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已经听惯了她说他恶心冷血,他不想再和她讲废话,转过身准备下楼。


    孟婉茹忽然去到一楼,疯了一般开始扔东西,将茶几上的物品全部推到地上,价值连城的花瓶也碎了一地,嘴里嚷嚷着你们也别想好过。


    徐行盯着地毯上屏幕碎掉的手机,和一旁的佣人说:“打个120,把她送去医院。”


    徐行看着景亦的瞳孔,轻描淡写地说:“不是多重要的事。”


    她的眼底在昏暗灯线中闪着细碎的光,他不愿再去想那栋别墅里的肮脏,他扶着她的下巴,要再度吻下去时,景亦也昂起了头。


    身后的门忽然被敲了下,两人瞬间分开。


    第46章 真情


    护工敲门的声音被景亦忽略过去,直到她推门而入,眼前闪过一阵白影,景亦才将男人推开。


    她拍开灯,又不经意地捂住被他吻红的嘴唇。


    护工见过徐行,知道他是景亦的丈夫,只是两个人不开灯,非要在黑灯瞎火的地方说话,有那么一点奇怪。


    景亦看着护工帮她抻开被子,说:“阿姨,您今晚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护工摆好枕头,“姑娘,我是拿钱办事,肯定要给你办妥当了,我这钱才拿的舒心。”


    景亦瞥了眼徐行,见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于是问:“你现在要走吗?”


    “我今晚留在医院。”


    景亦一愣,“怎么了?爸妈病情加重了吗?”


    他漫不经心地说:“嗯,可能会做手术。”


    景亦看着男人脸上压不住的疲倦,她蹙着眉说:“那你今晚又不休息了吗?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护工将垃圾拎出病房,徐行关上门,将她拉到身前,一只手环在她的腰后,那股清浅的酒气勾着她,“你想让我怎么办?”


    景亦坦率地说:“好好睡一觉吧,实在不行去附近酒店订个房间,你白天还要上班,不要透支精力了。”


    徐行描着她的眉型,散漫地倚着墙角,“睡不惯酒店的床。”


    “回家?”


    “太远。”徐行看着她身后的沙发,“我在你这里待一晚。”


    景亦一惊,“阿姨还在呢。”


    徐行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直接将外套一脱,又解开领带和扣子,靠着沙发闭上眼。


    景亦慢慢走过去,弯下腰看他的睫毛,又戳了两下他的肩膀,他依旧一动不动。


    景亦纠结地思忖一阵,还是去和护工说了今晚不需要她来陪房。


    护工想起病房里的男人,以为这对夫妻打算单独相处一会,便也没继续留在病房。


    景亦回到房间,见男人还靠着沙发,她走上前,推了他几下,“你真的要睡在病房?”


    徐行缓缓睁开眼,视线直白地盯着她,“不是让护工回去了?”


    景亦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含糊道:“我是本来就能照顾好自己才让她回家的。”


    景亦转身想回到床上,走了没两步,腰间被人大力地扣住,将她抱到腿上。


    景亦抬起头,与他漆黑的双眼对视一瞬,又被他吻住嘴唇。


    这一次的吻不算温柔,他勾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高脑袋去容纳他。


    *******


    *******


    她忽然红了起来,趁着换气的间隙,景亦小声和他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景亦低着头,仿佛要将脑袋埋进地板,徐行没有回应她,而是扶起她的脖子,继续吻着她。


    景亦被他挤压得闷热,*****,景亦的腰越发酸软。


    她攒着力推开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边喘气边说:“我还在住院,今天就别……”


    徐行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可他只是将她脸侧的头发拂到耳后,慢慢说出一句,“我不是禽/兽,景亦。”


    景亦讪讪望向窗子,玻璃上映出她那张熟透的脸,她闷声说:“哦,那休息吧,我困了。”


    景亦没将目光分给他一眼,她别开脸回到床上,将头贴进被子的枕头的缝隙里。


    憋到快要窒息时,景亦终于往下掖了被角,露出半张脸来喘气。


    景亦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目光轻飘飘地移到沙发上,见他撑着额角,眼睛已经闭上。


    景亦不知道徐家的情况,他从来不会告诉她这些事情,只会一个人承受。


    她蹑手蹑脚地走下床,从床尾拿了条毯子,又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景亦坐在矮桌上,盯着他冷硬凌厉的眉眼,那道攻击性甚至在睡眠时也不会减少分毫。


    景亦的目光下移,看着他左手食指的划痕,像是被锋利的刀子割透了般。


    她这才想起接吻时,他刻意将左手放在她的脑后,不让她看见这道伤口。


    她将徐行身上的毯子往上掖了一下。


    这两天他总是做梦,梦境大多都是那栋别墅里的三两事。


    他梦到白天的时候,孟婉茹将客厅的物件摔碎,又坐在沙发旁痛哭,听到他让佣人打急救电话,孟婉茹又发了疯般站起来,她拿起茶几上的剪刀,抖着手,将锋利的那一端朝向他,“我没病!你不能把我送去医院!我没病,都是你们一家人有问题!是你们害我!”


    几个佣人扶着她,从她手中抢走那把剪刀,孟婉茹跪坐在地上,手指陷进地毯中。


    她既想徐慎知死,又怕徐慎知死,他死了是解她的恨,可等他离去以后,她没有了金钱上的庇护,不会分到任何财产,而面前的儿子比徐慎知更为心狠手辣,他不会给她养老,为她送终。


    孟婉茹歇斯底里地喊:“我到底为什么要生你这种人!你就是我的报应!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徐行将那把剪刀捡起来,尖端在他手指上割出一道痕。


    “把她送去医院。”


    他醒来时,景亦正在吃早餐,她剥着蛋壳,余光瞥见他睁开眼,有些惊讶地说:“我吵醒你了吗?”


    “没事。”他盯着身上的薄毯,又看着病床上的那个人。


    他去简单洗漱了下,回到病房时,景亦正蹲在桌子旁边找东西。


    “找什么?”


    景亦没回头,继续翻来覆去,“我记得我妈拿了碘伏和创可贴,忘记放在哪里了……找到了。”


    她登时站起来,只是眼前忽然发黑,她踉跄了一下,被身旁的徐行扶住。


    景亦尴尬地笑了笑,“起身太快,有点晕。”


    她又让他坐下,把碘伏和创可贴放在桌子上,说:“我昨天看到你手上有伤,是不是还没清理伤口?贴个创可贴吧,小心感染。”


    他看着那瓶碘伏,一只手拧开碘伏的瓶盖,拿棉签时,袖口擦过碘伏,在他衬衣上留下深棕痕迹。


    景亦取了根棉签,说:“我来吧。”


    伤口不长,但深,像是直直戳出来的痕,景亦边涂碘伏边问,“这是怎么弄的?”


    “剪刀割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着他,“为什么?”


    “昨天回了锦华府。”


    景亦垂下眼,不再过问。


    景亦帮他贴好创可贴以后,徐行拿上外套准备回公司,看她无聊地躺在床上发呆,说:“医生说你一周后可以出院。”


    景亦无奈点头,“嗯,还有七天……”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给你带过来。”


    景亦抻着被子上的褶皱,想了想,说:“你能给我拍一些多多的照片吗?我很久不见它了。”


    “嗯,还有什么?”


    “没了,就先这样,你快去上班吧,一会路上该堵车了。”说完,她又想起一件事,“你晚上不要来我病房了,有时间你还是多回去休息。”


    她趴在膝盖上,脸上还透着刚醒时的红润,眼睛弯成一个弧度,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突然很想吻她。


    身后的门被景书琼推开,她瞥了眼病房里的两个人,对景亦说:“吃早饭了吗?”


    景亦点头,“吃完了,你还没去上班?”


    景书琼给她捎来了睡衣和水果,“顺路过来看看你。”


    母女两个闲聊的时间里,徐行离开了病房。


    他先去了公司,把文件签好后,又嘱托了姚泊云一些工作上的事。


    十点钟,他回到市医院,电梯停在三楼。


    他走进房间,看见病床上的徐慎知盖着一层白布条。


    耳边是徐承锦的哭声,他捂着头坐在沙发上掉泪,抽噎地说:“爸爸走了……五分钟前走的。”


    徐行面上不显任何情绪,依旧平静地说:“嗯,准备后事吧。”


    “哥。”徐承锦喊住他,又擦了把脸,“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徐承锦有时候也想和他一样绝情冷血,可他做不到。


    徐行淡淡看了徐承锦一眼,“徐慎知这种人,你就算哭伤了泪腺,他也不会被你感动。”


    徐行离开徐慎知的病房后,又去到了孟婉茹的房间。


    孟婉茹正坐在窗边看楼下的人工湖,她看到一个母亲正牵着个男孩的手认湖里的鸭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