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熹宁,你再这样说,我就要去楼下找你了,快回家,别让我担心。”


    “我会回家的,姐你别过来,我不想耽误你时间。”陈熹宁很郁闷,“为什么我长得就不像妈妈?明明都是同一对父母,我就像基因突变了一样。”


    “你性格像爸妈。”


    陈熹宁笑了,“好吧,那也确实是有点像妈妈,难怪我和妈妈总吵架,原来是脾气一样差!”


    景亦没心思和她开玩笑,“快回家,七点我给妈妈打电话,那时候你要是不在家里,你就死定了。”


    陈熹宁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好好好,我回家,谁让我最听你的话啦。”


    景亦语重心长地说:“熹宁,一次考试不能决定爸妈是否爱你,我读高三的时候也经历过瓶颈期,那时也怕爸妈对我失望,但他们是真心爱我们的爱,家人的爱永远不会消失。”


    陈熹宁美滋滋地说:“嗯!姐,有你真幸福!”


    景亦笑了一声。


    徐行今天回家早,不过六点半,进家门的时候景亦正在忙,狗拉在了地毯上,景亦只能亲自给多多洗澡。


    她把干净的多多抱回狗窝,见他走进家门,说:“你回来了。”


    徐行把体检报告拿给她,见她正仔细翻阅情况,他脱下外套,问她,“爸妈和你一样,都是O型血?”


    景亦点头,“对,我们都……”


    话音未落,景亦猛地抬起头,手一滑,体检报告从掌心滑出去,锋利的纸张差点在她手上割出血。


    景亦弯下腰去见陈熹宁的体检报告,又用自己那份遮住陈熹宁的报告,手忙脚乱的。


    徐行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把她的报告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她急促地说:“你别告诉熹宁,好吗?”


    徐行淡淡看着她,把她脸颊的头发拂去耳后,说:“你们想瞒她一辈子?”


    景亦沉声说:“能瞒就瞒吧,她的性格……知道了肯定要难过的。”


    “她是谁的孩子?”


    “领养的,我爸战友的孩子。”


    景亦用力抓着陈熹宁的体检报告,嗓子又干又涩,她咳了几声,低声说:“你别和她说,可以吗?”


    “好。”徐行将她拽到身前,盯着她,“但你有没有想过,她总有一天会知道?”


    景亦点头,“那就以后再解释,她现在的年纪和阶段,很难处理好这个情绪。”


    徐行像是叹了口气,倚着柜子沉默片刻,又问她,“吃饭了吗?”


    景亦将两份报告放好,“还没,我得和我妈打个电话,刚刚熹宁逃课了,问问回没回家。”


    景亦回到卧室,摸着胸口的跳动,喝了口水压惊。


    堆在心底十七年的事情被他翻出来,景亦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裹丝的蚕,正在他的面前一寸一寸地剖开内心。


    景亦坐在床边,给景书琼拨了个电话。


    “想想,找妈妈什么事?”


    “没事,我就问一下熹宁回家了吗?她刚刚……”


    “熹宁?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亦一愣,“她没回家?”


    “没……我去看看门口监控,一会儿告诉你。”


    景亦挂断电话,搭在手机上的掌心里泌出一层薄汗。


    徐行进主卧时,看她眉心拧在一起,身体靠住床头,焦灼地盯着手机。


    他问:“怎么了?”


    “熹宁没回家,她答应我说要按时回去的。”景亦敲着床头柜,喃喃道,“为什么不回家?她是不是又担心爸妈会训她就没回去?还是和朋友约着出去见面了?早知道我就去一趟我妈那边了……”


    徐行朝她走近,把她的手机放到一旁,见她掌心掐出指甲印,把她的手指捋平,“你先不要乱想,可能只是在外面多逗留了一段时间。”


    景亦点点头,但神色依旧凝固在一起,她无意识地攥紧了徐行的手,食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到他的脉搏。


    几分钟后,她收到景书琼的微信。


    陈熹宁离家出走了。


    第42章 红伞


    陈熹宁和景亦打完电话,又在楼下逗了一会儿邻居奶奶的老黄狗才回家。


    她这次成绩考得很一般,擅长的数学和物理仅仅及格,更别提八十分的英语。


    其实考砸以后,爸妈并不会教训她,顶多是景书琼叨叨她两句,再没收几天手机,一周过去后,陈熹宁再厚着脸皮说几句好话又能要回手机。


    只是低分积累太多,她的厚脸皮也快要磨薄了。


    陈熹宁从包里摸出钥匙,悄悄转了下锁芯,走进家门时闻到了一股香味,是她喜欢的红烧猪蹄。


    陈熹宁远远瞥见爸妈卧室的门缝敞着,她猫着腰走过去,想吓他们一跳。


    “成绩发家长群里了,你看了吗?”景书琼坐在床上问陈永怀。


    “看了,那不考得还行吗?五百来分。”


    “你就惯着她吧,五百零几能干什么?当年想想高考六百七,最后报志愿也是手忙脚乱。”


    陈永怀看得开,“她活得开心就好。”


    景书琼最烦他这股什么都看淡的劲儿,骂他,“你能不能对孩子上心一点,当初说把熹宁接回家的人是你,在家里整天你唱白脸我唱红脸,坏人全都我来做,你又藏起来隐身。”


    “熹宁不是想想那种听话的孩子,她整个和个泼猴似的,等以后刹不住了,陈永怀我告诉你,你连她的人都逮不住。”


    “更何况既然咱们答应了陈大哥,那就该对孩子负责才对。”


    陈永怀叹气,“我这不叫不负责,问题是她那孩子的心思压根没放在学习上,你把她摁到书桌前,她也有办法钻洞跑出去。”


    景书琼一阵头疼,捏着太阳穴说:“她要是能和想想一样懂事就好了……你说咱费劲吧啦将她拉扯大,到底图什么?花得全都是咱们自己家挣的钱……”


    “书琼,你少说两句。”


    “她又没回来,我就随便讲两句,憋了这么多年我也难受啊……有时候半夜醒了上厕所,我隔着门缝看她还在玩手机,是真后悔把她接回来……”


    陈永怀皱眉,“书琼,都拉扯到十七八岁了,这种话就别讲了。”


    景书琼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都怪你,要不是你大发善心,也不至于……算了,我不说了。”


    景书琼噤声不再说话。


    陈熹宁的亲生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想到这里,景书琼还是咬着牙吞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她就算脾气再差,性格再暴,良心和三观还是有的。


    景书琼戳了戳陈永怀,“别喝你那个破茶了,你能品出什么好歹,去厨房看看我炖得猪蹄怎么样了,熹宁前两天还闹着要吃来着,别又炖过了,她指定得在我耳边嗡嗡叫唤。”


    陈永怀放下茶壶,“行,我再去收收汁。”


    等陈永怀走后,景书琼从床头柜找出钱包,又抽了两张红钞票,推开陈熹宁房间的门,把生活费塞进她枕头底下。


    她回到卧室躺了一会儿,越久卧,心脏就越发跳得厉害,惶恐不安。


    直到景亦打来电话,“熹宁回家了吗?”


    景书琼怔住,“熹宁?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亦也愣着,“她没回家?”


    景书琼越想越觉得心慌,她站起身走进书房,说:“我查个家门口监控,等会儿回你电话。”


    家里的监控没有收音功能,只能看到黑白画面,景书琼盯着屏幕里的陈熹宁,她先走进厨房闻了闻猪蹄,又悄悄挪向她和陈永怀的卧室,最后定在门口。


    顿住几分钟后,陈熹宁跑了。


    景书琼关掉监控,陈永怀问她什么情况,景书琼颤着嗓音说:“她好像听到了我们的话,跑出家门了。”


    景书琼急得脸通红,“外面天都快黑了,你说她会去哪儿?她那个笨脑子出门只会使导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万一迷路没信号了怎么办?这傻姑娘……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


    陈永怀拍着她的背,“别着急,咱俩先去小区附近逛逛,这才几分钟,她肯定还没走远。”


    景书琼在广场找人的时候,景亦和徐行正好走进小区门口。


    景亦喊她,“妈,找到了吗?”


    景书琼脸上冒出一层热汗,她随便抹了一把,说:“没,你爸去门卫查监控了,刚打来电话说她跑出小区了,你说她还能去哪里?”


    陈永怀走过来,道:“会不会回学校了?”


    景亦琢磨片刻,“可能性不大,她逃课出来的,怎么会再回去……”


    “报警吧,我听说未成年失踪不需要等二十四小时。”景书琼面露难色,“要不要找程西昀?”


    景亦点头,“你们先报警,我联系他吧,有他帮忙可能更快一些。”


    景亦走到墙根底下,找出程西昀的联系方式,铃声震了半分钟后,对面接听。


    “景亦?你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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