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度不答,只是呼吸重了起来。


    林长云松开掐着裴千度脸的手,指尖点过他的鼻尖,嘴唇,喉结,再往下拽住裴千度的衣领。


    裴千度的呼吸更重了几分。


    这人手指轻轻,不带什么力道,可是每点过一处,裴千度身上的火就烧得旺一分。


    那桂花酒尝着不烈,后劲却是十足。


    其威力慢半拍席卷而来,裴千度终于露出端倪,酒精引起了强烈的生理反应,他眼底染上层层颜色,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林长云身上。


    林长云看见裴千度胸口起起伏伏、肌肉勃张,更觉得头脑发沉、思绪迷离,浑身热得难受。


    桂花香萦绕不散,林长云口干舌燥,干脆将人一推,面对面坐到了裴千度腿上。


    裴千度兜着怀里的人,半倚着软座,抬起下巴看着害自己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


    林长云双手搭在裴千度肩上,挑着他下巴问:“你醉了吗?”


    裴千度没有答话,依旧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林长云轻哧一声,拍拍裴千度的脸,“这就醉了么,真不能喝酒,没骗我?”


    裴千度盯着林长云带笑的嘴角,再盯着他轻拍自己脸颊的纤细手指。


    他真是醉透了,觉得身上的人魅得不似人,整个胸口都无法克制地因为眼前这个轻浮的人而滚烫。


    林长云的手往下滑,裴千度任凭他动作,甚至克制不住伸出手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疯了,裴千度想,真的疯了。


    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


    两人鼻息交着鼻息,发丝缠着发丝,衣服窸窸窣窣地摩擦出暧昧的声音。


    世界静悄悄的,依稀可闻小二踏着木板的脚步声,酒客的嬉笑吵闹,市井百姓的吆喝。


    说书人声音响亮穿堂,引起一片喝彩。


    林长云早已被酒糊了心,他看着裴千度的眼睛,那里面只有自己,忍不住过分一些,再过分一些。


    林长云的手一路向下,拽住了裴千度的腰带。


    这是要做什么?终于要来了吗。


    裴千度紧张地掌心冒汗,心底却罪恶地生出一丝渴望。


    心跳震地跟锣鼓声一般响,天地间好像只留下眼前的人。


    林长云慢慢地,慢慢地,扯开了裴千度的腰带。


    楼下那说书人依旧讲着,声音悠悠。


    忽听他讲到了高潮,喧哗着的听客压低了交谈声,说书人的声音更亮了。


    那人拉长了声音故作玄虚,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要我说,这裴家呀,只怕是好日子没多少了……”


    裴家……


    裴千度的酒一下子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推开林长云,往后撤了半步。


    他反应太激烈,连桌上的酒盏都翻了两个,清甜的桂花酒一下子洒在桌上,香气弥漫。


    林长云被他一惊,差点没坐稳身子跌下去。


    好不容易撑住,他神色也冷下来。


    林长云喝了太多酒,脑袋还是热乎的,这样被推开宛如兜头朝他脸上泼了盆冷水,冰火两重天,格外难受。


    他一下子松开拽着裴千度腰带的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了裴千度两秒。


    林长云冷笑道:“不装了?”


    裴千度喘着粗气,汗水从额角落下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长云,胸口起起伏伏:“……不是,我……”


    林长云歪着头看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可裴千度“我”了半天,什么也没说上来。


    林长云道:“犯不着在这里假惺惺,我也不缺你一个。”


    他说着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裴千度一下子拽住他:“大人,别走,我只是……”


    林长云回过半张脸,瞥他:“只是什么?”


    裴千度道:“我只是……不习惯……”


    林长云简直被气笑了:“到底是谁伺候谁呢,放手,滚开。”


    他说着用力撇开裴千度的手,往外走去。


    林长云最讨厌别人耍他吊着他玩,若是这人一上来就明确拒绝自己,他也定会尊重他,绝不强迫。


    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不喜欢男人,结果还非要腆着脸赖在自己身边。


    当他好欺负吗?


    林长云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他快步走出了雅室,门口守着的时信时愿见他脸色不太好,喊道:“公子…?”


    林长云觉得丢人,那桂花酒还烧得他头脑晕晕。


    林长云心里烦,不想解释,遂摆摆手道:“没事,我出去转转,别靠我太近。”


    他说着便下楼去了。


    裴千度被酒烧得难受,他匆匆一理被弄乱的衣裳,慢半拍地冲出来,问道:“人呢?”


    时愿皱眉看着他,一定就是这个叫阿禾的家伙惹得六殿下不快,亏得六殿下对他态度这样特殊。


    于是她只模糊道:“出去了。”


    裴千度盯了她两秒。


    裴千度长得锋利,尤其是一双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的时候看起来凶得很。


    时愿被他盯得不悦,正要再说什么,哥哥时信一把拽住了她:“公子不让我们跟着,阿禾公子自己去找找吧。”


    裴千度看了两人两秒,最终一抱拳,转身追了下去。


    第8章 春/药??


    林长云其实并没有来得及离开酒楼,他憋着股气往下走,却在半路被个小姑娘拦住了步子。


    这小姑娘看起来约莫不过七八岁,一张脸蛋圆溜溜的,眼睛水旺旺,扎着小辫子。


    她身边也没个大人盯着,小小的身子歪歪扭扭地穿梭在酒楼里,直直往林长云怀里撞。


    林长云喝了酒,本来神志就不大清醒,刚才又被裴千度气得恼火,此刻是再烦也没有的了。


    可是看见个像团子一样的小朋友往自己身上撞,林长云顿了顿,还是停下步子把人抱起来。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也没个大人陪着,这得多危险?


    林长云扯出一个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小姑娘,你爸爸妈妈呢?”


    小姑娘见眼前这哥哥长得这般好看,抱住了林长云的脖子,脆生生道:“不寄到,哥哥,哥哥陪我找!”


    林长云思索了一下,他现在难受得很,并没有什么心情,光对付一个男人就够烦的了。


    他刚打算把这小孩儿送去掌柜那里,忽然就看见裴千度从二楼快步走了下来。


    林长云心念一转,抱着怀里的小姑娘闪身躲进了边上的空房。


    怀里的小姑娘看着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害怕,还在叽叽喳喳道:“哥哥!我请你吃糖,你帮帮我吧!”


    林长云侧目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随口应道:“嗯。”


    小姑娘就当他同意了,开心地给林长云剥起糖来。


    林长云微微拉开了门缝,往外面瞧,只见裴千度喊住了小二,正在询问着什么。


    林长云看着那背影,这时候又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躲起来,做贼心虚的又不是他。


    肉乎乎的手戳了戳他肩膀,林长云一低头,布娃娃般的小姑娘用小手捧着糖,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哥哥!给你吃!”


    林长云一边懊悔,一边顺嘴就把糖吃了。


    是软糖,味道还不赖,林长云嚼了两下就吃完了。


    吃人嘴软,林长云叹道:“好吧,那我帮你去找你爸妈……”


    话音未落,林长云所在的房间从侧面被打开了。


    林长云以为是这屋子的客人来了,回头看过去,正要说抱歉。


    “哈哈哈哈!不枉我在这蹲这么久,你总算落到了我手上!!”


    一道有些熟悉的油腻男声传来。


    林长云定睛一瞧,心道不好,好死不死的,这人正是当初捡到裴千度那天骚扰他的那块五花肉。


    只见这屋还有个侧门,里面走出来个穿金戴银的胖子,身后跟着一串手下,鱼贯而入。


    林长云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就要往外跑。


    怎料这小姑娘突然咬了林长云胳膊一口,林长云吃痛,差点一个滑铲摔倒,步子慢了半拍,被那五花肉蜂拥而上的手下摁住了。


    林长云没想到那小姑娘是跟这胖子一伙的,怒道:“你们要干什么!”


    小姑娘跑到五花肉身边,拽着他的衣角怯生生道:“大哥哥,我都照你说的给这个哥哥吃糖了,你就赎了我姐姐的身吧……”


    五花肉一下子把人甩开,骂道:“待会再说!小屁孩别烦我。”


    然后他色眯眯地走到林长云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傲慢道:“美人呐,你上回那么算计我,没想到还会落到我手上吧?”


    “怎么样,这春药的滋味如何,起作用没?”


    林长云的心跳“扑通”一下漏了半拍。


    春药?那糖里加了春药?


    这可不妙,林长云当即就要大喊:“救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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