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超人无比自然，仿佛并不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惊人之举的态度，觉得自己刚才竟然因为这家伙的举动产生了些许慌乱，实在有点蠢。
他以为超人会干什么？和他调情吗？
真是……太蠢了。
“以后别再做出这样的行为了，会被别人认为是在冒犯。”
布鲁斯翻了个白眼，对超人的态度也恢复了正常。
“为什么？你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超人的三连问差点让布鲁斯又翻个白眼。
见鬼，谁家正常朋友会用双手捧住另一个朋友的脸啊？
“朋友不会做出刚才那种行为——你比我更懂人类社交行为？”
超人憋屈地闭上了嘴，总感觉自己好像被暗戳戳骂了。
无人关注的角落，一道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杰森绕过了开始进入无营养废话时间的超人和布鲁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他把自己甩到床上，他的脑子都没有完全恢复运转，眼前依旧在反复闪现刚才的画面——
不管是超人突然突破社交界线，捧住布鲁斯的脸，还是布鲁斯听到超人说的话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表情。
那样的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杰森没办法不在意布鲁斯的任何举动。
于是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幅画面——
布鲁斯挥开超人的手，后退两步，质问他在干什么。
然后，在超人说出那句“你有点像我的童年玩伴”的时候，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布鲁斯脸上一闪而过的隐忍的、复杂的，一闪即逝好像完全发自本能又立刻被压制住的……
落寞？
杰森被自己脑子里蹦出的这个词给弄傻了。
他直觉自己一定发现了什么对布鲁斯很重要，所以对他也很重要的东西，但是纷乱的思绪却阻止他进一步想下去，去靠近那个非常惊人的答案。
杰森心里的这些纠结，超人自然是一无所知。
直到他已经飞回了大都会的单身公寓，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次好像又没有看到朋友新收养的孩子。
不过应该没什么吧，反正他和布鲁斯是朋友嘛，只要杰森一直待在韦恩家，他早晚会见到他的。
对了，这次去见布鲁斯，他是不是忘记问他有没有打算让自己的孩子弟承兄业啊？
别看他在模拟器里整整八年都没给蝙蝠侠搞事，但他其实自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考虑到正在给蝙蝠侠当罗宾的迪克的感受。
但是现在，迪克已经跟蝙蝠侠闹掰了，人都跑到布鲁德海文去了，超人本来松了口气，却没料到布鲁斯这么快又收养了一个小孩。
不过布鲁斯应该不至于把杰森也送到蝙蝠侠那里去当助手吧？韦恩家的小孩又不是专门用来给蝙蝠侠培养助手的。
老实说，迪克作为哥谭首富的养子，居然大晚上跟着蝙蝠侠一起出去打击罪犯已经够奇怪了，属于是未来二十年都没人能琢磨透这其中的思路。
难怪罗宾每天晚上肆无忌惮地做着各种迪克祖传招牌杂技动作，也依旧没有人将他的身份往迪克身上想了，毕竟蒙面小义警和首富养子的身份差距也太大了……
所以会不会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也同样是一个跟他夜晚形象差距极大的存在？
【你陷入了某种玄妙的思考。】
【不过接下来你没时间想蝙蝠家的事情了，不知何时已经稳坐超人专属超级反派席的卢瑟又给你找麻烦了。】
【看着卢瑟狼狈倒地的身影，你突然有点恍惚，从来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在模拟器里度过了30年。】
【这次，你活得远比上周目更久，久到很多事情都出现了偏差——
至少在你的印象里，上周目卢瑟可没有成为如此难缠的超级反派，只是跟在韦恩的屁股后面追着你骂而已。】
“见鬼！超人，我下次一定会打败你的！”
又一次计划失败的卢瑟被戴上手铐，双眼却连看都没看大都会的警员一眼，一直死死盯着超人。
“像你这种恶心的小偷卑劣的伪善者早晚有一天会身败名裂的！”
超人从来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连路过的狗都要被骂两句，更别提给他找麻烦的已绝交版卢瑟了。
他眉毛一横，双手抱臂，冷笑道：“拉奥啊，是我听错了吗？一个三番五次进监狱，公司都差点破产过两轮的家伙跟我说身败名裂？
“建议你把这股劲用在研究生发剂上，也许能帮助你下次事业再创辉煌。”
大都会警员在旁边连连点头，却没料到自己的行为反而吸引了超人的注意，也被顺口喷了一遍。
“先生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走这么慢是特意等我们的卢瑟先生说些疯话制造新闻吗？要不我再帮你们叫几个记者过来？”
警员们：“……”
谁也别想从超人嘴下笑着离开。
目送卢瑟离开之后，超人忽然扭头，精准捕捉到了隐藏在阴影中的蝙蝠。
“你怎么又来大都会了？”
蝙蝠侠从楼房的阴影里走出来，从容地抖了抖披风，从里面抖出了一只小鸟。
“听说卢瑟又搞事了，刚好路过大都会，就顺道过来看看。”
超人听出了他隐晦的关心，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好转。
“不需要。”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蝙蝠侠对他的态度始终友好，要说超人完全没有触动倒也不至于，但他就是没办法对他有好脸色。
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蝙蝠侠杀了他两次——虽然是在前两个周目。
在短时间内度过了三次模拟人生的克拉克，很难将每周目的蝙蝠侠分开看待。
毕竟每周目的世界都大差不差，也许他的经历不同，但他生活的地点还就是那个美利坚，蝙蝠侠也还是那个蝙蝠侠。
就算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一只崭新的蝙蝠侠，并且完全没有上周目的记忆，但他很难做到不迁怒。
不过近几年，在他对蝙蝠侠的不满中，跟布鲁斯有关的那一小部分原因逐渐占据越来越多的分量。
超人承认自己是个很幼稚的外星人，既会因为朋友疑似有比自己关系更好的朋友而不满，也会因为蝙蝠侠总是跟布鲁斯和迪克闹矛盾而生气……
“喂。”一道不爽的声音突然响起，惊醒了超人的思绪。
只见刚从蝙蝠侠的披风里咕噜咕噜滚出来的罗宾鸟双手叉腰，非常不满地瞪着他。
“我们想过来帮你也是一片好心，你这幅态度是什么意思？”
超人愣了一下。
蝙蝠侠也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新任罗宾会在这种情况下完成在超人面前的首秀。
杰森居然会这么冲动……这孩子莫非是讨厌超人那一派的吗？
他嘴角下撇，连肌肉都开始紧绷了，生怕犯罪巷出生的杰森下一秒就开始跟大都会知名比格激情互喷。
然而他没料到超人却没有接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孩子是你的新罗宾？”
“……是。”
“你找他上任的时候告诉了迪克吗？”
“……没有。”有时候蝙蝠侠真的很痛恨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格外敏锐的氪星人。
【得知罗宾换任操作后，你觉得自己已经明白迪克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换了新人甚至都不通知自己一声什么的，你懂，你都懂。】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你单方面跟迪克和解，决定再打个电话安慰他——】
“什么？！他又有新罗宾了？”电话那头，迪克的嗓门顿时大到足以穿透七层楼，“他甚至都没有跟我说一声！那是我妈妈给我的名字！”
克拉克：“……”
他是不是不小心给蝙蝠侠带来麻烦了？
心里才忐忑一秒，想到即将麻烦缠身的那个人是蝙蝠侠，又安心了。
这就是他在正式复仇之前收取的利息！
而另一边，迪克挂断电话之后就骑上机车，怒气冲冲地赶回了发誓再也不踏足的哥谭。
布鲁斯他怎么能那样做？就这样轻易地找了新人代替他吗？
理智上迪克知道自己不会再做回蝙蝠侠的小助手了，蝙蝠侠找个人来分担他的工作是正常的，可是情感上却很难接受自己迅速被替代的事实。
种种情绪驱使着他回到了韦恩宅，找到了那个黑发蓝眼的男孩，冲他扬起下巴——
“替代品。”
杰森的脸色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僵住了。
但是迪克心里却并没有自己先前想象中的痛快。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欺负小孩。
他嘴唇紧抿，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也没兴趣给后辈来个前辈的考验了，扭头就想走——
“理查德？”杰森难得显得有些犹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原来……你也知道布鲁斯被那个见鬼的氪星人当做替代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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