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床垫向下凹去,景亦瞬间绷直了后背。
景亦抠着被子的花边,越想睡,但脑子就越清醒,甚至时不时弹出点汗水交织的画面。
她忽然有一种想拿起枕头把旁边男人揍一顿的冲动。
可是,即便是他吻她在先,但她还是默许了他的动作。
她没理由因为失眠而生他的气。
景亦觉得身上热,伸腿踢了点被子,还不小心踹了身边人一脚。
徐行下意识握住她的脚踝,景亦受惊般睁开眼,在灰暗中撞上他的目光。
这姿势被刚才在主卧里还要怪异几分,景亦卯着劲儿把自己的脚踝救出来,又往身前扯了两下被子。
“为什么要躲?”
男人逐渐靠近她,那股灼热和潮湿仿佛又欺身而上,将她压倒。
景亦只能实话实说,“你抓的我很难受。”
他反问:“刚才也不舒服?”
景亦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瞬间肩膀一僵。
他又探上她的褪根,景亦下意识往后躲了下。
“腿也疼?”徐行问她,“涂药吗?”
景亦摇头,“不用了,不是很特别严重。”
她洗澡的时候在浴室看过,褪根确实有些发红,特别是被他用戒指贴着皮肤磨了十几分钟,快要蹭起一道皮。
但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况且,也不愿再让他见到这些痕迹。
徐行的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景亦虽然能压着声音,但那股欲念全都转移到了手头上,她环着他的后背,细长的指甲在他宽阔肩背上留下几道伤痕,渗出丝丝缕缕的血。
借着光,景亦看到他背后纵横交错的抓痕,有些愧疚,便也礼貌道:“你呢?疼不疼?需要用药吗?我刚才……下手重了,实在不好意思。”
“可以。”
景亦的表情木了一瞬,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徐行准备下床,回过身看她一眼,“不是说给我涂药?”
景亦原本只是想和他客气一下,谁知道他一点也不客气。
她一直觉得徐行虽然不是什么善良仁心,但至少也算个正人君子,大概不会在这方面戏弄她。
他说要上药,那大概是真的严重。
好在明天公司休假,今晚怎么蹉跎都不碍事,景亦有些不情不愿地和他走去客厅。
多多已经睡着了,赏味期比格向来可爱小巧,所以就算它怎么作妖,景亦也舍不得凶它。
景亦轻轻摸了两下它的耳朵,见它慢慢蹭了蹭景亦的手掌,就听到徐行喊她过去。
他放下药箱,从里面找出碘伏和棉签。
这场景太熟悉,几天前她刚给徐行处理过淤痕,没料到今日就要帮他擦拭抓痕。
棕色碘伏滚过他的肩背,景亦一点一点戳着,不禁有些纳闷。
她没记得看过的言情小说里有女主事后给男主处理伤口的情节,难道是略写吗?还是她没充值够钱?
“景亦。”
“嗯?怎么了?”景亦打起精神。
“偏了。”
“哦好。”
其实也不是多重的抓痕,只是在背后一道又一道,看着有些瘆人。
但是他用的力气太足,弄得她很难受,说话不听,她就只能靠这种方法纾解。
景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甲,心想好在她最近没时间做美甲,若是做点尖的,恐怕就不只是在家擦药处理这么简单了。
“好了。”景亦拧好碘伏的瓶盖,把消毒工具都放进药箱。
徐行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腿蹭了下她的膝盖,视线不经意地擦过她的睡裙。
她穿的睡裙长度适中,雾霾蓝色,没有多余的装饰,真丝软绸的料子贴在小腿上。
脸上的潮红褪得差不多了,但手还是脱了力般的柔,在床榻上抓他时轻时重,轻的时候像根羽毛,重也不过似一枝柳枝挠过。
景亦放好东西后有些困了,她搓了搓脸颊和眼睛,刚想回房间睡觉,就见徐行拿起一瓶药油,抬起平静地目光看着她。
她心里莫名开始打鼓。
咚咚,咚咚。
“坐下。”他说。
景亦试探地问他:“怎么了?”
“给你涂药。”
第17章 磨人
涂药?
景亦的后背一僵,手指紧扣着沙发边缘。
徐行的视线扫过她的睡裙,景亦的腿不由自主地并拢,身体又往后缩了下。
只见男人弯下腰去捞她的腿,景亦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躲什么?”徐行撕下她脚后的创可贴,露出那块被高跟鞋磨红的伤痕。
景亦愕然地盯着他的动作,他把创可贴扔进垃圾桶,棉签蘸了点碘伏擦上去。
原来是涂这里的药。
景亦低下头,耳朵和脖子发烫,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棉签碾过她脚后的那块磨痕,徐行的眼睛并没有望向她,只是盯着她的伤口,但却平静地问道:“你以为是涂哪里?”
“没……”景亦小声说,嗓音又干又涩,像块经年累月的砂纸。
话音刚落,脚踝上的那股力量便骤然收紧,景亦被他牵着往前晃了两下,距离过近,差点要坐在他的腿上。
景亦的小腿压着他的膝盖,上方那块肌肉又硬又鼓,在床上用力时会轻微充血,青筋攀附上去。
他的手指圈住她的脚踝,往右掰了一下,揭掉创可贴的包装,粘在她的伤口上。
景亦盯着那块磨痕,盯出了神。
触碰到的时候会有些痛,但刚才在床上她忘记了这种针戳般的细密的痛。
她只记得汗水交融,呼吸交叠,身体交合。
徐行放下她的小腿,余光瞥见她失神。
景亦忽觉膝盖有些异样,她惊讶地低下头,见徐行往下扯了她的睡裙,又拍两下她的膝盖,“以后记得盖好了。”
这裙子不短,但她的腿被徐行放在膝上,裙边往上卷了起来,景亦的脸又倏地飞过一阵浅红。
一切都收拾完已经接近两点,景亦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令人难捱的激素离开后,困意几乎是立刻淹没她。
景亦揉了揉干涩的眼角,她撑着沙发站起来,脚踝一软重心不稳,景亦向后仰了下,一只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腰。
下一瞬,景亦眼前天旋地转,她心里发晕,可对上那双深邃的眼,她霎时清醒过来。
徐行一只手将她拦腰抱起,另只手推开次卧的门,将景亦放到床中后,看她头发微微炸起来,像只胆怯的刺猬。
右手拍了两下她的发顶,声音比往常要温柔得多,恍若阵清风飘过,“睡吧。”
他关掉灯,景亦眼前落入一片漆黑,可身后还环绕着汹涌的热意。
景亦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走出次卧时,阿姨正把午餐摆上桌。
她抓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多多跑过来撞她的腿,景亦的腿心一酸,险些没站稳。
她视线一错,不经意地望向阳台。
男人倚着墙,穿了一件雾灰色的软绸睡袍,交叠的领口在胸膛前微微鼓起,左手袖口随意地折起来,露出一段干净利落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里捻着一把鱼干,漫不经心地往龟缸中撒了些。
早晨的光斜斜落进来,把垂在地上的影子拉长,他背着光,五官也模糊了些,但那双凌厉的眉眼却分外清晰,他的视线向来直白,仿佛一眼就能将人刺透。
景亦觉得他像竹子。
人人都说梅兰竹菊是花草四君子,可竹子却是空心的,反观土下的根系又极具野心地蔓延盘旋。
他长着一副人人夸赞的清高样貌,可却心狠手辣,雷厉风行,似君子,又非君子。
景亦不再与他对视,她轻飘飘地收回视线,在餐桌前坐下。
阳台门被人推开,男人带着一阵春日独有的暖风停在她对面。
“你养的花死了。”
景亦猛地抬起头,见徐行不像是骗人的神情,于是走去阳台。
景亦蹲在阳台上找了好一会儿,栀子和文心兰还漂漂亮亮的,只看到一只芍药歪了脑袋,花瓣皱巴巴地缩起来。
她回到餐厅,提起筷子说:“那是水浇多了,剪剪根就好了。”
“你喜欢养这些东西?”
“还行。”
“我办公室里有棵三角梅,你喜欢的话我让姚泊云搬过来。”
“长什么样子?开粉色的花还是紫色的花?”
“忘了,想看自己去看。”
景亦错愕了下,犹豫地提醒道:“你说,那棵花在你办公室?”
“嗯,想看就上楼去找。”
“不去。”
徐行的手霎时顿住,他抬起视线,盯着面前平静淡定的女人。
景亦慢吞吞地喝着粥,全然没察觉到眼前的男人变了脸色。
徐行放下筷子,声线平直地说:“为什么不去?”
景亦连眼皮都没掀,“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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