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盒中装着一块百达斐丽的女表,玫瑰金表壳外镶着41颗钻石,珍珠贝母表盘映着莹润的光泽。


    还没放下手头的表,视线又瞥到了角落里的海瑞温斯顿和尚美巴黎。


    景亦僵着手腕去摸那几条裙子,没有logo,但能试出材质极好,大概是高级定制系列。


    她抬起头,茫然地望向一旁的男人,徐行见她眉心皱在一起,问道:“不喜欢?”


    景亦摇了摇头,“不是不喜欢,是我戴不出去呀。”


    没logo的裙子她能穿一穿,但有logo的顶奢她不敢随意戴在身上。


    她就是个打工的社畜,戴这些饰品未免太惹眼。


    他说:“不戴就放在家里。”


    景亦悄悄摸着表带,没人会不喜欢奢侈品,哪怕摆在家里只是用眼睛看,都会让人心情愉悦。


    她低声说了句好,然后利落地将裙子全部挂进衣橱。


    等她收拾好一切,又接到了景书琼催促的电话。


    景亦和徐行进家门时,陈熹宁正跪在椅子上往蛋糕中插蜡烛,她笑嘻嘻地转过头,说:“你们回来啦?”


    她跳下椅子,挽住景亦的手臂将她拽进客厅,“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绝对是你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


    “是什么?”


    陈熹宁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英语试卷,兴奋地喊道:“我这次英语考了一百二!怎么样?厉不厉害?”


    “进步这么大。”景亦拿过那张试卷扫了两眼,“挺好的,确实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


    被她这么一夸,陈熹宁的嘴角咧得更弯。


    陈永怀招呼他们,“快吃饭吧,菜都快要凉了。”


    景亦坐在餐桌中间,陈熹宁嬉皮笑脸地给她戴上生日帽,“生日快乐呀,姐姐。”


    景书琼让她趁着火旺快许个愿,景亦抿唇笑了笑,“我没什么愿望。”


    景书琼啧了一声,“你这孩子,别人都巴不得过生日许愿,到了你这里反而没愿望了。”


    陈熹宁附和,“就是就是,我都想替你许了,我巴不得天天过生日呢。”


    景亦笑了笑,双手合拢,闭上眼睛,慢悠悠地说:“好,那我许一个熹宁考上985的愿望。”


    “哎哎哎,愿望不能说出来。”陈熹宁瘪了气,“姐,这下我肯定考不上985了。”


    景书琼打着哈哈,“考不了985咱就考211也行,我和你爸不挑!”


    陈熹宁撅着嘴,等景亦分蛋糕时,她喊道:“我要最大的,我正长身体呢。”


    景亦看她一眼,“天天耍无赖,家里除了你和我,没人吃蛋糕。”


    姐妹两个的口味相似,都喜欢奥利奥碎和泰茶奶冻,景书琼和陈永怀血糖高,而徐行不吃甜食,自然全部落入她们两个的肚子里。


    景书琼给她夹了个鸡腿,说:“多吃点,我怎么觉得你又瘦了?这段时间加班了?还是公司的菜不好吃?不好吃也要吃。”


    “没有,胖了两斤,妈,您别总操心我了,我都二十七了。”


    “你二十七不照样忘记翻衣领。”景书琼瞥一眼她的领口。


    景亦的手往后颈一探,尴尬地折好衣领,“出门忘了。”


    “马马虎虎的,下次记住了!”


    她讪讪地低下头,再抬起视线时意外与徐行对上目光,仿佛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倏尔消散的笑。


    吃完午餐,景亦和陈熹宁瘫在沙发上消食,陈熹宁揉着肚子,从陈永怀那里讨来了一杯红茶,牛嚼牡丹般一饮而尽,这茶叶是徐行之前送给他的,陈熹宁的喝法看得陈永怀心窝子疼。


    陈永怀教她,“你要品茶,这个茶刚入口的时候是那种绵绵的苦……”


    陈熹宁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景亦坐在旁边回尤珈的消息,眼看着快到与尤珈约定好的时间,景亦和景书琼说:“妈,我们要走了。”


    景书琼从阳台出来,“这么早?不多待一会?”


    “我还约了尤珈五点见面。”


    “行吧,路上注意安全。”


    走到楼下,景亦打开叫车软件,和一旁的男人说:“我要和朋友吃晚餐,你先回家吧。”


    徐行:“我送你过去。”


    景亦的手一顿,盯着他宽阔的背影,道:“可能要绕一点路。”


    “上车吧。”


    两人约在一家西餐厅,车子停在餐厅门口,景亦习惯性地和他说谢谢,准备下车时,又听到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景亦想了想,“可能八点钟?不会很晚的。”


    徐行靠着主驾椅背,见她轻飘飘地从车前走过,服务员帮她推开门,她礼貌地笑着和对方道谢,走进餐厅,和朋友挥了挥手,然后影子被郁郁葱葱的龟背竹覆盖,消失不见。


    尤珈给她带了两瓶酒,一瓶法国红酒,一瓶瑞典伏特加,尤珈晃了晃红酒酒瓶,“好几万一瓶,可贵了,一想到你要拿瓶子种花我就心疼,简直是暴殄天物。”


    景亦弯唇轻笑,“你可以先喝完再把瓶子送给我。”


    “行,那咱俩今晚各喝半瓶。”


    这是尤珈陪她过的九个生日,尤珈抿着伏特加,辛辣的酒液快要逼出她的眼泪,“几年过去,没想到你都结婚了,你还记得我们大学毕业前的约定吗?”


    景亦点头,“记得,要是四十岁之前我们都没找到对象,就搬到一起住。”


    尤珈伸了个懒腰,“唉,人生无常啊……”


    两个人边喝边聊,一不留神就在餐厅待到了八点钟。


    伏特加和红酒掺在一起后,酒劲格外冲,景亦搓了下眼睛,才看清微信上的消息。


    “怎么了?”尤珈问她。


    景亦摇头,“没事,就是徐行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尤珈忽然笑了,“催得蛮紧呀,再晚一点是不是就要亲自来餐厅了?”


    景亦揉揉两腮,呼出一口气,“不喝了,留着点意识走路。”


    “行,那我也不喝了,瓶子你带回去处置吧,种了花别发照片给我,我心疼。”


    回家的路上,景亦的手机弹出两条电话和五条信息,可她统统没有看清。


    拎着两个酒瓶走进家门,还没往里迈两步,就撞上一道坚硬的身体。


    景亦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徐行冷着脸从她手中拿过那两个酒瓶,压着情绪问她,“喝酒了?”


    “一点点。”景亦用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多。”


    她酒量很好,但耐不住两种酒掺杂在一起直冲脑门,方才还清醒着,可一回到家卸去戒备,醉意就返了上来。


    景亦换上拖鞋,脚步虚浮地走去客厅,又倒在沙发里。


    徐行将酒瓶放在桌子上,他盯着面前女人泛红的脸颊,将她从沙发里拽起来,可景亦赖着不想动,她反而将徐行扯到沙发上,两个人的距离贴得很近,景亦眨了下眼睛。


    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徐行忍不住皱眉,“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景亦的双眼忽然瞪大,她疑惑又伤心地问:“我身上很难闻吗?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她完全喝醉了,说出来的话都有些模糊。


    景亦盯着他,心头那股委屈冒出来,逐渐漫上她的眼眶,她双瞳湿漉/漉地说:“你好凶,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徐行沉默良久,有些无奈地将她抱到腿上,景亦靠着他的胸口,手用力地攥着他的衣袖,徐行箍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提,“好闻。”


    景亦不信他的话,她执着地问:“因为我喝了酒,你就觉得我不是好孩子吗?可我只是喝了一点点而已,只是醉了而已,为什么要对我这种态度?”


    徐行揉着她的头顶,唇贴近她的耳根,声音很低,“你是好孩子,景亦。”


    没人会不喜欢夸赞,景亦自诩是个俗人,她从小就喜欢听别人夸赞她是好孩子和好学生,喜欢听别人温柔鼓励的话语。


    她缩在徐行的怀里,手依旧抓着他的袖口,她闷闷地说:“我当然是好孩子,只是有一点点的叛逆而已。”


    怀里的人安静了很久,就在徐行以为她睡着时,她又出声,说:“那个箱子里的东西,算是生日礼物吗?”


    “不算。”


    景亦疑惑地望着他,见他取出一个礼盒放进她的手心。


    她慢慢地打开,看清里面的礼物时,忽然笑了,“好漂亮。”


    她抬起目光凝视着他,那双眼睛干净澄明,徐行低声说道:“嗯,很漂亮。”


    她迫不及待地戴上那对耳钉,摸一摸自己的耳垂,又冲他粲然一笑,“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盯着她的双眼,视线下移,停在她饱满的唇上,目光上移,又不经意地与她的眼神对视。


    几秒钟后,他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下去。


    第31章 泉水


    他吻得不像往常那般用力,而是温柔地含/着她的唇,蜻蜓点水似的擦过。


    酒后的那股余热涌上心头,景亦的身上开始出汗,她的手稀里糊涂地摸上扣子,解开两颗,又被他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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