢？
在他觉得超人看轻了自己成为义警的决心，并且还对蝙蝠侠怀有恶意，说出那番回怼之言后，超人好像还对他说了些什么吧。
正是那番话令他耿耿于怀，哪怕到了快要死掉的时候，也必须要回忆起来——
“听起来你似乎对你和蝙蝠侠的工作都充满了信心。”
他感觉超人似乎笑了一下——他不知道。
他好痛，浑身上下都好痛，已经完全回想不起来当时超人具体的表情了。
但是，超人那时的低语却如同恶魔的声音，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大脑，无比清晰。
“你很喜欢罗宾的工作，很喜欢跟蝙蝠侠一起当义警，你视这为理想，这很好，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任何工作都不会一帆风顺，万一你们失败了该怎么办？”
“……”
杰森不喜欢听隔壁大都会的外星人在这里替他们哥谭义警假设失败。
更何况他也有不考虑失败可能性的资本。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和蝙蝠侠走过了多少枪林弹雨，明枪暗箭，也许会在某些时刻显得狼狈，也许会在超级反派手上吃亏遭遇挫折，但还从来没有在重要的拯救上真正失败过。
尽管偶尔他也会为阿卡姆精神病院关押着的越来越多的罪犯，还有无论阻止多少次都会再度出现的犯罪行为而苦恼……
但他相信，只要他和蝙蝠侠齐心协力，继续努力下去，哥谭终究会越变越好的。
他一直是这么坚信的。
更何况有初代黄金男孩迪克珠玉在前，他就更渴望能够证明自己配得上罗宾的称号了。
但是……
“就像西西弗斯的无用功一样，你难道不会偶尔产生这样的想法吗？”
超人朝他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脑袋。
哥谭向来吝啬的太阳终于躲入了云层。
原本笼罩在超人身上的金色阳光黯淡下去，就如同逐渐乌云密布的天气一样令人感到压抑。
“无论阻止多少起犯罪行为，第二天依旧会有新的类似的情况发生。你今天救下的人，可能明天就会死于别的你看不到的天灾人祸……”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哇哦。”小丑娴熟地掐着他承受的极限丢下撬棍，骤然凑近他奄奄一息的面孔。
“亲爱的小鸟，你的眼珠颤动得好快，你现在是在做着被蝙蝠Daddy接走的美梦吗？”
他仿佛说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又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伤心吗？失望吗？这里没有蝙蝠Daddy，只有你的小丑叔叔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逐渐从溺死人的虚假甜蜜变成了冷漠。
“如果不是该死的蝙蝠侠，你根本就不会遇到吃小孩的小丑。”
不是的！
“如果不是你不听话，晚上非要到处乱跑，装英雄打犯人，现在你应该和其他小孩一样睡在柔软的床上，而不是被小丑叔叔打成小鸟沙包！”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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