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裴颂正处在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原本《风雪夜不归》的电影宣发组并未计划在杀青当天发布相关物料,但热搜已经冲到第一。


    昨晚泼的脏水,裴颂已发律师函,但效果微乎其微。故事编得天花烂坠,甚至有人开始给他贴上“疯子”的标签。


    佑娱趁乱下场,买黑稿营造裴颂是“白眼狼”,是个不懂知恩图报的人,试图在这场纷争中撇清公司的责任。对家接棒下黑水,大量铺营销号掀动路人情绪。由此,裴颂的全平台账号沦陷,大量粉丝发脱粉小作文。


    就连词条“裴颂粉丝 脱粉”也上了热搜。


    面对如潮涌来的污蔑,裴颂不准备坐以待毙,而是放出消息。


    【@裴颂:明天新闻发布会见@佑娱传媒】


    此条微博一经发出,不到十分钟就冲上热一爆了,互联网骤然炸开锅。


    鲜少有艺人会在微博直接开撕公司,不是谁都能承担与资本对抗的后果。


    再说,新闻发布会在内娱是近乎不存在的东西。遇到事,一个声明草草结束,谁会管后续如何发展。


    而裴颂,选择用最传统的方式回应争议,与公司正面硬刚。网友纷纷直言,内娱终于要活起来了。


    戚许看到这条微博时正在回沪城的路上。


    事已至此,离开横城时她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和裴颂坐了一辆车。


    人就坐在旁边,微博是半个小时前发的,那时她在睡觉。


    窗外天色黢黑,黑色商务车在高速上疾驰而过,驶入高速收费站,即将下高速。


    戚许恍惚看完所有与裴颂有关的词条,偏头看旁侧正在小憩的男人。


    光线昏暗,他靠在座椅间,清俊的眉眼染上疲惫,呼吸匀称细微。这段时间,他肯定很累。


    察觉被人注视,裴颂睁眼猝不及防与女人对视。片刻后,他坐正身体,哑声:“醒了?”


    戚许“嗯”了声,欲言又止:“遥遥...你已经决定开新闻发布会了吗?”


    她从未过问裴颂的计划。


    说不担心是假的。


    “嗯。”


    “...你手里的最后一张牌是什么?”戚许忍不住问。


    裴颂在黑暗中仍能辨清女人的神情,是担忧,是无措,是不安。


    他伸出手,没说话,戚许默契地缓缓抬手回握。


    “章林述不是自杀的。”


    时间仿若暂停,她的心似乎被什么用力锤了下,睫毛微颤,怔怔抬眸,撞进男人平淡无波的双眼。他的情绪很淡,似乎在说一件平常事。而这件事,却是推翻娱乐圈的一个炸弹。


    最近戚许在网上刷到相关八卦,曾几何时,章林述自杀的新闻一经爆出,便有网友推测他不可能自杀。明明前一天还在和粉丝约定下次见面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尽管粉丝一直在网络上维权,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仍旧不了了之,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眼下,裴颂如此肯定,如此掷地有声,一定是掌握了证据。


    所以,他是要用这张牌扳倒上面的一切。


    戚许恍惚张唇,喉咙像被卡住,消化完艰难发声:“遥遥...注意安全...”


    他定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做这件事。


    她不希望看到他出事。


    “别担心。”他早就放过话。


    那天在片场,她对杨佑雪说的话。


    ——“杨佑雪,你觉得这就是全部的证据吗?”


    ——“要是我哪天死了,要是你们敢对戚许下手...你们做的那些恶心事,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


    ——“还有,你那刚过完五岁生日的儿子。”


    ——“你不是到处下通稿说我是疯子么?我疯起来的后果你能承受吗?”


    ——“陈茹曼没告诉你,我差点把她孩子杀了么?”


    他说这些话时面色阴鸷,杨佑雪从未见过,似乎要用眼神把她杀掉。


    与眼下面对戚许时截然不同。


    男人收起遐想,轻勾唇,指腹摩挲女人掌心,柔声道:“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就去你家提亲。”


    ······


    晚上将近十点,车停在戚许家门口,裴颂下车帮她把行李拿下来,两人站在路边。


    入夜后街道阒无一人,昏黄的路灯光线照在两人身上,在地面形成两道黑影。


    戚许依依不舍攥住男人的手,“真的不进去坐坐?”


    “嗯,替我和叔叔阿姨说一声,我过两天再来正式拜访。”裴颂轻抱住戚许。


    风穿过只剩树干的梧桐树哗哗作响,戚许只穿了件大衣,靠在男人怀里却感受不到冷。


    “我真的不能去明天的发布会吗?”她问。


    先前她在车里提过这个需求,被裴颂拒绝。人多嘴杂,他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


    “不是要去见外婆?”裴颂轻抚女人的头。


    她约了许梦恬去看外婆。


    “好吧。”戚许耳畔是男人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如此鲜活有劲。


    “那你现在直接回家?”她又问。


    “去见一个人。”裴颂直言。


    她没问是谁,但能猜出几分,与章林述的事情有关。


    两人旁若无人紧紧相拥,良久,戚许拉开距离,扯唇笑:“你上车吧,我看你走了再进去。”


    “你先回家。”裴颂没放手。


    “你先上车。”戚许执意。


    “听话,你先进去。”裴颂弯唇,捏女人的手指。


    两人来回推脱,戚许骤然笑出声:“干嘛啊...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


    “那我进去了。”戚许拉过箱子,三步一回头,最终挥手,消失在男人视线。


    街道空寂,男人长身鹤立定在原地,逐渐敛起笑意。他故作轻松的神情荡然无存,留下的是阴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站在路边抽完一根烟,上车给方叙然打电话:“这几天帮我找个保镖跟着戚许。”


    他知道那些人有多狠,以防万一...


    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护戚许周全。


    ······


    司机把裴颂送回古川壹号地下车库,他上楼放行李,换了身衣裳,开车前往新津湾。


    地下车库偌大宁谧,单元门厅处,许梦恬睡衣外套了件羽绒服,身侧是方叙然。


    车停在两人身前,裴颂摇下副驾驶车窗,朝许梦恬颔首打招呼。


    她点头回应,松开与男人十指紧扣的手,“今晚还回来么?”


    方叙然拉开车门,抬下巴朝裴颂复述:“今晚还回来么?”


    这小两口,真的够了。男人蓦然失笑:“结束了我给你把方叙然送回来。”


    “你先睡,别等我。”方叙然捏许梦恬的手,“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目送车驶离,许梦恬双手抄兜进入电梯间,又把手缩在衣袖里艰难打字发消息:【要不要来我家睡】


    ······


    戚家客厅灯光大亮,随便找的晚间剧无比催眠。沙发上,老夫老妻靠在一起打盹儿,盖在腿上的毛毯掉在地上,猫窝在其间酣然入睡。


    戚许摁密码开门,听到玄关动静,第一个过来迎接的是十一。


    长时间未见,戚十一疯狂嗅戚许身上的味道,似乎感到陌生。


    “怎么到了也不说一声。”戚博学瞌睡骤然清醒,连忙迎过来拿走行李箱,下意识往后看。


    “裴颂呢?”


    “他有事,过两天再来。”戚许边换鞋边说。


    “很冷吧,烧了热水,我给你倒一杯。”戚博学边说边朝厨房走,许映兰已经倒好。


    接过母亲递来的水杯,戚许双手捧着缓解身体的凉意,小抿了口,未与许映兰对视。


    三个人沉默无言,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电视声,氛围微妙。


    “...裴颂明天真的要开发布会?”许映兰打破沉寂。


    戚许愣怔,垂手抵在餐桌上,轻“嗯”了声。


    “饿不饿?爸爸给你煮碗面吃?”戚博学问。


    “我吃过啦。”戚许仰起唇角,顺势摸跳到桌上的戚十一。


    它终于认出戚许的气味,开始疯狂蹭她的手。


    夫妻俩注视女儿和猫互动,半晌,戚博学开口:“那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我上午有节课,上完回家给你做。”


    “不用啦。我明天和恬恬去看外婆。我们应该会在外面吃。”戚许抱起戚十一,让它以长条姿态垂着。


    谁也没吭声,许映兰神色复杂。她看过网上关于裴颂的那些八卦。关于过去,她作为当事人最清楚,深知那些是编造的谎言。只是当她看到网友把裴颂说成“疯子”,想到自己曾经亦是如此,对那孩子便愈加愧疚。


    她问:“你们要结婚的事和裴文华说了吗?”


    戚许心里咯噔,笑容凝固了瞬,放下戚十一与母亲直视。


    “裴文华联系不上你们,今晚给你爸打了电话。裴颂的事情,他那边应该也有在处理。”


    “你说了吗?”戚许语气平淡。他和裴颂并不准备告诉裴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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