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长云没反应过来。


    裴千度用手指了指。


    顺着裴千度的指尖一看,林长云愣了一下。


    他无意识地,把那细铁条卷成了一个圈。


    套在了裴千度的无名指上。


    这是一枚戒指。


    第35章 快回京城


    这细铁条一圈一圈地绕起来,长得有些可笑,歪歪扭扭的套在裴千度的手指上。


    林长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还顺着惯性接着将细铁条继续往上绕。


    古罗马有传说道,左手无名指的血脉径直联通心脏。


    林长云那个时代的人将戒指佩戴在此处,是心意相通,是至死不渝,是对另外一个人许下恪守婚姻的承诺。


    而林长云是绝对不会向裴千度允诺这些的。


    林长云抿住唇,抬手就要将这小铁环摘下来:“什么也不是,顺手绕着玩儿的。”


    裴千度抬起另一只手覆盖上林长云的手掌,将褪下一半的“戒指”又戴回去。


    裴千度:“我不摘了。”


    林长云抬头:“做什么,这小东西这么丑。”


    林长云又要去摘“戒指”,裴千度将他手拉开握住:“不丑,你套在我手上就是送我,送我就是我的了,我喜欢,就要戴着。”


    他不知道小铁圈环住左手无名指有什么含义,但是看到林长云用这圈困住他,就好像连同他的心一并给困住。


    这是林长云给他的,是独一无二的。


    怎料林长云莫名在意这个,用力抽出手想要去摘,但是没抽动。


    林长云瞪他:“放开,你摘下来,那地方不能戴,你要是喜欢这种东西我送你别的,套手腕上套脖子上都可以。”


    裴千度更加不愿意:“为什么,没听说过这儿有什么戴不得的。”


    林长云吓唬他:“我听洋人说的,这东西戴在这里在他们那儿,就是会诸事不顺、倾家荡产、事与愿违、连遭横祸!”


    “喔,”裴千度偏头,“这么严重。”


    林长云:“那当然,所以你还不快摘下来给我。”


    裴千度却笑了:“长云,你也说了是洋人的习俗,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裴千度还把不把他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林长云恼道:“你还学会以下犯上了?我命令你现在摘下来给我,不然回去让知安罚你。”


    裴千度沉默了一瞬,林长云以为他要妥协了。


    下一秒,裴千度一把抱起他,单手托住林长云的臀,颠了颠。


    林长云轻呼:“喂!”


    裴千度凑近林长云的耳尖道:“长云……我好像一直在以下犯上吧。”


    林长云:……


    林长云:“世风日下!当街开起黄腔来了!”


    裴千度弯起嘴角,抱着人往回走:“料子检查过了,买齐了,长云,那我们现在……换个地方说话。”


    林长云手无缚鸡之力地任人抱着,为了不滑下来摔地上只能环住裴千度的肩膀。


    林长云拿裴千度没办法:“你一天不做会死吗!”


    裴千度:“会难受死。”


    这就是男人么。


    林长云两眼一黑。


    再去看裴千度左手,就见这人牢牢握拳将手背在身后,藏在一个林长云绝对够不着的地方。


    林长云盯那破戒指盯了很久,痛骂自己真是手贱,脑子也不清醒,做个戒指往人家手上戴干什么?


    算了,林长云将脸往裴千度肩上一埋。


    反正这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是什么意思。


    *


    裴千度一路将人抱回了林府。


    他对林长云暧昧地说换个地方说话,可是真回了屋子里又什么都没有做。


    裴千度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戒指,和林长云一起在他偏殿的桌前坐了下来。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堆器具,裴千度又把随身携带着的那护腕放在桌上,一声不吭地开始捣鼓起来。


    林长云就在边上撑着脸看他。


    扬州的雨终于停了,这场雨带走了冬日余寒,天气慢慢暖了起来。


    桌边的窗半开着,能够看见昨夜林长云让人种下的满院玉兰,遮遮掩掩探出头来。


    鸟儿也叫起来,清脆的啼声从不知多远之外随风而来,与裴千度制作护腕的轻微金属声响交织成一体。


    裴千度下手很稳,虽然动作不快,但是效率极高,一步到位。


    林长云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个捣鼓器械的高手。


    裴千度曾经说过,比起习武他还是更喜欢做这种小东西。


    也说过如果可以,想和林长云一起开间小铺子,就捣鼓捣鼓些密器。


    林长云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好像说,他会陪着裴千度。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林长云没有在这剧情里死去,而是安安稳稳的活了下来,脱离了六皇子的身份,和裴千度两个人坦诚相见,再也没有秘密。


    他们说不定真的会开一间神秘的小铺子。


    以后的每一日也都就像今天一样,裴千度在这里动手做密器,林长云就在边上什么也不做,只放空盯着他,或者是帮着画些图纸、提些意见。


    也会闻到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浮动的春土气息,也会听到春虫和风的欢声笑语。


    会么?


    “长云?”


    裴千度喊他。


    林长云从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抽出来。


    他脸颊发热,刚才都在想什么呢。


    裴千度似乎没有察觉到林长云的不自在。


    他拉过林长云的手腕,动作轻柔地将这护腕扣在林长云右手上。


    大小刚刚好,一丝不差。


    是为林长云量身定制的。


    林长云上下摇摆了一下小臂,很轻。


    他不是很敢动:“会不会擦枪走火啊?”


    裴千度看他:“擦枪走火?”


    林长云又忘了,解释道:“就是,会不会我晃它晃得太过,里面这暗器就一个不小心飞出来,伤到了我不想伤的人了。”


    裴千度失笑:“原来如此。”


    “长云,你不相信我的技术吗?”


    林长云“唔”了声:“毕竟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嘛,有点担心。”


    裴千度便托起林长云佩戴了护腕的那只手臂。


    比划了几下,向林长云仔细解释清楚护腕的结构。


    裴千度:“你不信我,也得信你自己,这还是你当日跟我一起修改出来的。”


    林长云摊手:“好吧。”


    虽然他也不太相信自己。


    林长云还是小心翼翼地拖着那只手跟裴千度去了院子里。


    裴千度站在林长云身后,从身后环住他,示意他抬起右胳膊。


    裴千度握住林长云的小臂,将人整个圈在怀里。


    裴千度贴着林长云道:“需要用的时候,就这样将右胳膊举起来,用另一只手摁住这个纹饰下面的机关,身体微微往前倾,蹬住地面。”


    “嗖——”


    锐利细长的铁针破风而过,三针齐发,一下子钉在十米开外树干上。


    林长云几步向前,探身仔细去瞧。


    将近一半的针身没入树干之中。


    林长云道:“好强的力道!”


    裴千度笑笑:“长云,你觉得好用就好。”


    林长云挑眉。


    他又退回原处。


    这回没有裴千度在后面手把手带着他,他也学会了自己用。


    林长云自己又试了几次,细小的针钉进枝干里,叶片上,到后面准头越来越好。


    直到把护腕里的铁针都用完了,林长云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林长云叹道:“了不起,阿禾,你真厉害!”


    没有走火,是他小瞧裴千度了。


    裴千度担心他手臂举酸,低下头来替林长云把这护腕取下,一下一下地给他按摩。


    裴千度头也不抬,专心按着:“长云,那你……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以后跟我一起,开间小铺子吗,就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


    他也和林长云想到了一样的将来。


    林长云呼吸一滞。


    许久,才慢悠悠道:“好啊。”


    如果真的能有那一天的话。


    *


    林长云没有继续去偏殿和裴千度胡闹。


    他回了自己的屋子,裴千度在他额头上轻轻留下一个吻,说回去继续做些杀伤性更强的密器放进护腕的暗槽里。


    林长云失笑,扶上那处被裴千度亲吻过的额头。


    他打开书想看点东西,结果看了半天发现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老是蹦出来一个弯着眉眼看着他的裴千度。


    于是又摊开纸拿起笔想画点院子里新种的玉兰,结果画着画着又变成了裴千度捧着一大束玉兰花抵到他面前。


    林长云沉默。


    想把这画偏了的画撕了,却不忍心,只得把这画好好折了起来,跟抽屉里那些放在一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