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
迪克这一趟从布鲁德海文连夜赶回哥谭就是来宣战的。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从替代他曾经位置的那个男孩口中听到任何话的准备。
但是，当杰森说出超人把布鲁斯当成替代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做的准备还是不够充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任何情绪都上脸的超人！他真的做得出找替代品这种高端操作吗？
这一刻，比起为布鲁斯而愤怒，同样认识超人多年的迪克心里首先冒出的是深深的不解。
看明白了迪克脸上的表情，杰森顿时恼羞成怒，觉得自己刚才脑一热就说出最近最让他煎熬的秘密实在是太过了。
“你不信就算了，当我没说。”
“等等，别急着走啊！”迪克急忙几个前空翻翻到他身前，拦住了他。
他现在满脑子都盘旋着杰森刚才说的那些惊天之语，完全把自己原本对杰森的不满给抛之脑后了。
要是杰森不跟他讲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话，他今天晚上绝对要睡不着觉了！
不，别说是今天晚上了，从此以后他每天晚上都要辗转反侧，抓耳挠腮，再也没办法用纯洁的目光去看待超人和B了！
眼看迪克如此诚心诚意发问，杰森思索几秒，最终觉得与其让自己一个人煎熬，还不如让两人一起煎熬。
反正想办法跟后辈一起直面问题，解决问题，也是迪基鸟这个前辈的责任，不是吗？
于是他做贼似地环顾四周，确定阿福没有神出鬼没绕后偷袭之后才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原来，杰森还没被布鲁斯正式收养的时候，就意外跟超人有过一面之缘了。
那天，他原本正照常在犯罪巷里翻垃圾，却意外看到了红披风的一角。
大都会的太阳之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急着去跟大都会市民互喷吗？
怀着疑惑的心情，杰森踮着脚，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两步，身体虚虚贴着墙面，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按理来说，这点小动静肯定是瞒不过超人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哥谭犯罪巷过于嘈杂的环境给他带来了掩护，还是超人的注意力没有集中，他竟然没有被发现。
他看到了超人犀利的目光环顾着四周，随后深深叹了口气。
“布鲁斯总不会在犯罪巷吧？”
杰森敏锐地抬起了头。
布鲁斯这个名字对犯罪巷而言，往往跟某个爱做慈善的冤大头阔佬韦恩划上等号。
其实杰森不怎么喜欢韦恩，或者说他讨厌所有压榨普通人赚取大量财富的有钱人，但他毕竟曾经接受过韦恩基金会在犯罪巷设立的帮助……
就在他纠结超人口中的布鲁斯到底是不是韦恩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超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也许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布鲁斯了。但我这辈子也足够幸运……”
后面那句话他没能听清楚。
因为下一秒超人就飞向了天空，带起的狂乱气流将破碎的音节彻底吹散了。
杰森其实也没纠结这件事太久，毕竟超人离他太过遥远了，也许那就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超人。
……然后他被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用一个汉堡拐回家了。
其实杰森一开始真的没有多想，直到他某天突然意识到，布鲁斯和超人貌似是很好的朋友，认识很多年了。
那当时在犯罪巷里显得无比失落的超人到底在找谁呢？那个连超人也“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布鲁斯，到底是哪个布鲁斯？
首先得排除布鲁斯·韦恩。
理由很简单，哥谭的甜心王子不是早就跟超人认识了吗？见鬼，那个氪星人进韦恩宅就像回自己的家一样顺畅！
除非超人眼瞎或者得了失心疯，否则杰森想不出想找的人就在眼前居然还能视而不见的可能。
至于什么“童年玩伴/救命恩人就在眼前却认不出来”的抓马桥段……
拜托，那可是拥有超能力的超人啊！怎么可能会闹出这种笑话？
经过以上缜密的思考过程，杰森自然而然地得出结论——
此布鲁斯非彼布鲁斯。
当然，也许这只是一个奇妙的巧合。
毕竟认真说，“布鲁斯”在美国可是个相当大众的名字，又或者说，所有的西方名几乎没有不重复的。
但是杰森那根敏感的神经却在不断跳动，令他反复回想起超人当时的神态语气，令他半夜都会辗转反侧，从超人的语气中品出了他对那个“布鲁斯”非常浓厚的感情。
而且，“但我这辈子足够幸运”是什么意思？
杰森发挥了文学少年特有的咬文嚼字，逐字逐句研究，最后终于在亲眼目睹超人捧脸杀布鲁斯的那天晚上被灵感劈中了大脑——
有没有一种可能，超人当时说的那句未道尽的话语，隐藏的意思其实是“虽然我这辈子找不到我的布鲁斯了，但是有韦恩在，也可以聊以慰藉”？
杰森：“……”
他被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想法给激得头皮发麻，放下了手里的《呼啸山庄》，怀疑自己真的该少看点爱情小说了。
不过虽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是从那以后，杰森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用自以为隐蔽的形式关注超人了。
这对他来说很容易，因为就像之前说的那样，超人已经快要变成韦恩家的第二个主人了——
见鬼，布鲁斯又不是真的傻白甜阔佬，为什么对超人那么不设防啊？！
对此，韦恩家真正的大家长阿福倒是认为，布鲁斯也是有他的理由的——
“杰森少爷，当你刚认识一个外星朋友的时候，第一年你一定始终保持警惕，第二年你可能偶尔保持警惕，但是当你们认识好几年后，他已经跟放在你家的茶杯没什么区别了。”
“哦。”杰森直勾勾地盯着被布鲁斯随意放在桌面上的超人周边茶杯，干巴巴道，“非常写实的描述。”
可是茶杯不会把布鲁斯当成童年玩伴或救命恩人的替身，所以杰森坚持认为，他有必要替布鲁斯好好注意一下超人。
当他发现超人偶尔看着布鲁斯出神，脸上闪过一丝怀念的时候，他瞬间警惕：难不成还是替身剧本？
杰森纠结了片刻，想着要如何高明地从超人那里套话，但是最后还是热血上脑，直接莽上去了——
在跟蝙蝠侠一起超绝不经意路过大都会的时候忍不住跳出来针对超人，然后收获了双重不赞同的目光。
甚至还再回到韦恩宅蝙蝠洞之后，承受了布鲁斯的“ We o talk”。
“杰森，我从来不知道你讨厌超人。”
杰森：“……”
他有苦说不出。
见鬼，如果不是为了布鲁斯，谁想对上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氪星人啊？
有那么一瞬间，杰森甚至很想直接把自己多日来的疑惑问出口。
但是看着布鲁斯关切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犹豫着把话咽了下去。
万一其实是他想多了，根本就没有这回事，那他岂不是会很尴尬？
岂不是说明他没有半点蝙蝠侠的侦探头脑就算了还很会脑补，更显得很逊很配不上罗宾这个身份了吗？
可是……
又是一个夜晚，杰森又梦到了那天诡异的场景。
超人的手如同某种禁锢一样，死死箍着布鲁斯的脸，嘴巴一张一合。
【我发现，你有一双很像他的蓝眼睛。】
【说话的时候就更像了……】
杰森在床上猛地睁开眼睛。
是的，他就这样说出来了。
是的，这样的对话绝对不对劲，他敢拿自己曾经在犯罪巷的垃圾桶里捡各种言情小说看的经历发誓，那个氪星人绝对很不对劲！
他这番话，这番话，简直就等于明着说他在布鲁斯身上看另一个人的影子了！
四舍五入就等于他把布鲁斯当替身！
但是从布鲁斯的表现来看，他好像对此并不怎么介意——就连杰森贫瘠的认知都知道这不对劲，布鲁斯绝对不可能没看出来吧？
终于想明白这档子事后，杰森的世界观裂开了。
难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种话是可以直接说出口的吗？所有人都不介意自己的朋友看着自己的时候想着另一个朋友吗？
还是说只有他比较自私，非常在意自己的地位被他人替代……或者自己本身就顶替了他人的位置？
杰森浑浑噩噩地过着白天上学晚上上班的生活，然后又开始成宿成宿疯狂失眠，抓耳挠腮想布鲁斯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超人当时的态度实在太过自然了，布鲁斯事后的反应也很自然……所以这真的是成年人世界的社交规则吗？
于是这一天，面对迪克甩下的如同接头暗号般的“替代品”，杰森的眼睛亮了。
是了，迪克在这个家待了八年，肯定比自己更懂布鲁斯和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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