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人举起斧头,一斧头劈开一块木头。


    动作干脆利落,力气极大。


    私家侦探皱起眉头。


    这个高大的背影轮廓,他觉得有些眼熟。


    这人的身形,实在太像蒋承骁了。


    可是蒋承骁怎么会穿成这样?还戴着花头巾劈柴?


    私家侦探不敢确定。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高清摄像头,准备放大焦距,拍一张这个人的背影照片,传回总部确认。


    私家侦探把手机贴在门缝上。


    他的一只眼睛凑近门缝,想要找个好角度。


    就在他的眼睛贴上门缝的瞬间。


    门缝下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点幽绿的光。


    私家侦探愣了一下。


    他把视线往下移。


    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私家侦探的呼吸停住了。


    第28章 劈柴的黄花大闺女


    是大黑。


    它平时看着憨,骨子里却有护食和护院的野性。


    大黑没有叫,直接从门缝底下的空隙扑了上去,嘴隔着门缝,准确地咬住了私家侦探的裤腿。


    那是一条价值上万的高定西装裤。


    大黑的牙齿很锋利,直接穿透了布料,连带着咬住了里面的一点皮肉。


    “啊!”私家侦探惨叫一声。


    他猛地往后退,但大黑死死咬住不松口。


    “撕啦”一声,西装裤腿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私家侦探疼得浑身一哆嗦,手跟着一抖,手里的高端手机直接飞了出去。


    门外路边,刚好有一个大坑,那是王大妈专门挖的猪粪肥料坑,味道刺鼻。


    “吧唧。”


    手机准确地掉进了粪坑正中间,黑色的粪水溅了起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彻底沉了下去。


    私家侦探看着那个粪坑,眼睛都直了,他的重要资料、联系人、还有刚才拍的照片,全在里面。


    院子里,蒋承骁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知道是时候了。


    蒋承骁背对着大门,想了想这几天在村里听大妈们吵架的腔调,然后捏着嗓子,把声音逼得又粗又尖。


    “弄啥嘞!”蒋承骁扯着嗓子大骂,“大半夜滴偷看俺一个黄花大闺女劈柴!你个老流氓!不要脸!”


    许知行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大黑!”蒋承骁继续捏着嗓子喊,“咬死他个鳖孙!让他看俺!”


    许知行没犹豫,走到墙角,抄起一把平时用来扫鸡屎的破竹扫帚,扫帚头上还沾着将军下午刚拉的新鲜鸡屎。


    他走到铝合金大门前,一把拉开大门。


    私家侦探正捂着腿,看着粪坑发呆,结果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举着一把臭烘烘的扫帚,照着他的头脸就挥了过来。


    “滚。”许知行冷冷地说。


    扫帚直接拍在私家侦探的脸上,鸡屎的味道一下钻进他的鼻腔。


    “呕!”私家侦探干呕了一声。


    大黑趁机又扑了上去,冲着他的另一条腿咬。


    “救命!”私家侦探再也管不了什么精英风范,他顾不上粪坑里的手机,也顾不上被撕破的裤子,捂着脸,连滚带爬地往村口跑。


    一边跑,一边被大黑追着咬。


    他一路冲到大榕树下,拉开迈巴赫的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迈巴赫在泥地上打滑,轮胎溅起一片泥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刘家湾村。


    许知行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他关上铝合金大门,落了锁。


    院子里,蒋承骁还保持着劈柴的姿势。


    他头上包着那块红底绿花的大头巾,身上套着复合肥的破编织袋,脸上抹满了黑乎乎的锅底灰,手里举着一把大斧头。


    大黑从门缝底下钻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块黑色的西装布料。


    它跑到许知行脚边,把布料放下,摇着尾巴,一脸邀功的表情。


    许知行看着大黑,又抬头看着蒋承骁。


    蒋承骁放下斧头,扯了扯头上的花头巾。“人走了?”他问。


    许知行点了点头。


    蒋承骁松了一口气。


    他刚想把头巾摘下来,许知行突然发出了声音。


    “噗。”


    许知行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开始剧烈的抖动。


    蒋承骁愣住了,“你笑什么?”


    许知行放下手,他看着蒋承骁那张黑乎乎的脸和绿花头巾,没忍住。


    “哈哈哈。”


    笑声从许知行的喉咙里溢出来,刚开始还很克制,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他扔了手里的鸡屎扫帚,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笑得停不下来。


    许知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的水光在月色下闪烁,他笑得喘不过气,肩膀一直抖。


    十年了。


    自从发现自己是个不被期待的替代品,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被当成垃圾,他就再也没有这么笑过。


    他总是冷着脸,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面无表情的背后,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怎么笑。


    但现在,看着这个一米九的硬汉扮成村姑,捏着嗓子骂街,看着大黑叼着敌人的裤腿求表扬。


    许知行觉得,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蒋承骁站在原地,连头上的花头巾都忘了摘。


    他看着许知行在月光下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心跳得飞快。


    他觉得许知行笑起来真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蒋承骁的心里软软的,他甚至觉得,如果能让许知行一直这么笑,让他天天捏着嗓子,戴这个土土的花头巾劈柴,他也愿意。


    “行了。”蒋承骁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别笑了,一会岔气了。”


    许知行直起腰,平复了一下呼吸,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


    “黄花大闺女。”许知行看着他,又想笑。


    “闭嘴。”蒋承骁黑着脸,一把扯下头上的花头巾,“赶紧去洗手,你刚才拿了鸡屎扫帚。”


    许知行点点头,转身走向水井。


    ……


    第二天。


    省城。


    山月清品牌的年度大展在市中心最大的展馆开幕了。


    展馆正中央,灯光最好的展位上,放着一个透明的防弹玻璃展柜。


    展柜里,放着那顶名叫“涅槃”的凤冠。


    凤冠没有用传统的翠鸟羽毛,造型也不是完美的对称。


    残破的孔雀蓝玉米皮和带有冰裂纹的琉璃瓦碎片交织在一起。


    在顶灯的照射下,红蓝两色的光泽在灯下流动,中间那只用血染成的朱砂红蝴蝶,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


    整个凤冠看起来破碎又残缺,却带着一股毁灭后重生的生命力。


    展会一开门,这个展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许多媒体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对着凤冠不停地按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


    “太震撼了!”一个资深艺术评论家站在展柜前,声音洪亮,“这是我见过的最有力量的非遗作品!它打破了传统手工艺的完美主义,把破碎感做到了极致!”


    当天下午,凤冠的照片和视频在各大社交平台快速传播,直接火爆全网。


    热搜前十,凤冠整整占了三个:


    #泣血凤冠,涅槃重生


    #玉米皮与琉璃瓦的艺术


    #归零大神的封神之作


    许知行的账号粉丝数在一个小时内突破了五十万。无数人涌入他的主页,看他之前做屏风、做收纳篮的视频。


    “山月清”的品牌知名度也跟着水涨船高,当天的销售额翻了十倍。


    陈小姐在展会现场,激动得手都在抖。她立刻拨通了许知行的电话。


    “许老师!火了!咱们彻底火了!”陈小姐在电话里大喊,“各大媒体都在找您!我们公司高层开会决定,要求跟您签订五年的长线独家合作协议!定金直接开到五十万!合同马上发给您!”


    许知行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大黑喂骨头。


    他听完陈小姐的话,表情依然很平静。


    “合同我需要先过目一下。”许知行说,“不过我不接受独家买断,可以优先合作。”


    “没问题!条件您随便提!”陈小姐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许知行把五十万定金的事告诉了蒋承骁。


    蒋承骁正在洗菜,听完手一顿,“多少?五十万?”


    “嗯。”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买台洗衣机了?”蒋承骁甩了甩手上的冷水,“这水太凉了。”


    “可以。”许知行说。


    此时的城里,许家别墅。


    许文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


    电视里正在播放省台的新闻报道。


    “今日,山月清品牌年度大展上,一顶名为涅槃的凤冠引发轰动。据悉,该作品由神秘手工艺人归零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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