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景亦的联系方式吗?”


    任淮杨一怔,顿时又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徐行皱眉看着他,“碰坏了她的东西,我赔给她。”


    “你……你怎么碰坏的?”任淮杨狐疑地打量他。


    徐行皱眉,“你有那么多问题?”


    任淮杨犹犹豫豫地拿出手机,找到景亦的联系方式前,说:“我得先问问她愿不愿意加你微信……不过,哥,我得事先和你声明,我打算追景亦,你要是加上她微信,千万别和她说我的不好什么的,我那些缺点都改了。”


    徐行没说话,直接关门离开。


    他走出别墅时,孟秋园让他回到家早点休息,“你那个家那么远,不如在这里住下吧?”


    孟秋园之前去过几次徐行的房子,又冷又沉,像个地窖似的。


    徐行只说:“不打扰您了。”


    他上车后,司机平缓地开着车,徐行的手搭在手机屏幕上,两分钟后亮起来,是任淮杨发来的微信。


    任淮杨:【哥,我问过景亦了,她说不用赔,应该是不想加你的意思。】


    徐行关掉屏幕,将手机扔到一旁,咚的一声,前面的司机胆战心惊地看着他。


    “继续开吧。”他说。


    司机点头。


    快要离开小区时,窗外的一道影子在路边不停走动着。


    纤瘦的一个人,仿佛风一吹就能折断。


    景亦等不到车,心里有些着急,她四处望着,不放过任何一辆出租车。


    身后的那辆劳斯莱斯驶近,景亦回头看过去。


    后座放下一点车窗,隔着那扇窗户,她又撞向了他的目光里。


    第92章 if水中月


    四周忽然响起一道闷雷,震得景亦的脚底一抖。


    她抬头盯着乌黑的天,又见夏雷在眼前一闪,接着,细细密密的雨落在肩头。


    景亦心底随着一颤。


    身旁的那辆劳斯莱斯始终没有关上窗户,而是留着一条细缝,像深渊外的入口。


    景亦心底冒出一股惊讶,想不通他为什么还没离开,又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尤珈说还有一个路口赶过来,让她找个地方暂时躲雨。


    景亦往后退了两步,她躲在保安亭的屋檐下,鞋跟蹭到墙角时,她听到那辆隐在黑暗中的车子发出一点响动,像是开了门锁。


    景亦没有盯太久,见车子迟迟不走,以为自己挡了路,于是又往旁边让了些。


    她隐约听到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司机隔着窗户,好像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最后又落锁,踩着油门离开。


    五分钟后,景亦等到了尤珈。


    她降下车窗,冲景亦挑眉,“上车,带你回我家。”


    景亦笑了笑,她开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尤珈拍了拍中控台,说:“怎么样,新提的车,你是第一个坐我副驾的人。”


    景亦点头,“很好看,又接广告赚钱了?”


    尤珈点头,“那是,我两个月前就看上这辆车了,粉色多衬我。”


    景亦抽了张纸吸干裙角的水,再抬头时,见路边还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颇为眼熟。


    尤珈也看见了那辆车,瞥了眼车牌号,默默远离了些,“我什么时候能开上劳斯莱斯?再过几十年也赚不到人家那些钱啊……”


    景亦没说话,经过那辆漆黑的车时,她刻意地别过脸,又听尤珈说:“你说什么人买得起劳斯莱斯?是不是那种富二代富三代创一代什么的?”


    景亦点点头,“应该是。”


    尤珈笑道:“你还挺笃定的。”


    “因为那个车……”景亦犹豫了一阵,又说,“好像是我老板的。”


    “啊?”尤珈惊讶地看着她,“你老板住在这一块吗?”


    景亦说:“不,他是我高中英语老师的侄子,今晚恰好碰见了。”


    “好尴尬。”尤珈的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你们说话了吗?他认识你吗?”


    景亦僵硬地扯扯唇角。


    之前可能不认识,过了今晚就认识了。


    粉色奔驰驶过眼前,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男人,问:“徐总,现在离开吗?”


    男人的面孔藏在半明半暗之间,窗外的白光一闪,照清他眉间的阴郁,雷电消失的那一刻,情绪扑灭。


    “走吧。”


    景亦在尤珈家里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尤珈送她去公司上班,路边买了两笼蒸饺和两杯豆浆做早餐。


    景亦看着热腾腾的红枣豆浆,说:“你家的阿姨呢?”


    尤珈穿着背心短裤,踩着拖鞋,又打了个哈欠,“女儿生孩子,请假回家照顾月子。”


    景亦看她穿着凉拖,说:“我开车吧,你穿这个不方便。”


    “行,那我先吃了。”


    到公司时,景亦刷脸打卡,她在工位上吃完蒸饺和豆浆,又去茶水间泡了杯蜂蜜水。


    纪明语见她打扮的有些不一样,问道:“你这裙子在哪里买的?好漂亮。”


    景亦低头看花纹,笑说:“我昨晚在我朋友家里住,这是她的裙子。”


    尤珈喜欢亮色,人群里惹眼的风格,而景亦的衣橱里大多是素色的衣服,她穿着尤珈还算低调的浅绯色连衣裙,像百合花上套了层红纱。


    纪明语点点头,“好看的,很衬你,你以后也可以多买一些红色黄/色一类的衣服,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景亦弯唇一笑,“有时间去商场看一下。”


    中午吃完饭,景亦打算午休一会时,任淮杨忽然打来电话,她看周围的同事都已经戴上眼罩耳塞,于是疾步走去楼梯间。


    她站在楼梯一角上,点开接通,压低声音问:“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任淮杨似乎是刚下手术,嗓音里带着疲惫,又提了些精神,“我想起来,昨天我们家不是弄坏了你的一些东西吗?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就当弥补你了。”


    景亦啊了一声,有些不明白,粉饼和口红是被他哥一吓才碰掉的,和任淮杨有什么关系?


    景亦说:“不用了学长,也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工作都挺忙的,可能不太方便凑时间。”


    任淮杨似是有些失落,“哦,行,你要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和我说吧?”


    景亦讪讪一笑,“……嗯,好的。”


    挂断电话后,景亦倚着墙翻了两下微信,最顶上的新消息来自程西昀,说过两天想去看看熹宁,景亦回他一个好,又告诉爸妈周五准备一些菜。


    她收起手机,困得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她今天没画眼妆,索性用力搓了搓眼,又耐不住困意,转头回到办公室午休。


    门关上的那一瞬,楼上的那道黑影压下来,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任淮杨问他景亦的化妆品品牌是什么。


    徐行皱着眉打字,没把那段“你怎么不去问她”发出去,他又手指一顿,删掉所有的字,只回他:【不知道。】


    下班后,景亦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遛狗。


    多多在广场上跑了一小时也不肯回家,昨晚刚下过雨,它身上沾了脏兮兮的泥巴,摇着尾巴跑过来时,差点甩景亦一身泥。


    景亦晚上吃了些绿豆粥,又拆了盒从妈妈家里拿的鲜花饼。


    群里统计团建信息,景亦不太想凑这个热闹,但纪明语说她要是不来,就没人跟她住一个房间了,不想和不熟的人挤在一起。


    景亦算了算时间,在表格里填好个人信息后,去卧室收拾了下行李。


    多多凑过来,躺进行李箱,景亦将它抱出去,说:“我过段时间要出门一趟,把你送去尤珈那里好不好,今年过年带你回我妈那里,她对猫毛狗毛过敏,只能委屈你住在阳台的垫子上,尤珈家里有狗窝,你应该会喜欢。”


    多多摇着尾巴,将她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叼出去,景亦从它口中薅出防晒衣,“松开,我都填好信息了,不能不去。”


    多多踏进行李箱,紧紧扒住拉链,景亦叹气,“不行啊,你见谁团建带宠物的?多多,快出来,一会带你看汪汪队好不好?我收拾完要去洗澡了,好累。”


    多多听到汪汪队才松开行李箱的拉链。


    周五晚上,景亦回到自己的房子后,在沙发上躺了半小时才缓过精神,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阵,她拿起来一看,是程西昀发来的微信。


    程西昀:【你没回叔叔阿姨这边吗?】


    景亦:【我周一去团建,要收拾很多东西,就没回去,怎么了?】


    程西昀:【嗯,没事,注意安全。】


    景亦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后,又将多多抱到身上,摸着它柔软的肚皮,细细盯着它,见它脚上沾了些粉,景亦抬起它的腿,质问它,“你是不是踩碎我的粉饼了?”


    多多心虚地跑下沙发。


    景亦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是够倒霉,先是被那个徐总一吓,粉饼和口红摔在地上,又被多多踩碎用了许久的化妆品。


    景亦将梳妆台上的粉尘打理好,蹲在地上找隐形眼镜时,瞥见垃圾桶里的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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