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安行礼,扯出一个笑:“四殿下。”


    李琮寺打量了一眼林长云放在手边的暖炉和茶杯,然后将目光移到一旁颔首站着的杜老四和杨诚之身上。


    李琮寺睨了二人一眼,幽幽道:“这二位看起来面生的很,不是六弟先前府上的人,看着也不像是宫里的人。”


    杜老四适时露出手上一直提着的药箱,笑道:“回四殿下,草民是在扬州的时候为六殿下看病的郎中,草民有一药方子恰巧十分适合六殿下的体质,六殿下便将草民和草民的徒弟一同带回了扬州。”


    李琮寺听完他的话,于是将视线挪到旁边的人身上,仔细打量一番。


    那是个面露怯色,长相一般,看起来有些懦弱的中年男子。


    李琮寺无聊地挪开视线:“我知道了,你们所有人都出去,我要和六弟单独叙叙旧。”


    杜老四出声道:“四殿下……”


    杨诚之拉住他:“我们出去吧。”


    知安感受到几人的视线,试探着开口:“四殿下,要不让奴才在殿内服侍二位殿下吧,六殿下他……”


    李琮寺扬起下巴,眼睛眯起来:“我说了,出去。”


    *


    殿内只剩下林长云与李琮寺二人。


    林长云默默把挨着四皇子的膝盖挪开。


    李琮寺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在林长云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他狭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长云的脸看:“不过半年不见,二弟跟我这么生疏了?”


    林长云不理他,听不懂似的玩着手边皇帝送给他的香炉。


    李琮寺的目光从那香炉挪到林长云如玉兰一般雪白的玉指,再挪到他抿着的红唇上。


    “哼。”


    李琮寺微微弯下腰来,掐住林长云的脸,逼迫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还是不好好听我说话,你上回可以跑到扬州,这回还能跑到哪去?”


    “父皇为西北战事焦头烂额,可没时间管你,小傻子。”


    林长云:。。。


    林长云:???


    林长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心底一阵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李琮寺的手掐得他脸颊生疼,他唇角的肉都要挤到牙里。


    林长运吃痛,“唔”了一声,用手去拍打李琮寺掐得越来越紧的手掌。


    李琮寺满意地看着林长云这幅痛苦的模样:“你在扬州过得倒是痛快,独留四哥哥一个人在京城,好生无趣,我不单单要看父皇的脸色,还得被太子压一头。”


    李琮寺的大掌覆盖住了林长云的口鼻,林长云难受得无法呼吸,一口咬在四皇子的手掌心上。


    “草。”李琮寺痛骂一声,目光更沉。


    他甩了甩被林长云咬过的手掌,看了气喘吁吁的林长云一眼,突然下死手,一把掐住林长云的脖子,把他推到桌边用来小息的软踏上。


    “呃......”林长云这副身体常年病弱,细胳膊细腿,在李琮寺面前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被他死死地压在软踏上。


    李琮寺欣赏着红晕慢慢爬上林长云眼尾的模样:“去扬州一趟回来真是变了,告诉四哥哥,你都见着了什么人什么事儿,怎么还学坏了呢?”


    林长云徒劳地张着嘴,皱眉瞪他。


    李琮寺笑道:“跟猫儿似的,真可爱。”


    然后手一松,放开了林长云。


    林长云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他疯狂咳嗽两声,瘫倒在软榻上,大口大口喘气。


    李琮寺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林长云的狼狈模样,见他缓得差不多了,便半蹲下来,一把薅起林长云的头发:“小傻子,你以为你还能躲我多久,等父皇死了......”


    他声音压低,凑到林长云耳边:“再等我杀了太子,拿到皇位,你以为还有什么人能给你撑腰?”


    李琮寺另一只手沿着林长云的脸颊一路往下摸,摸到林长云的肩头,再摸到林长云的锁骨。


    林长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可是亲兄弟啊!!这是要干什么!


    林长云实在受不了了,他真担心自己再不做点什么眼前这李琮寺能就地把他衣服扒了。


    他右手悄悄探到自己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掐了一把大腿,生理性眼泪汹涌而出。


    林长云大声嚎哭起来。


    他演得过于撕心裂肺,外面等待着的知安和杜老四几个人一下子冲进来。


    知安大惊失色,慌道:“四四四殿下,我家殿下这是怎么了!”


    林长云捂着眼睛继续放声痛哭。


    李琮寺瞥了一眼林长云,才把目光投向来人:“没什么,我给六弟讲了些鬼故事,他吓哭了。”


    林长云:......


    他哭声都要顿住了,这李琮寺真是死不要脸,连鬼故事这种谎话都说出来了。


    李琮寺见知安几个进来了,不好再说什么。


    林长云是个傻子,不怕他有能力将今天的话重复给皇上,但是他的仆从脑子可没有问题。


    李琮寺:“六弟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讲了,稍后我让人送些六弟先前爱吃的小馋嘴来赔罪。”


    他说完就大摇大摆地出了去,跟个没事人一样。


    直到李琮寺彻底不见踪影,林长云才心惊胆战地在杜老四的搀扶下坐起来。


    杜老四和杨诚之焦急道:“这是怎么了,你哭什么。”


    林长云眼睛上眼泪还挂着:“我草,他觊觎我屁股!”


    杜老四:???


    杨诚之:。。。


    *


    听完林长云的复述,殿内一片寂静。


    知安嚎啕大哭起来:“殿下,是奴才无能,竟然不知道四殿下他欺辱你这么多年,奴才,奴才该死啊呜呜呜......!”


    林长云坐在榻子上精神恍惚:“这不怪你,我也是见了鬼了。”


    杜老四也精神恍惚:“你们男同,玩这么花吗。。?”


    林长云:“……我突然觉得我应该是直男。”


    杨大人一生正直,虽然早知道朝廷上下没几个好东西,但是显然也没有想到一个皇子居然能干出强迫另一个皇子的事儿来,他木然道:”世风日下......“


    林长云长叹一口气,那个破大纲里也没有这段剧情啊,这玩意儿真是害人不浅,故事讲述不清晰,接连爆雷,不但害他掰弯了男主,居然现在还告诉他四皇子是个觊觎自己兄弟的断袖?


    林长云没招了:“能怎么办,跟皇帝告状?且不说皇帝会选择袒护我这一个痴傻皇子还是在朝廷颇有声望的四皇子,要是这个消息把皇上气死了,四皇子直接把我强了怎么办。”


    杜老四:“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拖到春猎之后,等我们找到了能助你免于死亡的法子,管他什么四皇子几皇子呢。”


    春猎之后李琮寺造反失败,被皇帝和太子清理,总不可能还从坟墓里爬出来威胁林长云。


    若是现在不小心改变了皇帝和太子四皇子几人的关系,谁知道最后死的是四皇子还是皇帝那几个?


    杜老四扶额:“长云,这些日子你注意些,好好保护自己,尽量别跟四皇子单独相处,这人太吓人了。”


    林长云欲哭无泪:“我会的。”


    杜老四三观都被震碎了,忍不住喃喃道:“这古代的断袖太吓人了,与其被四皇子骚扰还不如被裴千度......”


    林长云听到了不想听到的话,默默地看他一眼。


    杜老四闭嘴了。


    呸呸,裴千度也不行。


    这家伙比这些个什么太子四皇子吓人多了!


    第41章 像他的人


    醉芳阁被几丈高的青砖墙牢牢围住,密竹遮掩墙头,正门是一黑漆木宅门,木建的主楼共三层,素木檐角,假山环绕,无彩饰,不挂灯,对外宣称卖的是茶艺,来者必须提前半个月投递名帖。


    醉芳阁成立不过数十年,就因为其保密性绝佳为心怀鬼胎的人们所熟知,京城的达官贵人们最喜欢在此处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从一楼到三楼,越是想往上面的包房进的,越是得身份显贵.


    一年过半百的老头在递了帖后,跟着掩面的阁仆进了三楼包房。


    老头满脸皱纹,眼神却精明的很。


    他进包房一看,见着了三人。


    一少年做侍卫打扮,立在门边。


    一人从头到脚都包的严实,头戴素罗白纱帷帽,纱长至下颌,半透朦胧,掩盖去了眉眼,只有一节雪白的手腕露在外边。


    再旁边的,就是他曾经熟悉的杨诚之。


    老头没有立刻落座,朝几人行了个礼:“草民见过各位大人,杨大人,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杨诚之微笑道:“多谢关心,一切都好。”


    老头这才落了坐。


    老头看了一眼那戴着素白帷帽的男人,低下眉道:“杨大人,您与草民有救命之恩,您要吩咐,只要是能做到的,草民定然在所不辞。”


    这人十数年前曾惹恼了一朝廷要员,为杨诚之所救,一直说要报答杨大人,可直到杨诚之被贬到扬州也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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