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景亦只是看着那个位置就觉得烫手,“我不坐。”
男人立在一旁,“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你怕什么?”
景亦盯着那个位置,又看向徐行,思忖了一会,最后坚定地拿起电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坐下。
老板的位置确实不一样,侧过头就是落地窗,俯瞰城市夜景的全貌,景亦收回视线,又望向徐行时,却见他在解下领带,剥开衬衣的两颗扣子,又摘掉昂贵的手表。
男人倚靠着沙发,胸膛前的肌肉随着呼吸轻微鼓动,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徐行同样看向她,目光相触,撞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景亦低下头,忽然觉得这有点像言情小说里,办公室play的前奏。
第21章 上钩
景亦的道德感很高,她认为会议室是做汇报的场所,办公室是工作的场所,不可以做其他出格的事。
同时,她也觉得徐行这种清高孤傲的性格不会允许自己在办公室中失态失控。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只是在景亦脑中一闪而过,她冷静下来,继续撑着下巴做PPT。
十一点,景亦终于将最终版发给了关其珍,她伸了个懒腰,手腕不小心捶到身后的徐行。
景亦觉得奇怪,他刚才不还是待在沙发上吗?为什么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男人忽然倾身,伸出手,拿着她的鼠标滑两下,淡声问道:“周会汇报是你的工作?”
还没等她回答,徐行又说:“关其珍会把工资分给你吗?”
景亦抿了抿唇,“不会。”
“既然不会,为什么还要帮她?加班和替会,她为什么不找别人而找你?”
徐行走到窗前,月光将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拖长,偌大的办公室里寂静,只有文件被风卷起的沙沙声。
“不止是因为你的性格,你们部门里,傅蔓要照顾年迈的父亲,郑佳璐的女儿每晚都需要有人帮她辅导作业,至于纪明语,你什么时候见过关其珍敢让她帮忙做会议记录?综合考虑,你细致,听话,且有大量的空余时间,是最好的人选。”
男人的神色冷峻,说出的话像一把锉刀扎着她的心口,景亦握着鼠标,眼睛低垂盯着桌面纹路,像是在思忖些什么。
“也许包容接受是你的<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生存法则,你靠这个法则稳定地走过了入职的第一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整个部门都是关其珍那种员工,还能用妥协来做对抗吗?”
“景亦,爱吃苦的人会有吃不完的苦。”说完,徐行拿过她的鼠标滑到第二页,删掉了几行关键数据。
景亦看他把PPT改得面目全非,又想起他方才说过的那些话,低声道:“但我不是软柿子。”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周旋,“我没说过你是软柿子,你只是认为关其珍不算个坏人,所以狠不下心。”
那晚的师门聚餐,景亦话里藏刀,他见识过她的锋利。
景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PPT,在徐行的目光下,她删除之前的邮件,硬着头皮将漏洞百出的文件传给关其珍。
做完这一切,景亦的良心有些痛,不料徐行直接扣上她的电脑,将她从办公椅上拉起来。
回家路上,他冷血又直白的分析在她耳边不停盘旋,景亦用余光瞥他,男人的手搭着中控台,依旧冷眉冷眼。
景亦惊讶于他摸清了她们部门每个人的习惯,就连傅蔓父亲的情况他都知晓。
她收回视线,望向窗外流动后退的树影,听着风声在耳旁擦过,十分钟后停歇。
她见男人下车走进一家烘焙店,没过多久又扔给她一盒蝴蝶酥。
景亦看他优越的侧脸线条依旧透露着一股让人难以靠近的冷傲,但她怀里的蝴蝶酥却是刚出炉的热,暖得手心要融化。
次日上班,景亦坐在办公椅上写公众号的新闻稿,听见三厘米高跟鞋啪嗒啪嗒走过来的声音,她暗暗叹了口气。
“景亦,你做的什么PPT?昨晚加班把你眼睛加坏了?”关其珍叉着腰,嗓门高得能掀翻天花板,“前面数据不对就算了,后面全是乱码,你知道我开会丢了多大的人吗?”
景亦装作怔愣,“关姐,可能是我没检查好……”
“亏我还觉得你靠谱,专门把这工作交给你,以为你还能稍微细心一点。”关其珍气得快要冒火,“算了,指望不上你,我再找别人吧,以后多注意一点,难道你自己的汇报也做成这样吗?”
景亦垂着眼睛,一副满怀歉意的样子,等关其珍走后,她又骤然松一口气。
午休时,景亦准备去前台拿快递,又被关其珍拦住,“小景,帮姐取个快递,在楼下放着呢,取件码是1254,放我桌子上就行,谢了。”
景亦走下楼找了一圈,给关其珍发消息:【姐,没找到您的快递。】
关其珍:【不可能,就在楼下呢,你好好找找,肯定没丢。】
景亦:【姐,号码是多少?我忘记了。】
关其珍:【1254,找到了吗?】
景亦假装信号不好收不到消息,又道:【姐?取件码是什么?】
连续问了关其珍三遍,关其珍彻底恼了:【行了不用你了,我让傅蔓带上来。】
景亦轻轻笑了笑。
景亦收起手机,朝着电梯走去,轿厢里有纪明语和郑佳璐,在聊五一假期去哪里玩,纪明语说:“我想去爬山,但感觉人会很多。”
郑佳璐耸耸肩,“还不如在家里躺着,外面多热,主要是得送我女儿去上补习班,赚的钱有一半都花我女儿身上了。”
“没事,富养女儿呀,小女孩就要好好养大,你呢,景亦?”纪明语问,“你五一什么打算?出去玩?还是待在家里?”
景亦想起海钓的事情,说:“可能会去海边走一走。”
“海边啊,那你记得做好防晒,现在的夏天可太热了,之前去赶海,我皮肤都晒伤了。”
景亦弯弯眼睛,“好。”
五一的景区确实人满为患,但海钓的水域偏远,倒是鲜少的宁静。
景亦往脖子上涂完第二层防晒霜,走下车,见徐行从后备箱拿出一些沉重的装备,她主动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没事,我拿得动。”她掂量了一下,发现自己只能搬得动药包,于是拎着往前走了些。
徐行今天开的是一辆越野,景亦没见过这辆车,仔细瞧了眼,又见对面的车上下来两个人。
她很眼熟男人,但他身旁的女人确实头一回见。
极具锋利的美感,眼尾轻轻上挑,柔顺的卷发搭在肩上,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依旧夺目得像油画中最亮眼的一笔。
景亦看到她手上的戒指,心中了然,说:“你好。”
对面女人气质清冷疏离,但听到景亦的声音后,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好,我是施浮年。”
景亦觉得面前的女人美得像模特,静静欣赏了一会儿。
施浮年见她手里提了点重物,帮她分担些,又看了眼身后的谢淙,“好晒,快点。”
谢淙锁好车,视线轻飘飘地在她脸上一扫,说:“你防晒没抹匀。”
下一秒,景亦就见这位稳重沉静的女人脸色一变,抬手摸了下脸,压低声音问:“哪里?”
谢淙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骗你的。”
“你有病,谢淙?”若不是景亦还在旁边,施浮年早就上手掐他。
景亦没想到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如此激烈,两人没有一刻是不拌嘴的。
哪怕上船,谢淙也要故意晃一下船身,施浮年不得已抓紧他的手臂,再瞪他一眼。
景亦看着他们在旁边吵,又回过身望向徐行,男人冷静得像眼前无风的海面,喜怒哀乐不形于色。
船逐渐驶离,景亦压低帽檐,视线被遮住了大半,她隐约听到徐行喊她过去,教她怎么上饵。
景亦看着他用鱼钩卡住虾干,自己也试了一下,抬起头问他这样做对不对。
她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挡住她的半张脸,徐行抬手将她的帽檐往上掀,露出一双眼睛,琥珀一般澄明透亮。
被他这样一碰,景亦的帽子差点甩飞,她按住帽子,袖口不慎被鱼钩缠了下,沾了些腥潮的海水。
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前的男人就先她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袖口折起。
他的手指箍住景亦的腕骨,男人指腹的粗糙磨着她的皮肤,景亦满身不自在。
她抽出手,别开脸望向自然下垂的鱼钩,没有注意到男人骤然转沉的神色。
景亦僵持在一个姿势太久,脖子痛,她抬了下视线,见几米外的谢淙正拿着一条石斑鱼吓唬施浮年,施浮年似乎是有密集恐惧症,她毫不留情地拧他,说他有病。
很热闹,景亦不由得一笑。
“别看了。”徐行帮她放好线,景亦安静地守着自己的竿,等了大约十分钟,就见主线颤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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