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昨天不是他临时要忙工作,可以顺利陪她出门的话,林奉平和纪青也没有机会找上家门,给她添堵。


    白瑾川给何开颜膝盖上完药,问她好些没有,得到肯定回答后,他鬼使神差地提出:“明天出门逛逛?”


    明天是小长假最后一天,再不抓紧时间玩就没机会了。


    按照何开颜原本的计划,她的确应该出去浪的,还要浪到三更半夜才回来。


    但她眼下提不起丝毫兴趣,断然回拒:“不去。”


    “去吃你喜欢的?”白瑾川又提议。


    何开颜依然拒绝:“不想吃。”


    白瑾川接连提出几个建议都被否决后,他垂下眼睫默了默,兀自挣扎纠结一番,试探性问:“去游乐园?”


    何开颜自昨天回来起就黯然的眼瞳刷地一亮,不假思索应下:“好啊。”


    因此小长假最后一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出发何开颜心心念念的游乐园。


    她膝盖还有痛意,但只要注意些,不太会影响正常行走。


    抵达游乐园周边,车子找位置停靠,远远望见园区卡通可爱的巨大标识,何开颜兴致高昂,火急火燎地扯散安全带就下了车。


    白瑾川却迟疑,他不仅没解安全带,双手还扶在方向盘上,纤长指节无意识地用力抓握,面色凝沉,呼吸开始急促。


    何开颜下车走出去一段才发现不对劲,好像少了一个人。


    她停下脚步回头张望,惊奇瞧见白瑾川还待在驾驶座上。


    她疑惑地走近,曲指去敲驾驶座车窗:“你发什么愣呢?快下来啊,现在人应该不算多,等晚点好玩的那几个项目都要排队了。”


    白瑾川降下车窗,抿了抿有点干燥苍白的嘴唇,打着商量问:“要不你进去玩,我在这里等你?”


    “那不行,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别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何开颜以为他单纯对游乐园不感兴趣,认定那是小孩子才会热衷的幼稚把戏。


    他越是端得沉稳大气,高贵冷艳,与游乐园这类接地气的欢闹场所格格不入,何开颜越想拉他入内,叫他沾染。


    车门解开了锁,何开颜利落拉开,再一气呵成地去解他的安全带,牵着他下来。


    强横霸道,我行我素地牵他走出去一段,何开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急着做了什么。


    驾驶座的安全带锁扣在接近中央扶手箱的位置,何开颜手臂长度有限,躬身探进去一半身体才成功解下。


    当时白瑾川坐在驾驶座上,肯定清楚瞧见她靠近,横跨过他。


    那姿势,何开颜光是想想都觉得暧昧。


    她身上没出息地浮出零星燥热,主动去拉他的右手最甚,灼灼若有烈焰在烧。


    何开颜难为情地讪笑两下,指节收起力道想要松开。


    不曾料想白瑾川反手一握,宽大手掌专守为攻,将她严密攥握。


    “别松。”白瑾川语气冷沉急迫,隐隐压抑着什么。


    何开颜怔了一下,直觉不太对劲,扬起脸去看。


    见他脸色有些紧绷苍白,何开颜不禁问:“你没事吧?”


    白瑾川目色微动,一瞬不瞬盯向前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游乐园,极轻地摇了摇头,却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与此同时,白瑾川闲置的右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攥成了硬拳,指尖极力去刺中央软肉。


    何开颜疑惑,但没再多问,由着他牵。


    何开颜长这么大,第一次亲自踏入游乐园,刚进园区就把其他所有抛之脑后,只剩兴奋欢快。


    她扑闪浅色明亮的眼瞳,看什么都新鲜,在园区没走几步就拐进了一家文创店。


    店里多是和卡通人物相关的创意产品,何开颜一眼相中一只兔耳朵发窟,直接往脑袋上戴。


    “好不好看?”何开颜顶着两只纯白绒毛的长耳朵,歪起脑袋浮出笑问。


    白瑾川紧张扫视周边的眼睛定向她,被她剔透纯粹,盛满笑纹的眼底光亮晃了下眼。


    他低低回:“嗯。”


    何开颜心想他还真是吝啬言语,多讲一个字都艰难。


    她也目不转睛望着他,觉着他圆润饱满,发丝浓密的脑袋上少了什么。


    何开颜立即转身,给他也物色了个发窟。


    猫耳样式,耳形又挺又尖,交杂的银灰毛发有些长,参照物应该是缅因猫。


    何开颜之前就觉得他气质很像缅因,神秘禁欲,贵胄天成。


    “你戴这个。”何开颜兴致勃勃递过去,可太期待一个高冷正气的帅哥沾染上这些可爱元素了。


    但没有太出乎预料,白瑾川不假思索地拒绝:“我不戴。”这辈子都不可能戴。


    店主阿姨走过来,笑着打趣:“小伙子,你可不能扫了女朋友的兴哦。”


    何开颜撇起嘴巴,拼命地使劲儿点头:“就是就是。”


    白瑾川见她扬起的唇角压了回去,锋利可爱的虎牙遮得严严实实,明知道她在装在演,他眉宇间仍是缭绕上了两分凝重。


    他铁青着脸,拿过猫耳发窟,结账时说:“不是女朋友。”


    阿姨惊了,仔细看向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分明牵得那样紧,密不可分似的。


    白瑾川一板一眼地纠正:“是老婆。”


    “原来是这样啊。”阿姨瞬时笑开,“那更应该听老婆的话哦。”


    不知是敷衍,还是其他原因,白瑾川盯了身旁女人一眼,很低地应了一个“嗯”。


    莫名的,何开颜感觉耳廓被这一声裹挟的热意呼到,不受控制烫了起来。


    两人手牵手走出文创店,白瑾川一直只是把猫耳发窟拿在手上,没有要戴的意思,何开颜得寸进尺:“你真的不试试吗?你戴上肯定很绝。”


    白瑾川攥握发窟的右手捏得极为用力,手背青筋突兀暴起,他没好气地觑她:“你再说我扔了。”


    何开颜闭嘴了,猫耳发窟是无辜的,可不能被喂垃圾桶。


    她带着白瑾川直奔项目,第一个冲的是过山车。


    何开颜小时候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主,被林家夫妇管束太多后,更加喜欢刺激,她提前做过功课,过山车是这家乐园最激烈,最能挑战心脏极限的王牌。


    网红项目也意味着大家趋之若鹜,这个点已经排起了长队,哪怕花高价钱买了优速通也难以避免。


    白瑾川长这么大,到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走svip通道,从来没有经历过排队。


    他远远望见过山车入口冗长的,且正在极速增加的队伍就不自觉拧眉,无法想象置身其中,被前后的陌生人夹击会是什么感觉。


    其中有调皮的,做事往往没轻没重的小孩,还有一大早没吃早餐,正拿着油腻食物在啃的男男女女,他一站过去,会不会被不小心碰到?


    初秋时节,气温转凉,他们的衣服是今天新换的吗,来的路上有没有沾染什么?会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味道?


    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催使白瑾川思绪乱飞,剪了线的风筝一样,不可抑制。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去排这个队。


    “你先去玩其他项目。”白瑾川不容置喙地说。


    “不要,”何开颜果断拒绝,“等会儿人更多,万一到时候等到晚上闭园了,我还没有玩到呢?”


    白瑾川不以为意:“那就不玩了。”


    “不行!”何开颜执意要去。


    她见白瑾川估计真的不想去排这个队,对过山车也不感兴趣,她不强迫,松开他,快速走向了排队末尾。


    左手陡然变空的刹那,白瑾川自进入园区后,本就有所加速的呼吸更为急迫,仿若供氧的机器撤离一样。


    他另一只手攥握得更紧,修剪齐整,没多少长度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肤也毫无感觉。


    周围人声嘈杂,一如当年般的热闹不休,人潮如织,身边经过的不知是人是鬼。


    白瑾川眼前一花,视线眩晕,极速而混乱地跳转,额角渗出密匝匝的汗。


    要是用手去摸,会发现一片冰凉。


    白瑾川再将手掌掐得更深,剧烈痛感椎刺神经,勉强将混沌思绪拽回些许。


    他使劲儿摇了两下脑袋,深深呼吸,朝何开颜定睛望去。


    这么短之又短的功夫,她身后已经站了人,还是一个爸爸带着两个小男孩。


    两个男孩调皮,一边排队一边推推搡搡,他们身后的爸爸看见了也不干预,自顾自低头玩手机。


    眼看着两个调皮蛋在你打我闹间撞上了何开颜,白瑾川难看的面色更为黑沉。


    几乎是不过脑子的下意识,他大步流星迈过去,赶在一个小男孩又要撞上何开颜之前,他一把握住何开颜的胳膊,把人拉出来,冷冰冰说:“去找个地方待着。”


    何开颜错愕,以为他又是来干涉自己玩过山车的,语气有点冲:“凭什么?我就要玩。”


    白瑾川觑她一下,口吻不善:“我给你排。”


    第34章 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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