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突然发现不对劲:“不是,你俩怎么还没有走?”
何开颜下意识往白瑾川身后躲,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挺狼狈,脖颈处痕迹密集,见不得人。
她缩着脑袋,胡乱“嗯”了一声。
元朗眼睛在昏沉夜色下显得格外亮,仿若内嵌了高精尖的探测仪,狐疑地在他们身上反复扫:“你俩怎么一起从澡堂出来?”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何开颜又要羞到全身红成虾米。
她站不下去了,仓皇丢下一句“你管得着吗”,拽着白瑾川逃也似地离开。
他们没再回房间,径直出了元家班,去外面停车位找到自家车辆,拉开车门坐上去。
这车是何开颜早上开过来的,但有白瑾川在,她不需要再坐驾驶位,习惯性地上了副驾。
系好安全带,何开颜迟迟没有听见启动车辆的动静,疑惑地扭头去望。
只见白瑾川面色又是悄无声息绷了起来,俨然是还在生气。
先前闹到中途,他的确质问过她为什么骗他,不实话实说王鹏就是那个让她觉得有天赋的人,但后面他做得越发尽兴,甚至抱着她坐起来,含吻耳垂,黏糊地,一遍遍地喊“老婆”。
她还以为他被安抚好了,不气了。
此刻,何开颜直视他那张明晃晃的臭脸,啧了一声,不满地问:“先前你怎么不气到不和我做了?”
“一码归一码,再生气的事情都不能影响我伺候老婆。”白瑾川一板一眼,煞有介事地说。
何开颜:“……”
是伺候她,还是他享受?
亏他能面不改色说出口。
真不要脸。
何开颜双手环抱在身前,气呼呼说:“快开车,我困了,要赶快回去睡觉了。”
“是,老婆。”白瑾川瞥她一眼,有条不紊发动车子,“我也还困着,还需要睡觉。”
何开颜:!
怎么感觉他们说的“睡觉”不是一个意思?
事实证明,中华汉字文化博大精深,他们说的“睡觉”除了都是在床上进行的以外,确实没有多大关联。
不,这一点关联也可以不复存在,白瑾川总是能找到比床上更有意思的地方。
这户大平层,白瑾川还是第一次来,对他来说哪里都陌生,也哪里都新鲜,非要何开颜当导游,带着他一一探索。
堪堪探索到一小部分,已是月色即将西沉,何开颜精疲力尽,必须要去实践自己说的那个睡觉了。
昏睡过去之前,她大骂特骂白瑾川一通,无限感叹幸好现在不是朝九晚六的牛马了,第二天不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起来,准时到公司打卡。
在何开颜原定计划中,白瑾川来这边过后,她会提前把工作做完,休两天假,全身心陪他。
但他来早了,何开颜这个阶段的任务还需要半天时间。
其实剩下的事情不算多,也不紧急,延迟到后面不是不行,但何开颜偏不,谁叫他故意诓她,提前一天来突击检查。
这就算了,他还翻来覆去折腾了她大半个晚上,她气不过,在这方面抗衡不了,必须要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如此隔天,两人昏昏沉沉睡到十点过,感受到她快醒了,白瑾川拥着她要翻身而上时,她立即制止。
何开颜睁开眼,尽量扫去深沉困倦,板起脸,严肃地说:“我今天还要去元家班工作,你再敢色/诱,干涉我,当心我休了你。”
白瑾川原本开始变得黏稠迷离的双瞳瞬时填满哀怨,像是真在担心会被抛弃。
他很快下去,没有阻止她工作,只是有一点要求:“我要去。”
何开颜意外:“你去做什么?”
白瑾川没有回答,下床去衣帽间找来衣服,给她换好,带她去洗漱,再把自己收拾妥当,给两人做了一顿营养丰盛的早午餐,和她一起出门。
何开颜清楚他的脾气,但凡他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轻易更改。
她也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便没有阻止。
两人开车前往元家班,这种日上三竿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到了,班子里人员众多。
三个新人一个赛一个积极,早已在中院各就各位,听话地跟着师父练基本功。
王鹏仍然跟着李叔,他学习的时候毫不含糊,但明显比其他两个女生更会投机取巧,趁李叔背过身忙其他事情时,他余光瞥见何开颜和白瑾川,登时分出神,扬起唇冲他们笑,还无所顾忌地wink了一下。
当然,主要冲的是何开颜。
只是何开颜还没看清,更别提回应了,她的手已然被警觉的白瑾川牵上,转身回了前院。
何开颜一时茫然,本能跟上白瑾川。
一面马不停蹄地远离中院,一面仰起脸蛋,打量白瑾川。
从他冷沉莫测,风暴欲来的神情中,何开颜似乎有点搞清楚了他为什么非要跟着来。
他来防着王鹏。
事实证明,何开颜的怀疑没出差错,大半天过去,白瑾川没让她和王鹏单独相处过。
王鹏偶尔休息,自来熟地想要来找何开颜聊天,白瑾川都抢先一步挡去前面,不怀好意地问:“想聊什么?跟我聊。”
话虽如此,那森凉的语音语调,那阴寒凛然的气场,传递的意思是截然相反的:你小子敢和我聊一个试试?
王鹏是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短暂犯怵过后,激出了更大孤勇。
他挺了挺腰杆,无所畏惧地回:“好啊,我们聊什么呢?要不聊班主吧,她有好多事我都不知道呢,你给我说说?”
何开颜在白瑾川身后都感觉到了他凶烈而起的怒意,唯恐他一记暴拳就朝王鹏面上招呼,赶忙把他拉走:“我要去后院一趟,你快陪我去。”
如此,这下换成何开颜提心吊胆,想方设法不让他和王鹏遇上了。
她对此细致谨慎,小心翼翼,但也有没看住的时候。
日落西山时分,何开颜把白瑾川安置在后院房间,去了一趟卫生间。
出来后,去房间一看,人不见了。
要是往常,何开颜不会有多大在意,认为白瑾川就是出去逛逛,可眼下她没来由地忐忑,慌张跑出去找。
她第一个直奔的便是中院。
没有任何意外,她当真在这里见到了白瑾川。
他应该也是刚涉足这片区域不久,步子迈得迅速,目的明确地前往一个方向。
何开颜停在后方,定睛望去,惊觉他直奔的终点正好有王鹏。
王鹏应该是才结束一轮惨绝人寰的严苛训练,正席地坐在屋檐下的石板台阶上,大咧咧地猛灌饮料。
何开颜不由惊诧,光是远远一望白瑾川急迫赶路的背影,都深刻怀疑他用意不纯,即将去干架。
高大身形极速闪近,在人烟逐渐散去,变得空落落的中院显得突兀而扎眼,王鹏自然很快注意到了他。
从王鹏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白瑾川迎面而来,约莫他的面色过于恐怖肃杀,胆大如王鹏都被吓了一跳,慌张地要起身暂避。
白瑾川却两步靠近,一只大手按住他肩膀,铁锤般的分量,把他按了下去。
何开颜眼看果真不妙,抬步想要过去。
却见白瑾川曲下膝盖,半蹲到了王鹏旁边。
何开颜费解,脚步禁不住放缓,心想他到底想做什么。
王鹏也很狐疑,惊忧警惕地撩起眼瞥他。
只见白瑾川拿出手机,划拉几下,面无表情地递到他眼前,冷漠地说:“看。”
彻骨寒凉直直扑面逼来,王鹏没出息地打了个寒颤。
这谁敢看啊?
他戒备地扭过脑袋,还是想逃。
白瑾川没有任何耐心,没好气地呵斥一声,他才如惊弓之鸟般,颤巍巍,试探性地回头瞄了一眼。
他是抱着八成会看到魑魅魍魉,不干不净玩意的心态去瞅的,不想现实大相径庭,全然出乎意料。
他揉了揉眼睛,摆正视线,将白瑾川的手机屏幕盯了又盯,确定没看错后,刷地望向白瑾川,不可理喻的口吻:“你干嘛给我看这个?”
白瑾川没回,指尖滑动屏幕,去翻下一页:“后面还有,再看。”
王鹏又被近在耳畔的寒剑刺到,慌乱跟上他思路,专注盯向屏幕上的内容。
数米开外的何开颜将这一切收纳眼底,她听不太清两人间的交谈,更不晓得白瑾川手机上的内容,唯一明了的只有两人的表情变化。
白瑾川如常神色冷傲,生人勿近,万年难变。
王鹏却是控制不了表情,秒秒钟在改。
他先是惊奇,诧异,难以置信,慢慢变得愈发古怪,还算白皙的面颊居然浮出了一点粉。
白瑾川唇瓣微动,应当是问了什么,王鹏脸色红得更为夸张,最后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围观到这里,何开颜脑门上飘过一连串问号,好奇不已。
她大跨步跑过去,站到白瑾川另一边:“你们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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