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别乱动我的结界。”
在床上瘫了很久的五条悟根本没把这话当回事,他懒洋洋地说道:“哎呀我可是很乖很谨慎的哦?一点没破坏你的术式结构呢!”
景冬耶心道,那是当然的,这个闯进魔术师工房的家伙,虽然没受伤但也因为破坏防御工事赔了不少钱了,总该长记性的。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通知我一声。你的每次闯入都会给我带来一些困扰。”景冬耶眉头轻蹙。
就比如说上次吧,五条悟把特级咒灵陀艮放进了他的工房,他家的自动人偶女仆——赛娅,居然没有展开自我防卫,就把五条悟放进去了。
很难想象当时他的内心对五条悟已经放下了基本的防备。
床上的五条悟磨磨蹭蹭地翻了个身,手边还拿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小说,嘟嘟囔囔着:“什么呀,冬耶不欢迎我吗?”
不,当然欢迎。
不如说这点才令魔术师更加困扰。
他的内心在为这个人的到来而欢欣雀跃。
“你找我有什么事?”魔术师歪头问道。
五条悟趴在床上晃悠晃悠双腿:“没事就不能找你?太令人伤心啦冬耶!”
说着,猛地一跃将站在床边的景冬耶拽到床上来。魔术师熨烫笔挺的风衣在床上凌乱铺散开来,五条悟凑近了贴贴,涌入鼻腔的是一阵炎炎夏日闷热却舒缓的风,是徐徐的风尘。
“你怎么变得和我一样忙。”
景冬耶狐疑:“我一直都挺忙的——你是不是刚回来?还没洗澡?——你不会来我宿舍是为了蹭我的自动清洁魔术的吧?”
一语三折。魔术师早早就给自己的床和被单加上了自动清洁魔术,不仅床上用品会清洁,坐上去之后人的一切衣物都会被清洁干净。
尽管魔术师自己的衣服就带有这种功能,平时根本都用不到床。
可五条悟不一样啊!
他来床上滚两圈,自己的衣服不就干净了吗!
五条悟大声嚷嚷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是没有的事!明明冬耶自己——也很脏嘛!”
说着,埋到对方的脖颈间蹭了蹭。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对方同流合污。
五条悟的头发其实很软,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些时刻就是非常支棱。
就比如现在。
阵阵瘙痒从脖颈间传来,景冬耶下意识地把头往后挪了挪。魔术师生来娇嫩的肌肤甚至没怎么经历过阳光的打磨,被看似柔软却仿佛带刺的头发弄得有些不舒服。
“你的头发怎么像个羽毛球一样。”
五条悟:?
自从景冬耶给五条悟做了眼镜之后,五条悟就再也没有带眼罩或者绷带把头发竖起来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景冬耶说的羽毛球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羽毛球······好哇景冬耶!你居然!我那个造型明明很帅气好不好!”
五条悟扑腾着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控诉着景冬耶的诋毁。
但是这对景冬耶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魔术师确实是一种没有良心和羞耻心的生物。
景冬耶的目光停留在了五条悟的脸上,男人俊美如俦的面容逆着月光,清朗的月辉为他打上了一层充满了神性的光辉,如玉的肌肤,苍穹的眼瞳更令人目眩神迷。
真漂亮。
即便看过了再多次,景冬耶也会在内心真心实意地感慨一句。此生漫长的岁月或许再难碰到如此珍宝了。
“好吧,年轻人总是喜欢一些新潮的东西,我会尝试着理解的。”
景冬耶语气毫无波澜地应和着。
他确实是比五条悟大一些,如果算上被封印指定、泡在了如福尔马林一般的液体里不见天日的那段时间的话。
没等五条悟反驳刚才的话,景冬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刚刚在看什么?”
进门的时候五条悟手上就捧着一本看起来就像是轻小说的书,封面的画风让人熟悉——但是景冬耶不敢去猜。
相处久了的五条悟一看到景冬耶的僵硬表情就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嘴巴噘得老高,转身去拿刚刚被他丢到床边的小说。
“这个封面很眼熟吧?没错,就是冬耶想的那样哦~”
五条悟笑嘻嘻的,一副自己赢了的表情。
将手上的小说递了出去,特别指着扉页上的“插画:エロマンガ”,情|色|漫|画,那是和泉纱雾的笔名。
景冬耶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他很清楚,和泉纱雾的记忆是自己亲手施展的魔术,百分之一百消除绝无可能再想起的可能。
当初景冬耶不明白,为什么葛饰北斋想让和泉纱雾亲眼目睹宝具释放的场景。
既然已经确定会被删除记忆,看了也是做无用功,不是吗?
然而阿荣是怎么说的呢?
【“对于画工来说,某一瞬间的情绪和灵感就算被模糊、丢到了意识之海的底层,也并不算丢失。”
“总有一天,它会以一种奇迹般的方式出现在画里。”】
景冬耶无法理解。
即便他师从创造科(巴鲁叶雷塔)也无法理解——或许这正是他不适合这门学科的原因。
赌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赌那虚无缥缈的一瞬灵光乍现。
这近乎是奇迹般的概率。
然而——它就是意外地、奇妙地出现了。
封面的插画与和泉纱雾以往的风格大相径庭。
封面上,远处是浩渺深邃却扭曲的星空,仿佛有不可名状的存在从宇宙尽头投下注视,阴暗而诡谲。点亮了夜空的星河组成了线条凌乱的漩涡,代替了明月高悬。
广袤的天之下,是宽阔的地与无垠的海。海的岸边,守夜人点亮了灯塔,高耸的灯塔顶端,午夜的钟声敲响。似有泼天巨浪从海天一线之处涌来,他们咆哮着怒吼着,张牙舞爪,整座城市在它的面前都显得异样地渺小。
巨浪之下,城市的身前,勇者高高举起了他的剑。
虽有巨浪滔天,山崩地裂,吾亦往矣。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景冬耶由衷地发出感慨。这几乎是如同奇迹般的作画——对于和泉纱雾来说。
写实派最终画出了现实中不可能存在之物,明明彻底遗忘了圣杯战争有关的一切,却依然用笔描绘出了外神的不可名状、宝具的恢弘壮丽。
那细腻的线条笔触,凄美却壮阔的场景构造,像极了当初葛饰北斋的指点。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景冬耶想这样说。
可它确确实实就发生了。
“厉害吧~エロマンガ老师可是我现在的激推画手!要不是她只画插画,我一定怂恿她画连载漫画然后买个十本八本~”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曾经约过稿子的画师,据说两个人现在还有联系,不仅因为两个人曾经接触过,还因为五条悟的钞能力。
“你不是现在还在找她约稿吗?涩图什么的。”
景冬耶这话一出,兴致勃勃地不停叭叭的五条悟顿时一噎,被扼住命运的后颈肉似的,僵硬地转动眼珠子看向景冬耶。
见魔术师本人对“涩图”两个字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五条悟觉得十分不甘心。
“那可是涩图诶!!”五条猫猫抬高了音调。
“激动人心!热血沸腾的涩图!你怎么还像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一样!”
景冬耶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上次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每次的心跳血压都正常得不得了。”
五条悟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那怎么会一样,我肯定会背着冬耶偷偷涩涩。”
景冬耶:······?
“这是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吗?”
魔术师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干净纯真的懵懂无知,就算是情|色,对他而言也只是人类为了繁衍产生的行为罢了。
无关羞耻与欲念。
五条悟看着那双眼睛,就说不出话来了。一些贪、嗔、痴、恨、爱、恶、欲,在这双眼睛下全部显露出了丑恶的身形。
这样总觉得我才是那个恶人呢。
“你这家伙啊······”五条悟长叹一声,转而又换个话题继续激情洋溢起来,“我今天看到斯卡哈还在给惠惠上课诶!她真的好敬业啊!不愧是最古最强teacher!”
(正灵子化在伏黑惠身边的斯卡哈:阿嚏!)
“她如果认真想做什么就会认真到底——所以你为什么要转移刚刚的话题。”
景冬耶先是附和了一下五条悟,但随即又强行提起了刚刚的话题:“我已经知道你在搞涩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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