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创建的小号要用玛丽猫做头像,用“咪咪宇宙第一可爱”这个昵称,当然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和他撇清干系。


    集团内部肯定谁也想不到最是沉稳正经,不苟言笑的CEO私底下会操控如此粉嫩软萌的账号。


    见白瑾川良久沉默,不予回应,何开颜胸腔沸腾的怒意愈发猛烈。


    她情绪上头,一股脑地说:“你一个大总裁匿名跑去员工私底下创建的八卦大群,带头炒我俩的CP,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一对,还和那些人吵了那么多回架,你是不是最近闲得发慌?是不是疯了?”


    “是,我是疯了。”白瑾川情绪跟着被点燃,口吻激动几分,不假思索地回,“我疯了一样地想要你对外承认我,承认我们已经结婚的事实,我不想再和你偷偷摸摸下去了,我们不可能遮掩一辈子。”


    何开颜微有怔住。


    白瑾川深邃双瞳垂去低处,沉沉凝视:“我不想再看见你成天躲躲藏藏,提心掉胆,绞尽脑汁让同事相信我们之间没有关系,我现在连把你光明正大送进恒耀地下车库都不行,害你每天要多走很长一段路。”


    越说,他语气越低越沉,不自觉裹挟上莫大委屈。


    他个子太高,何开颜必须仰起脑袋才能与他直视,但此刻的他落入她眼中,不是居高临下俯视的姿态,而是像极了一只不被主人喜爱认可,只能藏在家中角落,蜷缩在犄角旮旯的可怜大猫。


    何开颜心下一软,激烈燃烧的怒意不由自主黯然了些许。


    白瑾川觉察到自己情绪失控,别过脑袋深呼吸几口,以最快速度冷静下来,牵起她的手承认道:“这次是我一意孤行,行事莽撞了,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对不起。”


    入耳末尾三个字,何开颜惊怔更甚,他居然会说对不起?


    他可是白瑾川啊,永远傲然睥睨,绝不低头的白瑾川。


    他团住她的手,轻微揉了揉,又拉住晃了晃,柔声哄道:“不生气了,行不行?”


    磁性嗓音震动耳膜,何开颜又听出了零星撒娇的味道。


    比起看他委屈,看他低头,她可更听不得他撒娇。


    何开颜心头的火气去了一大半,她也让自己沉静下来,松口道:“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不是完全不想公开,只是想慢一点,缓和一点。”


    白瑾川暗淡憋闷的眼眸即刻转亮:“那我们一起计划?”


    话音未落,他将她纤腰一搂,带着坐上了沙发。


    何开颜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很没出息,总会情不自禁地被他蛊惑,带着节奏走。


    她分明打定了主意,今晚必须要兴师问罪,好好叫他长个教训,可没对峙几分钟,她就坐到了他腿上,被他展臂搂着,听他阐述分析“公开计划”。


    一定是他身上自然散发的沉木香太过雅静舒适,把她熏得七荤八素,丧失了起码的思考能力,只剩本能信任本能追随。


    听罢,何开颜认为他制定的计划足够详细妥当,有条不紊,不是不可以继续执行。


    “你每天也在关注群吧?在我前面持续不断的努力下,里面有不少人在磕我们了。”白瑾川硬挺的眉眼染上星星点点的笑。


    何开颜扭头看他,低啧了一声:“你还挺骄傲是吧?”


    “嗯。”白瑾川毫不犹豫地回,“证明在外人眼里,我还算配得上你。”


    何开颜诧异,他们的出生、社会地位、工作能力压根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可谓是天壤之别,怎么会是他配不上她?


    “要说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你吧。”何开颜相当有自知之明,“你可是大总裁,能管理上万人的集团,我只是一个底层小喽啰,操心好我自己都不错了。”


    “不能这样比,是我们擅长的领域不一样。”白瑾川纠正道,“你擅长打铁花,也擅长领导元家班,这些是我永远也比不了的。”


    擅长打铁花这点,何开颜没有异议,她可是元建国亲自盖章过的天赋型选手,即使被迫丢开这项技艺那么多年,再度捡起来也不是无法逾越的世纪难事。


    她现在对自己可有信心,万分期待即将到来的春节演出,跃跃欲试,心痒手更痒。


    至于领导元家班嘛……


    “我都没有领导过元家班,你怎么会觉得我擅长?”何开颜不解地问。


    白瑾川笃定:“上次我在清源看得很明白。”


    何开颜回想两人上回在清源不过只待了短短两三天,他见到也只是她和元家班的叔伯们的日常相处。


    “元朗是在你的坚持下,才有重新试着组建元家班的勇气,如果不是你,元家班早就彻底消失了,那些老前辈明显也更相信你。”白瑾川明确点出。


    “好像是这样唉。”何开颜跟上他的思路回想,不禁乐呵。


    她知道,他有一双极度尖锐厉害的眼睛,总是能从细枝末节处,精准看透一切。


    与此同时,何开颜由不得沉下心,浮想更多,她和打铁花的羁绊,和元家班的关系。


    这些问题何其简单又何其复杂,她喜欢打铁花,喜欢元家班,少不更事时就清楚意识到这一点。


    曾经元建国挥着花捧,暴揍过一顿无论如何不肯学打铁花的元朗,高声长叹元家班后继无人时,她仰起最纯粹烂漫,天真无邪的脸蛋,拍着小胸脯保证:“叔叔别担心,元家班有我呢。”


    可惜荏苒时光最是无情,一晃十来年,早已物是人非,她再也不是昔日漫山遍野疯跑,喜好憎恶可以肆无忌惮的假小子,而是多了一层名为“林家大小姐”的外壳。


    每每思及林家,何开颜免不得呼吸沉重,陷入一种溺水般的濒临窒息感。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她暂且按捺下这些理不清的烦丝,专注去想白瑾川的公开计划。


    他们经过商量,进一步完善了该计划。


    聊到最后,何开颜再也没了之前对于公开婚姻事实的惶恐紧张,而是被一份期待填得满满当当。


    她有些好奇真到了白瑾川计划的那一天,在集团宣布他俩是夫妻,大家会作何反应。


    肯定有人呆愣有人震惊,有人激动到一时无言,只能用国粹感叹。


    应该还有祝福吧。


    毕竟按照他们的计划,是要在绝大多数人都盼望他们是一对,纷纷在磕两人CP时才公布。


    然而事实证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不等他们做足铺垫,变数已来。


    第69章 公开(二更)


    这天是何开颜年前在明阳搬砖的最后一天,次日她就要率领团队飞往清源。


    徐华霄下午有事,请假先走了,何开颜估摸两人下回见面该是春节后了,因此赶在她闪人之前说了新年快乐,互相送了新年礼物。


    午后五点过,临近下班,何开颜关掉电脑,慢悠悠收拾工位。


    为了讨每天苦哈哈当牛做马的自己的欢心,哄自己上班,她实在是添置了太多小摆件,必须要把它们收入抽屉,否则年后归来不知道要积攒多少灰尘。


    突然,一个男同事晃过来,闲聊般地关心:“明天就要去清源了吧?”


    何开颜一面把明亮夺目的时钟放进抽屉,一面回:“是啊。”


    同事:“哟,我看你挺高兴的哈。”


    何开颜不假思索地回:“当然了。”


    这可是她入职以来做的第一个项目,从起初朦朦胧胧,一闪而过的想法到现如今的即将落地呈现,全是她亲力亲为。


    最关键的是她不仅是隐在幕后的工作人员,还会和元家班一起完成一场铁花盛宴。


    那可是她自幼的梦想,曾经中断,一度以为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触碰,没成想还能续上。


    “要去见那个谁了,是挺高兴的哈。”同事语调一转,颇有些阴阳怪气。


    听到这里,何开颜觉察出不对劲,停下手里的活,抬起眼瞅他。


    这人姓李,和她一样今年才走出<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象牙塔,部门其他人都叫他小李。


    他家世好像不错,自幼被父母宠坏了,行事作风随心所欲,嘴巴没个把门,有话就说。


    入职半年以来,他在列会上公然顶撞前辈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


    他和何开颜交集不多,仅有两次。


    一次是清源古镇的项目上,小李是她的竞争对手之一。


    二次是何开颜为清源古镇设计的策划案通过,刘姐让她物色团队人选时,这人找到她,主动请缨过。


    小李的理由是太喜欢清源古镇了,可以不计前嫌加入她的团队,在她手底下做事。


    何开颜识人的本事远远不如白瑾川,但也不傻,怀疑过他加入自己团队目的不纯,而且他又傲慢又莫名其妙,居然说不计前嫌。


    她在策划方案上略高一筹,击败了他,是她有本事,他凭哪点要和她计较?


    何开颜认定这人性格不怎么样,是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刺头,应该和自己合不来,哪怕他真心想为清源古镇尽一份力,两人在一个团队共事,多半也是摩擦不断,因此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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