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亲上了而已。


    他皱起眉头,轻轻关了窗,回到床边。


    床单因为刚才两人的翻滚皱起来,阿禾坐下来,借用身体和被子遮挡从工艺缝里取出一薄如蝉翼的纸条。


    是这些日子看准了时机,从专养的小鸮的羽毛底下取了来的,


    那字条末端盖了一章。


    裴。


    阿禾,或者说,裴千度。


    裴千度看着这纸条上的小字,眉头越皱越紧,一只手死死攥着这东西,盯了许久,用点着的蜡烛将其烧了。


    火光在裴千度眼底跳跃,明明是很温暖的颜色,却依旧没能在他眉眼间染上什么情绪。


    *


    林长云匆匆从阿禾屋内离了去,双耳发红。


    就差一点。


    那可是他初吻,怎么能这样随便。


    林长云深呼吸两口气,问道:“是什么人来找我?”


    时信道:“回公子,是杨大人。”


    林长云往客堂走去,一衣着素净的中年男人端立在那里,见他来,朝他行了个标准的礼。


    “公子。”男人弯腰道。


    这中年男人正是杨大人,杨诚之,前些年在朝廷风光一时,可惜过于直言不讳,又出身寒门,惹了不该惹的人,被贬到扬州做了个芝麻小官。


    不知道怎么认识了杜老四那个流氓。


    杜老四同意帮林长云,其中一个要求便是让林长云帮忙给杨诚之和林家搭个桥,望杨诚之有朝一日能回到朝廷。


    林长云遂叫知安想法子,让林家用了杨诚之做小公子的教书先生。


    “杨大人,好久不见,近日可好?”林长云问。


    杨诚之笑道:“托公子的福,一切都好。”


    林长云道:“那便好,不知杨大人今日来所谓何事?”


    杨诚之取出一木质盒子,递给林长云身边候着的知安,道:“今日来是替老杜送东西,老杜得了风寒下不来床,托我嘱咐公子,易容术用了之后不得不用药,公子身体弱,他前些日子特意再给您调了新药。”


    “还有您府上那病人也到了该换药的时候,新的药物也一并放在里面了。”


    “多谢杨大人,有劳了。”林长云行了个礼。


    杨诚之道了句“应该的”,便退下了。


    林长云让知安将那木盒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


    谁知知安突然惊呼一声,脸居然红了。


    林长云奇道:“怎么?”


    知安嗫嚅道:“这这这,公子,这……”


    林长云凑过去瞧。


    那木盒子里除了林长云该用的和阿禾该用的药品,还放了一春宫图,一相思套,一白绫带子,一悬玉环,一……


    林长云一不下去了,反正就是好多淫器,甚至有些是在几百年之后的现代才能玩到的刺激式样。


    林长云一下子合上了木盒子。


    这杜老四是闹哪样??!


    第7章 醉里贪欢


    林长云沉默了。


    他把阿禾带回来确实是存了些那种心思,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又没谈过恋爱,乍然在新世界碰到一个如此符合自己口味而且还有求于自己的落魄男人,不体验体验对得起这一生么?


    但是。


    他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杜老四才来了几回,这就看出来他的那些心思了?


    还寄了这么好些情趣用品过来。


    林长云不死心地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然后又“砰”一声关上。


    诶?


    等等。


    林长云又打开看了一眼。


    林长云笑了一声。


    林长云道:“知安,过来,你看看这个你认得不?”


    知安到现在还红着脸低着头,不明白六殿下为什么要叫自己认这些,但还是老老实实过去了。


    知安看着林长云手指点着的那物,“咦”了一声,答道:“回殿下,知安不太认得,是有这种东西,但是这个制式……”


    林长云又问:“那别的你认得吗?”


    知安结巴了:“认认认认认得。”


    林长云合上木盒子,冷笑道:“那就是了,知安,你让时信带几个人去杜老四暗中监视,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记下来。”


    知安不解,但还是答:“是,殿下。”


    *


    林长云第二日起得晚了些。


    知安一边替他更衣,一边道:“殿下,阿禾公子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林长云打了个哈欠:“唔,好。我让你准备的面具你给他了吗?”


    知安答道:“阿禾公子已经戴上了。”


    林长云换上了自己的脸,把玩着手上的佛珠向外走,裴千度果然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他老实听林长云的戴上了面罩,玄铁覆盖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锐的眼眸看着林长云。


    清透的晨光打下来,树影斑斑点点,裴千度身姿挺拔,他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舞着。


    林长云抱胸打量了他一下,笑着走过去,指尖点了点他脸上面具:“你戴上这个真好看。”


    身边仆从和侍卫都看着,裴千度弯了一下眼角,手紧了紧:“多谢大人。”


    林长云看出来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自在,遂轻笑一声,转身踏出院子,示意裴千度跟上。


    *


    林长云这会儿又来了上次吃酒的那酒楼。


    这酒楼在扬州城相当有名,点心和酒也深得林长云的心。


    林长云和裴千度坐在二楼雅室,时信时愿带着人在外面守着。


    今日阳光不错,不大冷,林长云索性半开了窗。


    扬州和北方不同,虽是冬日但叶子依旧是绿的,一大片一大片的沿着河流向远处生长着,枝桠都要探进窗来。


    一楼高台上的说书人抑扬顿挫地讲着江湖旧事,林长云抿了一口桂花酒,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落在对面的裴千度身上。


    见裴千度正襟危坐,依旧戴着玄铁面罩,一口酒也没吃,林长云托着下巴看他:“阿禾,你怎么不喝?”


    裴千度老实答道:“大人,我不会喝酒。”


    林长云来了兴趣,身子向前探了些许:“不会喝酒?是从来没喝过,还是说喝一点点就醉?”


    裴千度垂了一下眼睛:“喝一点就醉,只怕醉后会惊扰大人。”


    林长云就喜欢逗小菜鸟玩儿,见裴千度这样子,兴致更加。


    他可不怕被惊扰,他只怕没趣。


    于是他笑着倒了一小杯桂花酒,冲裴千度勾了勾手。


    林长云道:“过来。”


    裴千度听话地过去,在林长云边上坐下。


    林长云眼底笑意更甚,托着酒盏递到裴千度面前:“摘了面具尝尝吧。”


    这蜜金色的桂花酒温润如琥珀,几点干桂花沉浮,由素白瓷盏盛着,甚是漂亮。


    握着这杯子的手,更是比其还要润上三分。


    盯着那酒几秒,裴千度摘了玄铁面罩,稳稳地从林长云手中接过白瓷酒盏,一饮而尽。


    这桂花酒入口香甜,不觉浓烈,裴千度喝了一杯,脸都没红一下。


    林长云一直盯着他,顿时觉得他在骗自己:“你这不是能喝吗,骗我?”


    裴千度放下酒杯:“大人,没有骗你,我是不会喝……”


    裴千度又用那双眼睛直直看着林长云,林长云只当是他的惯用伎俩,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也别解释了,能喝的话陪我喝两杯,自己一个人喝没意思。”


    裴千度把再要辩解的话咽回去。


    他抿了一下唇,桂花酒香萦绕在心头,莫名又想起来林长云托着酒盏的手指,修长清瘦,不染半分尘。


    林长云自己也不擅长喝酒,他省着钱,从前在学校里最多也就是赶作业的时候点杯咖啡,酒是几乎没碰过的。


    但是架不住这桂花酒好喝,清甜爽口,喝着上瘾,不知不觉好几杯下肚。


    一杯接着一杯的桂花酒,林长云脸热了起来。


    看他喝,裴千度只好也跟着喝。


    林长云喝了半晌,醉意阑珊,定睛一瞧,眼前这人说着自己不会喝酒,结果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林长云不爽,伸手掰过裴千度的脸:“你这不是挺能喝的吗?”


    裴千度被他掐着脸,没有反驳,目光从林长云纤长的眼睫移到嘴唇。


    那唇本来就生的好看,喝了酒之后更是红透了。


    林长云靠他太近了,他的呼吸包围着他,像烈火在焚烧。


    谁也没有说话,雅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对面人的鼻息。


    外面的声音更明显了,人声鼎沸,那说书人不知道怎么讲的,从江湖聊到了庙堂,开始讲起朝廷之事来。


    说书人念道:“当今这天下,啧,我看要不太平呐!”


    林长云不知道天下太不太平,反正他心是不平静的。


    他看见裴千度一直盯着他唇看,便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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