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也遭过更恐怖骇人的罪。
但没有受过这等憋屈。
说时迟那时快,何开颜刚把白瑾川塞进桌下,那边就有三两个同事瞄见了这家烤串店,眼尖地捕捉到了她。
其中不乏徐华霄。
她眼瞳一亮,一边挥手高声呼喊“开颜”,一边带着一大伙人赶来。
冯章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中。
何开颜慌乱地朝桌子站近一步,试图用单薄的身板彻底阻挡白瑾川,但无济于事。
同事们一靠近,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异样。
且从衣着打扮中,不难看出对方男性的身份。
徐华霄挑起眼尾瞥了几眼,戏谑地闹起来:“哟,开颜,你身后是谁呢?怎么一看见我们就躲,见不得人啊。”
何开颜不自觉地挪动身子,尽量把白瑾川遮得严实一些。
她尴尬地扯扯嘴角,胡乱地应:“他害羞。”
桌子底下的白瑾川听此,伸手抓住了桌腿,大有要把桌子掀了的架势。
有人八卦地探头探脑,恨不得长了透视眼,能穿过何开颜和木桌,将那人打量透彻:“谁啊谁啊?”
徐华霄估摸多半是何开颜的小床伴,但仍是故意跟着起哄:“对啊,谁啊谁啊。”
何开颜被一群人炽热的八卦欲烧得慌乱无措,紧张地颤动眼睫,张口便是:“我对象。”
白瑾川紧握桌腿,欲要掀桌子的动作顿了顿。
总算不是床伴了。
闻此,站在后方,人群中唯一一个没有跟着打趣起哄的冯章眸色更深,再意味深长地朝桌子底下看,似乎在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假。
何开颜昨天拒绝他时,虽然明确表明已经有对象了,但他没信,认为她在搪塞。
了解何开颜更多情况的徐华霄最激动,“哎呦”一大声,凑近撞了下何开颜肩膀,压低分贝问:“升级了?”
何开颜脸颊腾出赧然绯红,胡乱点了点下巴,转眼回应她时,一双浅色瞳仁可怜巴巴,撒娇祈求的意味显而易见。
徐华霄可受不了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撒娇,不再当着一干同事的面打趣她了。
反正今后有的是机会。
徐华霄再瞄了她身后,露出一个挺翘屁股的男人一眼,心想下次得让她把人带出来露露面,依据那条西服裤子的材质来看,应当价值不菲。
思及此,徐华霄乐得笑了两声,不再逗留,招呼着大家走了。
一伙人本来也是听说这里烤串好吃,去试吃过新店后赶来这边聚第二场,既然如此,他们可以去别处。
大家八卦归八卦,但谁都看得出何开颜害臊到了极点,没有纠缠不放,走得干脆利落。
冯章除外。
他依旧落后队伍,步伐缓之又缓,走几步就回一次头,好像特别想见一见桌子底下的男人,搞清楚那究竟是何方神圣。
何开颜杵在原地不动,一瞬不瞬地目送一群人,自然瞧见了冯章很想一探究竟的神色。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真不是不给你看自己身后的人是谁,是怕你吓得惊掉了眼珠子。
不过瞧着冯章那幅又好奇又不甘又在怀疑她的复杂脸色,何开颜莫名很想看看,他有一天要是知道自己对象是白瑾川后,会作何反应。
但这也只是何开颜的胡乱想想,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哪天自己和白瑾川的实际关系对外曝光,会在公司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确定同事们全部上车,且车子驶过转角,拐上另一条大道,哪怕有人在车内回头往后面望,也不可能瞧见这边情况,何开颜高高悬起的一颗心才逐渐落了回去。
她回头想要去把白瑾川扶出来,发现他已经出来了。
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立着,双眸略微下压,眼刀锋锐凌厉,瘆人地锁定住她。
何开颜无端打了个寒颤,瞅见他发丝上沾了灰,西服也脏了,赶忙伸手给他拍:“不好意思啊,刚刚情况太紧急了。”
白瑾川任由她在身上胡乱拍打,面色阴郁难看。
何开颜拍完他身上的灰,想去拍他头上的,但他太高了,她今天也没穿高跟鞋。
“你要不低一下头?”何开颜右手举在半空,指了指他头顶,试探性问。
白瑾川眼神更凶,挥起大刀,即将要对人行刑的刽子手一般。
何开颜感觉后脖颈一凉,更为惊惧,怯怯缩回手,估计没人敢叫他低头。
他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
但下一秒,白瑾川退后半步,对着她弓腰弯下了身,脑袋正好在她轻轻抬手就能触碰到的位置。
何开颜愣了一下,赶紧帮他把脑袋上的灰拍干净了。
白瑾川发丝乌黑浓密,偏软,摸起来很舒服。
把最后一点灰尘弹干净,何开颜准备收回手时,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手感真的好,撸猫似的。
白瑾川肯定有所感觉,身体微有一僵,直起身抬起眼,凝向她的眸光添了几分意味隽永的探究。
何开颜心虚又忐忑,撤回的右手背去身后,脑袋转开,佯装若无其事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去看他。
白瑾川没再说什么,肃杀面色悄无声息缓和了些许,好似刚才她不受控制地揉他脑袋,稍稍起到了安抚作用。
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结完账,白瑾川带着何开颜上车离开,他不由回过头,再盯了那张令他屈辱的桌子一眼。
公私分明,绝对不在集团透露两人的婚姻关系,当初是白瑾川主动提的,何开颜一直恪守诺言,且遵守得极好。
可就是她遵守得太好了,莫名叫白瑾川不快。
车子逐渐驶离,白瑾川收回视线,余光框住身旁的女人,倏然在想:要是他们不再隐婚,对外公布这段关系呢?
第45章 出差
何开颜这边搞定了刘姐,为元家班争取到了机会,迫切地想要联系元朗,让他也乐呵乐呵。
一回到家,跌坐到客厅沙发,随手抄起一只卡通抱枕,搂进怀里,她就马不停蹄给元朗打电话。
好巧不巧,元朗恰好拨来,两人异口同声:“我给你说个好消息!”
话音未落,两人都举着手机笑了。
何开颜一下下地揪卡通抱枕上的兔耳朵,大方道:“你先说。”
她想,元朗的好消息肯定比不过她的,她得压轴。
结果元朗的好消息非但比不过她,对她来说还是一个坏消息。
“我找到工作了!我前两天去面试的那家公司联系我了,要我明天就去上班!”元朗欢快地分享。
何开颜高高上扬的笑容僵住,搂紧抱枕半晌没吭声。
元朗觉得奇怪:“何大颜,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何开颜默了须臾,如实告知:“我给元家班接了一个活。”
元朗一愣。
何开颜讲了前因后果,不是她事先不愿意透露,是她之前没有底,不知道能不能成。
这下换元朗沉默了。
何开颜着急道:“你怎么想的,说话啊。”
元朗重重叹气:“我和你说过啊,元家班解散了,没了。”
何开颜最怕遇到这种情况,她丢开抱枕,挺直腰杆正经道:“你难道甘心让元家班就这样没了吗?之前是没有活,现在有活了,元家班还有希望!”
元朗情绪有些激动,声量翻倍:“元家班现在就我一个了,怎么接活?”
何开颜早就想好了:“把大家找回来啊。”
元朗又是一阵默然,似乎不太确定叔伯们还愿不愿意回来。
他们现在在工地搬砖,估计比在元家班赚得更多。
何开颜大概能猜到他在迟疑什么,焦灼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元朗又哑然了好久,很轻很纠结地说:“我想想。”
结束通话,何开颜心里没底,忐忑不已,慢吞吞上楼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护肤都心不在焉。
她随意给脸涂完精华和保湿水乳,拿起一管身体乳却半晌没动,大脑里面不停在转:
元朗那个臭小子会不会认命了,不愿意再试一次了?
元家班真的就这样完了吗?
元叔叔在天有灵,看到元家班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该有多寒心?
愣神间,何开颜手上的身体乳倏然一空,被人拿了去。
她讷讷昂起脑袋,对上白瑾川漆黑深沉的眼。
他已然洗漱好,换上睡衣,浑身散发沐浴产品的清淡草本香。
何开颜有些莫名:“怎么了?”
白瑾川音色平平:“该睡觉了。”
何开颜掉头望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十一点了。
她弱弱回了声“哦”,起身绕过他,走向大床。
然而在她掀开被子,要往被窝里面钻时,白瑾川快步流星跟来,一只手握住她胳膊,一只手示意身体乳:“还没涂。”
她每晚都要涂抹身体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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