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只要不涉及工作,何开颜一般无视。
此刻,他特意提起微信,何开颜略有疑惑,摸出手机来看。
只见他发来一张截图,是电影购票。
还是一部享誉全球的经典爱情电影。
冯章低声邀请:“晚上我们一起去看哈,下班后我在停车场等你,我的车牌你还记得吧?”
何开颜觉出不对劲,同时对他的擅作主张和非凡自信相当无语。
她放下手机直截了当地说:“谢谢,不用了,你约其他人去看吧,我晚上要和对象约会。”
“什么?”冯章诧异,一时顾不上在公司的分寸,张口问道,“你有对象?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
何开颜没回第二个问题,只再强调:“嗯,我有对象了。”
她想,白瑾川也算是她对象吧。
冯章短暂惊怔后,浅浅笑了:“你为了拒绝我,也不用编吧。”
何开颜真的无语了,口气带了点儿冲:“你凭什么怀疑我在编?”
“你身边也没有其他异性啊。”冯章有理有据地说,“我都没看见谁接送你上下班。”
何开颜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要是被你看见了是谁接送我上下班,那还得了。
她懒得和无关紧要的人多扯废话,丢下一句“你爱信不信”就抬步而去,迅速回了工位。
何开颜和冯章的工位离得不近,非必要两人通常不会正面遇上,只是没想到,今天又很快有了第二回碰面。
不过不再只有他们两个,而是在刘姐召开的会议上,整个部门都在。
会议主题依然和项目有关,重点讨论的还是清源古镇。
刘姐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对事不对人,有话直说,她先把冯章做的方案喷得体无完肤,言辞犀利地说他改了这么遍都是白改,质问他是没有用心还是江南才尽了,如果两者都有,让他趁早收拾东西滚蛋,他们部门不养废物。
众目睽睽之下,冯章被喷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没脸面地低下头。
清源古镇的项目在即,刘姐不可能再等了,雷厉风行地曲指敲敲桌面,让所有人现场进行头脑风暴,给不出过得去的点子,今天谁都甭想出这个门,更甭想按时下班。
话到最后,刘姐勾勒锋利眼线的眼尾刮过坐在不起眼角落的何开颜,点她的意思太明显了。
她可是踩点下班专业户。
何开颜小小瑟缩一下,朝左手边的徐华霄身后躲了躲。
换作平时,她肯定猫缩着不会再出来了,毕竟她对做项目没兴趣,也自知几斤几两,认定自己没有能够交出让刘姐满意的创意的本事,这种会议上,她更适合,也更喜欢当一个小透明。
然而这刻,何开颜余光瞟见前方电子大屏上贴出的水乡古镇图片,大脑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
过去一阵子,她被刘姐逼迫收集浏览了古镇的详尽资料,曾经一些闪出过脑海,零零碎碎漂浮,不成样子的片段像是猝然碰上了一根针线,被串联成片。
这根针线有名有姓,叫元朗,叫元家班,叫打铁花。
其实上一次坐来此处,讨论这个水乡古镇时,何开颜就联想到了打铁花,不同的是,这回她没再沉默,而是从徐华霄身后出去,举手示意,大着胆子建议:“刘姐,可不可以试试打铁花。”
这一出声吸引了在坐众人的视线,大伙儿无不讶异。
要知道她可是全部门最会摸鱼溜空子的,在工作上毫无野心,谁会想到她居然会主动冒头。
徐华霄眼瞳又惊转喜,在桌子底下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斜对面的冯章顺势望来,短促震惊,确定发表意见的人是何开颜不假后,冷嗤一声:“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打铁花吗?但附近几个古镇都办过了,早就没有新意了,而且清源那边是希望我们为他们做长期旅游规划,打铁花能一年四季一直办吗?不都是围绕中秋,春节这种大型节假日,临时办几场吗。”
他这番话明显裹挟了气性,语气夹枪带棒的,不知是因为先前在茶水间,何开颜明确拒绝了他,还是因为他才在刘姐那里吃尽了哑巴气,迫切地想要找到发泄口,头一个出头的何开颜自然成了他枪口对准的目标。
冯章入职明阳四五年,做过几个拿得出手的大项目的,在部门说话还算有分量,他这一开口,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我都在不同的古镇看过好几次打铁花了。”
“老掉牙的创意就不要提出来了吧,浪费大家时间。”
质疑声此起彼伏,何开颜急切道:“我知道的打铁花班底和其他团队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冯章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微微下压,更显阴险恐怖。
对于元家班,何开颜有一箩筐的盛赞之语,能从眼下讲到月上眉梢,可话到嘴边,不由哑然。
昔日的元家班再人才济济,功底非凡,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
就连他们的现任班主元朗都来了北城,物色新工作。
瞧见何开颜欲言又止,冯章以为她是大话吹早了,再具体的就编不出来了,一如在茶水间那会儿,她编造已经有对象一样。
冯章明晃晃地嗤笑一下,偏头看向别处。
刘姐对打铁花的兴趣似乎也不大,瞧了无措的何开颜两眼,很快去看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只有位于边角的何开颜被遗留在了刚才的插曲。
徐华霄伸手过来握了握她:“你已经进步了,很棒了!能主动提出自个儿的想法了!”
何开颜勉强牵了牵嘴角,示意自己没事。
但怎么可能没事?
她又不是五感全无的木头,好不容易提出一个点子,就这么被质疑,被无视,心头很难不起波澜。
在刘姐势必要个结果的强压之下,大家迫切地绞尽脑汁,还真的有了一些过得去的创意。
刘姐让他们赶快做成详尽系统的方案,她等着拍板定夺。
如此,一会议室的人终于得以解脱,被允许下班。
但和正常下班时间相比,还是晚了一个小时。
何开颜以为白瑾川不会等自己,毕竟他早上都是先行一步,只留了小武送她。
不曾想,何开颜拽上背包,避开所有人跑向劳斯莱斯,坐上后排,一眼就瞥见了白瑾川。
他在集团劳心劳力一整天,约莫困乏至极,正浅浅靠着座椅靠背,闭目养神。
听见她上车的动静,白瑾川两扇密集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颤,肯定没睡熟,却也没有睁开眼看她。
饶是他默不作声,何开颜也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低压,从早上那个突如其来的插曲刮来的。
她不敢出声招惹,加之她也在为会议上的事情憋闷,更不愿意开口。
如此,她乖乖坐好,缄默不言,白瑾川也保持原样不动,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明景苑。
远离林家,同他相处久了,何开颜越来越不会掩藏情绪,重重心事直接挂在脸上。
在明景苑的地下车库下车,搭乘电梯上达顶层的路上,白瑾川不着痕迹地瞥了她几次。
何开颜浑然不觉,心不在焉跟在他身侧。
沉默的一餐后,白瑾川把用过的碗筷放入洗碗机,洗干净双手往楼上走。
何开颜似是找不到事情做,见到他上楼,她也慢吞吞跟上。
十月中旬,秋意渐浓,窗外天色已然黑沉,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镜子一样,清清楚楚框出室内景物。
白瑾川眼尾一瞥,从玻璃上晃见她耷拉脑袋,神思游离,只剩一副空荡躯壳的样子。
他浓黑的眉头微微蹙动,忽地停住脚步,转身回头。
何开颜始料不及,眼神又是飘在下方,没注意到他,硬生生撞了上去。
男人身躯高大结实,何开颜额头一痛,慌慌张张退开,昂起脸瞄他一下,又惊惶错开:“不好意思。”
白瑾川神色冷沉,憋着火气问:“有事情?”
何开颜张口就想否认:“没……”
“说实话,”白瑾川火气更甚,不容置喙地打断,“不要让我去查。”
第42章 喜欢
何开颜感受到了他的凶意,小小地被吓了一下。
她视线闪烁,弱声说:“就是我在项目会议上提了个点子,被大家否了。”
白瑾川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点子确实不错,就去做方案,你方案亮眼,领导不可能不采用。”
何开颜双瞳亮了些许,下午参加完会议,她就沉浸在打铁花的点子行不通,帮不了元朗,元家班的惆怅中,没想过还有机会。
不过很快她眼底聚起的一簇光亮又黯然下去,她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做过方案,不太会。”
白瑾川微有震惊,她进明阳已经三四个月,居然会没有做过方案?
也不知道过去这段时间,她天天起早贪黑,按时按点打卡上班,都在做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