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何开颜一落地晋省原市,便被一个年轻男子接上,前往一家叫江锦的五星级酒店。


    她这一趟来得匆忙,除去自己和一只斜挎包,什么也没带,打算到了再喊外卖。


    可进入酒店总统套房一看,洗漱用品、换洗衣物等日常必需品,白瑾川全部让人安排妥当了,细致入微到一只唇膏,一只手霜,无不是她喜爱的品牌和味道。


    此时已是晚间十点,何开颜没有立即去找元朗,他们约好第二天碰头。


    去浴室洗尽一身风风火火的疲累,何开颜换上白瑾川让人准备的棉质睡衣,完成从头到脚的全身护肤,一头扎进充盈清甜香气的床上。


    奔波实在太累了,何开颜连最爱的手机都没刷,直接关灯睡觉。


    五星级酒店的床铺高档舒适,和家里好像是一个品牌,睡起来几乎没有差别,何开颜又自幼皮实,没有豌豆公主那种娇气矫情的习惯,不会认床。


    但她此刻躺在床上,分明困得眼皮打架,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又是一个翻身,她从大床右边向左边滚,侧身扑过去,下意识伸长胳膊去够,触及到的只有冰冷的空空落落。


    何开颜倏然睁开双眼,借着床边一盏指明夜灯,盯向旁边的空位,缓慢又无措地扇了扇眼。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辗转反侧,无论如何睡不着了。


    她想白瑾川了。


    第46章 按摩


    琢磨清楚这一点,何开颜没再有多少犹豫,旋即抓来手机,给白瑾川发消息:【你在干嘛?】


    点击发送,她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过了,按照白瑾川的日常作息,他早就睡下了。


    何开颜嘀咕一声“老年人作息”,正想放下手机,它却震动一下,白瑾川回复了。


    五千万:【还没睡?】


    何开颜惊喜不已,又对这条回复啧啧两声,什么叫她还没睡,他不是也没睡吗,不然怎么秒回消息?


    他晚上需要高质量睡眠,手机通常关成静音,他睡着了的话,微信消息不至于把他吵醒。


    何开颜有话就说,直接反问:【你不是也没睡?】


    突地,她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等白瑾川回复就敲出字:【你是不是想我了?没有我睡在身边睡不着?】


    隔了一两分钟,白瑾川还是没有回复。


    何开颜合理怀疑他是被说中了,不好意思,纠结回什么好。


    再等了须臾,何开颜等来一条:【你这样问我,难不成你就是这样的?】


    不可否认,何开颜在编辑那条消息时,确实是以已之心度他之腹。


    要是两人面对面,何开颜多半会害臊,抵死不肯承认,但远隔千里万里,她没有那么多顾忌。


    反正他看不见,哪怕她羞到浑身熟透,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而且,她还可以趁机逗逗他。


    是以,何开颜流畅地编辑:【是啊,我想你了。】


    这次,白瑾川又失踪了一两分钟。


    何开颜可以想象,他在看见消息后,会惊愣成什么样,他指不定还会找来金丝边眼镜,戴上再将消息看了又看,确定不是半夜眼花。


    等他确定了以后呢?


    他会不会赧然,那对敏感的,柔软的耳垂会不会改了色泽?


    一想到他神色冰冷寡淡,一幅生人勿近的禁欲模样,耳朵却在偷偷变红,何开颜就忍俊不禁。


    没多久,白瑾川发来一条,不再是无甚温度的文字,而是一条语音。


    何开颜着急忙慌点开,男人成熟低沉的嗓音经过电流传来,更添磁性:“今天太晚了,先睡。”


    顿了顿,他补了声:“乖。”


    最后一个字的语音语调好似有所变化,更加轻柔缱绻,低缓琴音渗透耳膜一般,何开颜耳廓马上染了绯色。


    可她没忍住,贴在耳边听了一遍又一遍。


    隔天一早,何开颜和元朗碰上头,马不停蹄赶去叔伯们工作的地方。


    路上,元朗详尽说明了大家目前的情况,何开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清楚想要说服下定决心离开打铁花这一行,改做其他的叔伯们没有那么容易。


    可她依然没想到,难度会这么大。


    他们率先选择了性格最为温和,最好说话的周叔下手,结果他压根不愿意听他们多说。


    周叔穿着脏污不堪的深蓝色工服,头戴破破烂烂的头盔,脸朝工地背朝天,扛起一袋沉甸甸的水泥,远远瞥见两人,他掉头就走。


    何开颜和元朗带着送给他的大包小包,边喊“周叔”,边疾步追上去。


    周叔放下足以压弯脊梁的水泥,避开视线叹息道:“开颜,小朗啊,你们不要打扰叔打工,工头看见我和你们闲扯,要扣工钱的,家里还等着我拿今天的工钱回去呢。”


    如此轻飘飘,又比一袋百斤分量的水泥更沉重的言语砸下来,何开颜和元朗还能说什么?


    他们只能默默走开,不打搅周叔工作,送他的礼品只能放在工地门卫,拜托门卫大爷转交。


    下一个叔伯不似周叔好相与,是个远近闻名的暴脾气,他忙于接单送外卖,不接受何开颜和元朗带来的礼品,更不听他们开口讲一个字,他指向他们的鼻子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用词粗鄙,口吻之烈,何开颜和元朗尚且没有来得及消化,他已然骑上一二十年的老伙计,轰地一拧车把手,风驰电掣地奔向了新接的外卖订单。


    如此,何开颜和元朗忙活一天,碰了一圈壁,没能劝回来一个叔伯。


    两人在外面吃过一顿味道尚佳,却难以下咽的晚餐,元朗回元家班旧址,何开颜则回酒店。


    她和元朗今天走了太多路,微信步数罕见地冲上了两万,加之还多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工地路面,她腿脚发痛,整个人累到不行。


    她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一涉足酒店房间就栽向了沙发,纹丝不想动。


    没躺几分钟,她手机闪来一通电话,白瑾川打来的:“喂,回酒店了?”


    何开颜以最舒服的大字型趴在沙发上,拿手机都觉得费劲儿,直接把手机听筒贴上耳朵,有气无力地应:“是啊,刚回。”


    白瑾川听出她声音不对:“累到了?”


    “嗯,好累好累好累,腿都快走断了。”一天下来毫无所获,何开颜身心俱疲,正愁找不到一个人倒苦水,一个劲儿说,“我脚底板好痛,腰也酸,浑身都快散架了,呜呜呜好想找个年轻帅气的小哥哥上门按一按。”


    话音一落,她惊地反应过来自己又口无遮拦,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电话另一头静得可怕,只有男人沉沉的呼吸。


    何开颜感觉白瑾川要生气了,慌忙抓起手机准备狡辩两句,听见他开口:“行,我给你找一个。”


    “你说什么?”何开颜难以置信,深刻怀疑耳膜也被累得破损。


    白瑾川言简意赅:“五分钟以后开门。”


    何开颜:?


    她刷地坐了起来,想要再问,那边掐断了电话。


    一时间,微凉的手机成了烫手山芋,何开颜盯着显示通话已结束的界面惴惴难安,却没胆子打过去问。


    白瑾川肯定生气了,不然不会直接中断通话。


    何开颜呆呆坐着,等满整整五分钟,她忐忑地望向房门,心想不会吧,白瑾川不会真的给她找男技师吧?


    又等了几秒,房门没有任何动静,何开颜乱撞的心脏慢慢归于正常,心想肯定不会,那绝对是他一气之下的情绪话。


    然而不待何开颜这番心理活动彻底演完,心绪完全平静,安静的房门倏然一动,叮铃叮铃的门铃声响彻整个房间。


    和白瑾川的电话结束后,何开颜本就成了惊弓之鸟,闻此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她不安地紧盯门板,突兀的门铃持续作响。


    何开颜惶惶地起身走过去,怀揣挤满胸腔的忐忑,凑近猫眼细看。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有客房服务,有人不小心按错了,甚至还有白瑾川当真找来一个男技师。


    无论如何没想到入目的会是一张英挺硬朗,分外姣好的脸。


    饶是猫眼会把人脸拉扯变形,也依然改变不了其优越养眼。


    这脸,和白瑾川一模一样。


    何开颜彻底傻眼,抬手揉了好几下眼睛,确定不是过分疲累后出现的幻觉后,立马打开了房门。


    白瑾川高挺的身形尽数出现在何开颜眼前。


    他像是才离开工作场合,身上仍是日常上班穿着的纯手工定制西服,右手推有一只大号行李箱。


    两人近距离地四目相对,何开颜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千里之外的人怎么突然就到跟前了呢?


    他又不是孙悟空,会腾云驾雾。


    何开颜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戳了戳他脸颊。


    白瑾川大约不明所以,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冒犯过,略微蹙了下眉。


    但人没动,由着她指尖触及脸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