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诚之看了眼,他记得掌柜口中的这官员,年纪大了而且吃得很胖,记不清模样,在朝中名声不太好,数年前染病死了。
这信物确实是他那个层级的官配的东西。
杨诚之:“除此之外呢?”
林长云:“除此之外我还让时信去查了掌柜家的户籍,掌柜确实有一个表妹难产而死,产下一名死婴。”
那名死婴就是偷偷被掌柜养到大的阿禾。
这听起来确实是无懈可击了。
杜老四插嘴:“那掌柜有没有问你为什么要查阿禾这个小小侍卫?”
这小侍卫早该死了,不会和林家公子扯上什么关系,掌柜不可能想不到。
如果不问,绝对有问题。
林长云抚掌:“问了。”
杜老四遗憾:“哦,你怎么说的。”
林长一笑:“我说,我早年看上过他,对他旧情未了,不信阿禾已经死了,以为人家躲我呢。”
杜老四:……
杨诚之:……
杜老四咋舌:“你是真不害臊!”
林长云托着下巴摆摆手:“这有什么好害臊的,而且也算是半个事实吧。”
他确实看上了人家,还把人家拐到了床上。
林长云:“所以这回真没事儿了吧,裕安柜坊确实有做不能让官府知晓的事儿,不过匿名寄存银两是为了保护客商隐私,在府里收留人收留的也是行侠仗义之人……都是些情有可原的。”
杨诚之静静拢着袖子:“莫非……果真是我猜错了。”
林长云道:“也不能这么说,阿禾的父亲是京城的官员,所以杨大人没记错,当时见到的应当是阿禾同父异母的兄弟。”
杨诚之叹了一口气:“是。话虽如此,还是请林公子对阿禾公子有所保留,不要什么事情都告诉,这样万一……还留有个底牌。”
“那是必然的。”林长云正色道
他没告诉裴千度的东西太多了。
没告诉裴千度他这个身体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当朝六皇子,也没告诉裴千度他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哎哎,”杜老四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声,“瞧你这喜上眉梢的样子,怎么样,这回真的松了一口气了吧!”
林长云挑眉:“我哪里喜上眉梢……”
杜老四打断他:“好啦好啦,知道了,你快回去哄哄你们家阿禾吧,你这回出来这么急,肯定悄摸着没告诉人家”
他毫不客气的逐客,林长云被他推着出了屋子。
杨诚之在旁边无奈地看着。
林长云哭笑不得:“干什么,我好歹还算个客人吧!”
杜老四:“客人请离开,我们要吃饭咯。”
林长云回头:“那我也留在这儿吃,尝尝你们的手艺。”
“哐”一声,门在林长云面前关上。
门后,杜老四和杨诚之交换了一个眼神,杨诚之无奈地摇摇头。
杨诚之:“再等等看吧。”
门外,林长云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大门,无奈叉腰。
林长云笑了笑:“真是的,搞什么名堂。”
时信在边上守着,见林长云办完了事,心情也还不错的样子,问道:“殿下,那我们现在直接回林府?”
林长云摇头:“先去市上逛一圈,我去给时愿他们几个买点好玩好吃的东西去,这几日苦了你们了。”
时信一哽:“殿下……”
林长云冲他一笑,上了马车:“走吧,早点买完早回去。”
林长云去市上逛了几圈,反正六皇子钱多,过世的母妃留下了很多财产,父皇也念着他可怜给他了很多宝贝,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林长云有种使用虚拟货币的感觉。
也是,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是虚拟的。
林长云见着些新奇的好看好玩的便都买了,府上那些男女老少们估计都不会讨厌,到时候让他们分了去。
还有裴千度……
林长云路过一家卖花的铺子,忽然想起来那个把一捧玉兰花抵到自己面前的男人。
林长云忍不住嘴角上扬:“在这儿停一下车,我去买点花。”
*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点花,买的有点太多了。
原来的院子变了样,被玉兰树占满。
这个工程可算不上小,院子里的仆从干了一天才移植完。
林长云第一回见这场景,在院子里坐着饶有兴趣地看仆从们种树,看了一整天。
一边看,林长云一边想着。
今日从裕安柜坊那边回来再见到裴千度,他看起来与平日里并无差别。
眼神中什么都看不出来,没有一丝一毫惊慌紧张的样子。
知安说他一大早起来有问自己去了哪里,这也不奇怪,此人隔三差五就要来找找林长云。
所以,裴千度真的没问题吧?
林长云突然觉得肩膀上一沉。
一回头,裴千度站在他后面,附身靠在林长云的肩窝上。
裴千度问道:“长云,你还在院子里?都看了一天了。”
林长云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仆从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看着有意思呗,反正我又没什么事儿。你怎么,大庭广众之下呢,现在不害臊了,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
以前是以前,以前还没喜欢上林长云,跟现在能比么?
现在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林长云亲密无间。
裴千度:“我早就不介意这个了,他们爱说就说去吧,反正有你为我做主。”
林长云戳他脑袋:“你怎么长成这样了,你刚来府上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裴千度把他手拽下来,亲他的指尖:“不喜欢么?”
林长云拖长声音:“喜欢呐,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裴千度深呼吸一口气,将林长云打横抱起来。
林长云重心不稳,只能牢牢抓住裴千度的脖子。
裴千度双臂结实有力,抱得很稳:“时辰不早了,长云,去睡吧。”
*
第二日林长云睡到日上三更才醒来,往边上一摸,又没了人。
他一下子坐起来。
这才看到裴千度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旁边,手上还在做着那个要送给林长云的护腕。
见林长云醒了,裴千度抬起眼睛冲他一弯:“长云,你醒了。”
林长云“嗯”了一声。
他在紧张什么。
情绪这么被一个裴千度这个,小小男宠,带着跑了。
裴千度很自然地走过来在林长云唇上吻了一下。
不对,林长云浑身一激灵。
这算早安吻吗。
这么暧昧的事儿不应该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么。
裴千度怎么做的如此自然且熟悉了!
林长云还没反应过来,裴千度就完成了这个吻,在他身侧坐下,替他穿衣服。
林长云沉思着穿完了衣服,又看到那个护腕。
林长云捏了捏下巴,问道:“府上的器材还够用吗?”
裴千度看了他一眼:“不太够,先前买的不太好做暗器。”
林长云:“唔。”
裴千度替他扣紧腰带:“大人今日要跟我一起上街去买点东西么?”
林长云睨他:“怎么,你想我去吗?”
裴千度又把脸埋到了林长云脖颈里:“想,当然想。”
林长云被蹭得浑身上下都痒,忍不住笑起来:“这么想让我陪你去,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去吧。”
*
这次裴千度没有带林长云去上次去过的那间铺子。
照他的话来说是那里没有太合适的材料,而且怕林长云去那儿就会想到时愿受伤的事,坏了心情。
这家铺子的老板很热情,一直在前边帮两个人挑着东西,裴千度挑挑拣拣,很快把东西买完了。
天色还早,裴千度担心东西还是不合适,干脆拉着林长云在一小亭子下坐好,就地捣鼓起来。
林长云看裴千度认真的捣鼓着这护腕,前几日还停留在计划中的铁护腕在他手里逐渐成型,射出的暗器可以紧紧钉在十多米之外的柱子上。
林长云看得入了迷,喃喃道:“有这个,以后没侍卫在身边,我也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了。”
裴千度抬起头,深深看他一眼:“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长云笑了,手上把玩着一细铁条:“你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我吧。”
裴千度:“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
可以什么,一直留在他身边吗。
暖洋洋乱人心的风从亭子里穿过,卷起来林长云的发梢。
他不信。
他早就不信有任何人会一直留在他身边了。
林长云没有答话,只是无意识地卷着那细铁条。
裴千度垂下眼睛看林长云手上动作,忽然轻声道:“长云,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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