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次打开“soccer”时，游戏里弹出了任务提示：上课、回家、吃饭。
你看着这份过于朴素的任务列表一时语塞。莱奥的任务是进入一线队、夺取联赛冠军、代表国家出战。托米的任务只有上课、回家、吃饭。
行吧，至少容易完成。你怜爱地想，什么都没有我家少爷开口讲话和好好吃饭重要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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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联系的是附近一家面向大众的足球兴趣班。报名的时候，他们提前向教练说明了情况：托米以前打排球，手部有旧伤，但不需要特别照顾。他们也不准备转项成为职业球员，只是想让孩子重新动起来。
教练看着十五岁的托米，也没往“培养足球苗子”那方面想。场上的这些孩子大多从六七岁便开始踢球，有些人已经参加过不少比赛，而托米连最最最基础的训练都没接触过。十五岁才开始碰足球，要是想走职业道路，着实有点晚。
托米本人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真的一点都不会。”他=_=地再次声明。
教练把训练背心递给他：“没事，你要是都会，我就要失业了不是吗。”
“那我接下来归哪一边？”托米问。
“你先跟着他们跑。”
“跑去哪里？足球场这么大。”
“球在哪里，你就往哪里去。”
托米看向场地，课程还没开始，孩子们自己分成了两队在玩球。足球现在在右边半场，那里有几个球员正在抢。可是左边却还有两个人远远站着，一点儿没有靠近的意思，显然违反了“球在哪里，你就往哪里去”的原则。
“可是大家都往球那里跑，不会撞在一起吗？”托米不解，他指了指：“而且左边那两个人为什么不跟着球？他们是在休息吗？”
教练耐心地说：“他们在等球权转移。”
“什么转移？”
“等一会儿对面的球可能会传过去，他们的职责是防守对面，所以减少跑动，节省体力。”
“那为什么对面现在不传？”
“因为队友还没抢到球，也暂时还没看到合适的传球路线。”教练说。
“为什么看不到？过去，把球拿走，然后传，不是很简单吗？左边又没有东西挡着。”
教练心里嘀咕：这个孩子到底是来运动的，还是来写《十万个为什么》的？
“先去热身。”教练指向场地，“你先上去感受一下，具体的规则问题，等以后我再慢慢和你说。”
托米套上背心：“可我训练的时候如果不知道规则，不是更容易出问题吗？你至少应该先告诉我哪些动作是不可以做的。排球的规则很清楚，不能持球，不能连续触球，后排不能随便——”
“快去！”教练没忍住，破功了。
“好吧。”托米跑进球场。教练终于获得安静，短暂的安静。
基础训练开始后，所有人很快发现，这个新来的说自己“一点都不会”还真不是谦虚。
第一项训练是两人一组的相互传球。教练把孩子们分成对，面对面站在大约十米的距离上，要求把球稳稳地推给对方。
托米的第一脚，足球歪歪斜斜地向右偏出去，滚了三米就停了。
队友跑过去捡球，无奈地看着他。
“抱歉抱歉。”托米嘟囔，“我试试力气再大一点。”
第二脚，足球贴着草皮朝左前方飞去，队友伸了伸腿，没够着。
“......”队友又去捡。
“这次是方向的问题。”托米认真总结，“我太想让它往中间走了，你再给我一次。”
第三脚，他放慢了摆腿的速度，眼睛盯着球的中部。球滚出去的时候，路线比刚才正了不少，虽然力量还是偏软，但终于滚到了队友脚边。
队友把球传回来，托米停球的时候球撞上脚面，球弹出去一大截。他赶紧上去追，第二次又把球停（踢）得更远，最后一路从队尾追到了对头。他把球捡回来，认真分析：“我觉得它弹得比想象中远。排球落下来的时候可以用手卸掉力量，脚好像不太容易。你们平时怎么让它停在这里？用脚内侧，脚底，还是脚尖？刚才有人是用脚底，但我觉得脚底踩上去可能会摔——”
队友提醒：“我们还在练习呢！”
“哦，对不起。”托米把球踢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队友看，看完又说：“你停得很好欸，我刚才可能太用力了。你下一次能不能慢一点，让我看看你的脚——”
“托马索！”教练在远处喊他，“别聊了！”
几轮传球下来，托米的脚法仍然称不上好——球还是会歪，力量还是掌握不准——但最后两组的时候，他已经能把球相对稳定地送到队友膝盖以下的位置了。教练在远处看着，没有夸，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学的速度还行，至少不算笨。
下一项是带球练习。教练先让他们绕着雪糕筒控球，熟悉了一阵以后，又把人分成两组进行简单的一对一带球对抗。
托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足球往前拨。他每碰一下都要追着检查足球还在不在，速度慢得像乌龟，态度严谨得仿佛正在运输文物。和他对位的小酷哥很快从斜前方贴过来，一伸脚，把他脚下的球勾走了。
托米停在原地，愣了半秒，立刻追上去：“喂！等一下，你刚才把我的球拿走了。”
对方回头看他，酷酷地说：“我在抢球==。”
托米也酷酷地回答：“我知道，但它刚才在我脚下==。”
“所以我才抢。”
托米无法理解：“排球比赛里不会有人直接过来抢二传手里的球。”
“这里是足球，不是排球。”小酷哥说，“忘了那一套吧。”
“我知道这里是足球，我只是说你不应该突然把它拿走，至少应该——”
对方轻轻撞了他一下，带球继续向前。托米猝不及防地歪向旁边，差点摔倒。他站稳以后，立刻跟了上去：“你刚才还撞我了。”
“足球比赛里可以合理冲撞。”
“这样也行？！太野蛮了吧！”托米震惊。“那什么不可以？”
“手球、背后推人、亮鞋钉铲人——很多。”
“你给我讲讲呗。”
小酷哥看了一眼还在向前滚的足球，又看了一眼紧跟不放的托米：“现在？”
“当然是现在，不然等一下你又撞我怎么办？我至少应该知道可以还手到什么程度。”托米跟过去，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撞了他一下。
“我没空！”小酷哥破防了。
“你刚才不是还在和我说话吗？”
教练走过来，伸手抓住托米背心后面的布料，把人从争论现场拎走，“托马索，先踢球，别聊天。”
“可是规则——”
“规则我休息的时候再给你补，你现在先继续练习。”教练认输了。
“那你最好先教身体对抗，这个比较紧急。”托米继续=_=地看着教练。
你在屏幕外看了半天，心情逐渐转好。很好，虽然我家孩子没有一上场就天赋决定秒杀全场，但是我家公子终于开口说话了tvt
射门训练的时候，托米站在禁区边缘，助跑，摆腿，一脚踢在足球下方。球高高飞起！越过球门——落进隔壁训练场——
所有人一起抬头，看着它远去。
托米也抬头看了一会儿。
“力量还可以嘛。”他评价。
我倒！教练深吸一口气：“这是射门训练，你得往门那踢。”
“我知道啊。”托米无辜。
“球门在那里。”教练指了指。
“方向可以练，至少这球飞得很远，这说明我的腿部力量还是很好的嘛。”托米点点头。
你扶住额头，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失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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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教练给托米补了一遍最基本的足球规则。后半段的半场攻防演练里，他被放到中间，得到的任务也很简单：“尽量参与，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跟着球跑。”
比赛开始后，他很快发现足球比排球混乱得多。这里没有球网把双方分开，也没有人轮流完成一传、二传和进攻。所有人都在移动，队友与对手混在一起，球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托米最初跟着足球跑。球去左边，他便去左边，球被传向右侧，他又跟着折回来，活像个钟摆。没过多久，他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碰到球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教练在场边提醒：“没力气了别一直追球，看看自己的位置！”
“可你不是说球在哪里就往哪里跑吗！”托米愤怒。
这项运动的规则果然很多，而且喜欢根据场合临时变化。托米一边跑，一边决定今晚回家以后看一场足球比赛。
这场比赛里，他的第一次射门简直传奇。队友把球送到他面前，托米身边没有人，球门就在正前方，门将还没完全回到位置。场边有人大喊“射门！”，他下意识抬头寻找可以接应的人，犹豫间勉强起脚，足球软绵绵地、慢吞吞地滚到赶回来的门将怀里。
和托米分到一队的小酷哥抱住头呐喊：“你刚才在看什么啊！！”
“我在看左边有没有人。”托米摸摸鼻子。
“你自己可以射！”
“可是刚才那个角度不好。”托米扭扭头。
“角度很好！那么正的角度！”
“那可能是我的脚不好。”托米终于诚实地说。
这一点没人能够反驳。
几分钟后，场面再次乱起来。一群人堵在禁区里，足球连续碰到几个人的腿，最后滚到托米面前。他这次勉强把球停住，没有立刻丢掉。
右边已经挤满了人。托米抬头往左看，小酷哥正沿着防守球员身侧往前跑。
他又看了一眼挡在中间的两个人——就在那里！两个人之间有一道很窄的缝，随着队友往前移动，那道缝也在跟着变化。托米不知道足球里该怎么称呼这种跑位，可那个画面让他觉得非常熟悉。
球应该从这里过去。
托米几乎没怎么思考，脚就已经下意识地碰到足球。大概是力量没收住，球比他预想中滚得更快，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斜穿过去，正好来到小酷哥面前。他没有停球，直接抬脚射门！
进了！！！
场上的人立刻跑过去围住他。托米站在原地，看着刚刚球跑过的那条路线，愣住了。
这个感觉太熟悉了，过去的每一天，轨迹都是这样——球从自己这里离开，到另外一个人那里。然后，对方完成最后一下。只是，现在没有高高的球网，也不需要用手，场地更是大得离谱。
宝石。线。
托米忽然跑向庆祝的人群，小酷哥还没来得及接受完夸奖，便被他抓住手臂。
“你刚才是不是本来就想往那里跑？！”托米大喊。
“啊？”
“我看见你先看了一下后卫身后，然后肩膀动了，所以我觉得你会从他旁边过去。不过你跑得比我想的慢一点，这球给大了，下次我可以收一点力量。也可能不是你慢，是我对足球滚动速度还不熟。草地也有影响，刚才那边比较湿，我的鞋都脏了。你平时都会这么跑吗？”
队友脸上的喜悦逐渐被茫然取代：“有时候吧。”
“什么情况下？”
“有空当的时候。”小酷哥说。
“那你跑之前的暗示能不能再明显一点？”
“再明显的话，对面后卫也看见了。”
托米停住，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你不要更明显了。你可以继续这样，我自己看。刚才最后那脚射得很好，你是不是喜欢直接射门？如果下次从另一边跑，你还能踢进去嘛？”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刚才是你射的。”托米嘟嘴，不满这个回答。
“我当时又没想那么多！球来了，没人，那就试试。”
托米松开他，皱眉：“你们踢足球的射门之前都不想吗？”
训练重新开始。托米仍然停不住球、带不远球，身体对抗更是一撞就倒。可他开始频繁抬头，看场上那些正在移动的人。接下来的训练里，他又看出了两次不错的机会。可惜脚完全跟不上脑子：第一脚力量太小，被对面半路截走；第二脚方向偏得厉害，队友把腿伸到最长也没能碰到。
教练吹响结束哨的时候，托米愣了一下。他看了眼时间，又低头看看脚边的足球。怎么已经结束了？这个下午过得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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