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递上了一份资料,有关曾经有记录的、景冬耶遇到的那个脸上都是缝合线的人型咒灵,再次开始活跃在东京的卷宗。
“对方已经开始有行动了。”
“啪!”
夜蛾正道控制不住自己拍了桌子:“上次不是已经清楚天元大人也是受害者了吗?!”
“但是他也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我们无法保证他持有什么样的立场。景冬耶陈述道。
虽然阿赖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他下达清除天元的命令,但这并不代表天元是无辜的。
“我们完全可以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景冬耶步步紧逼,一点一点地将夜蛾正道引向了那个不得不做出决定的时刻。
其实关于天元和羂索的事情,夜蛾正道不是完全没有想法的,但是那毕竟是天元。多少年根深蒂固的观念,以及京都咒术师总部绝对会袖手旁观的态度,都让他犹豫不决。
“另一个咒灵······在总部那边。”
“这没有关系。”景冬耶觉得这不是问题。
“我可以和咒灵定下强制使役的契约,然后营造一种他们被救走的假象。”
他没有告诉夜蛾正道其实这个契约早就定下了。
\"京都咒术师协会总部能够任由东京分部成立,除了因为我之外,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出现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特级咒灵,并且目前能解决他们的只有五条悟——他们需要五条悟,所以才能在一定限度下任由五条悟放肆。\"
“这是我们的机会。”
“让咒灵被救走,让羂索的阴谋呈现,让东京分部的价值和地位得到凸显,京都总部的自私软弱被揭开。”
景冬耶一字一句,目光锐利地看着夜蛾正道。
许久,坐在主位上的夜蛾正道终于败下阵来,长叹一口气,仿佛做出这个决定连人都更加苍老了几分。
“你是对的。”
······
会议过后,夜蛾正道单独找到了景冬耶。他们站在高专办公楼的一处露台上,下面是茂密的森林,自由穿梭的小鸟。
夜蛾正道神色复杂:“你原来从不参与东京分部高层的会议和决策的。”
“也只有只一次了。”
景冬耶微笑着:“我想快点解决羂索,比任何人都想。”
······
等今天的一大串行程结束,已经是黄昏了。
咒术界腐朽如这日薄西山,但却在东京高专这方寸之地,生出了比如血残阳更耀眼的昭昭烈日。
景冬耶坐在自己宿舍房间的飘窗上,望着窗外落幕的夕阳染红茜色的云,整日的风风火火直到现在才停歇。
往日冷静的大脑今天就像是CPU烧坏了一样。他好像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充实而热烈,但他却不讨厌这个。
“叮——”
是罗马尼的通讯请求。
他今天拜托罗马尼和达芬奇给虎杖悠仁做个全身检查,想来现在也能得到结果了。
蓝色的屏幕在虚空中展开,罗马尼·阿基曼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已经可以确认了,那个小家伙是特意制作的容器,不仅是为了收容,还是为了更换宿主。”
景冬耶心道果然如此:“这么说确实毫无更改的可能了。”至少仅仅以现在的他和迦勒底,还做不到。
人理烧却之前可以,但现在能做到的太过有限了。
“你太着急了,冬耶。”罗马尼看着景冬耶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出声道。
“我确实着急。”景冬耶面上是冷静且淡然的,甚至眉眼舒展的弧度都仿佛精心衡量过。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不对劲。
罗马尼叹气:“你太着急证明自己了,其实不必如此的,你还有很多时间。”
“不,已经没有时间了。”景冬耶出声否定。
金发的魔术师在渐渐暗沉的房间里静静地坐着,一贯挺直的脊背在柔软的靠垫里放松下来,挺括的风衣下摆随意摊开,在静默中,整个人都与黑夜融为一体了。
他的身上出现了作为lord巴瑟梅罗来说不该有的丧意,皎洁的月光都无法照亮金色的发丝。
昏暗的夜里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那太痛苦了,罗马尼,太痛苦了。”
“我已经······无法在忍受阿赖耶带给我的折磨了。”
明明是工具,却为何要赋予人性。
罗马尼看起来忧心忡忡:“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别的存在和活着的意义了。”
这明明是他一直希望景冬耶做到的事情——更加像个人类,但很显然魔术师在这一点上似乎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你还会回来吗?”罗马尼小心翼翼地问。
景冬耶回答得理所应当:“当然会啊。”
“那为什么又······”为什么又还要返回迦勒底,而不是直接留下?
回到迦勒底之后想要再返回这个世界,比大海捞针更难。那无异于在茫茫银河淘出一粒细沙。
“我肯定要亲自去看看的,罗马尼。我要看看那个我无法拯救的人理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原来很在意那个人凭什么不能是我——你知道我就是为此而生的。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在意那些东西了。”
“我原来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我迫切地想要回去,因为在那里我才有存在的意义。”
“可是我现在明白什么是活着了,罗马尼。”
“有个人,我答应了他,因为他说需要我。”
景冬耶突然笑了起来,不是曾经一直的营业性笑容,是嘴角裂开完全上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随时会有眼泪从那条缝里流出来。
“我会把一切还给阿赖耶。祂想要我终结羂索造成的人理烧却,那么我便终结。”
“把祂赐予的魔法消耗,抽我的血,剐我的肉,剔我的骨。”
“我将彻彻底底地离开他。”
“如此······或许也是阿赖耶希望的,谁知道呢。”
第85章
东京咒术高专迎来了又一个与以往别无二样的早晨。不过可惜现在没有几位从者带着高专学生进行训练了。
景冬耶穿梭于校内的楼宇之间,他从学校祭库拿到了一些资料和咒具,打算将先前的一些实验收尾,但是夜蛾正道不允许他带出高专。
理由是,东西是偷偷给景冬耶的,要是他带出去把东西弄出了什么问题,夜蛾正道没法向总部交代。
于是景冬耶自然魔术工房和高专两头跑,大部分时间待在高专里。
早课还没有开始,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是起得最早的,老远见到了就冲景冬耶打招呼。
虎杖悠仁的锻炼还没结束,又蹦又跳的:“早呀景老师——今天也精神很好呢!”
禅院真希也点了点头:“景老师早上好。”
景冬耶朝他们挥了挥手,但是没有应声——他至今仍然不承认自己是老师。或许以后会,也可能不会,但总归不是现在。
“平日的训练也不能拉下。最近可能会比较忙,你们要多注意。”景冬耶这样嘱咐两个学生。
说的是一些不咸不淡不痛不痒的话,与景冬耶以往的行事大相径庭。但是高专的学生对景冬耶没那么熟悉,惊讶之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如果熟悉景冬耶的人一定能发现他这些日子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冰川的雪融化了,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依然是优雅而矜持的,仿佛那个无声哭泣的夜晚根本不存在一般。
·····
一整天奔走在东京各个大源魔力节点做布置,很快就入夜了。
“好的我明白了,京都高专已经收到了咒灵出逃的消息,东京这边可以开始行动了。”
景冬耶挂断电话,伸手触碰到宿舍门把手的瞬间,就感应到自己布下的结界被触发过了。
触发的人很聪明,他没有破坏术式结构,也没有启动自我防御和销毁装置,只是在术式的某几个节点附上了另一层信号,告诉结界的主人,这里有人先进来了。
景冬耶最近一直待在高专,除了研究,还有为了距离大圣杯更近一点的意思。在已经忙得几天没有回工房的情况下,来找他,又触发了结界,还直接闯进去不打招呼的人——似乎只有那么一位人选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扭动把手推门而入,入眼便是那位早早躺在床上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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