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装着样子帮他收拾了一下,实则连徐行的东西都没碰到,她把他送到门口,见电梯马上到7楼,又想起来一件事,把他昨天拿来的礼品提了出来,说道:“这些你拿走吧,我爸妈不太常用,你路上注意安全。”
徐行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径直走进轿厢,电梯门合上前,他难得主动开口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澜庭?”
景亦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又说:“我初六回。”
看着楼层向下跳动,景亦松一口气。
晚上,景亦坐在陈熹宁的书桌前帮她看英语卷子,手机忽然振动一声,是徐行发来的微信。
徐行:【门锁密码换了?】
景亦:【换成0518了,忘记告诉你,不好意思。】
景亦想起去年的六月,她在卧室里昏昏沉沉地睡着觉,忽然听到养的小狗大喊大叫,将她从梦中唤醒。
景亦走出卧室,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心脏快要在胸腔撞出一个洞。
家里进了小偷,景亦把房子里的贵重物品全部检查一遍,好在小比格发现得很及时,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但景亦不敢在短时间内继续住在澜庭,又不愿把心里的郁闷讲给父母听,徒增他们的烦恼,便急匆匆地收拾行李去尤珈家里住了小一个月。
待物业做好安全措施,景亦才回到了澜庭,将密码换成她小狗的生日。
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徐行,她不想给任何人添太多麻烦。
景亦很有分寸,她一向认为徐行和她结婚是因为家里催婚很紧,恰好她这个人家庭比较简单,性格也不复杂,相处起来还算事少。
比起夫妻,他们更像是合作伙伴。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景亦回澜庭的当日,陈熹宁去她卧室帮她收拾行李。
陈熹宁给她展示徐行送的礼物,是一沓日本品牌的手帐本和贴纸,不算多贵,但很贴合陈熹宁的喜好。
景亦推开手帐本,把毛衣放进行李箱,陈熹宁好奇地问:“姐夫送你什么了呀?”
景亦往床头随手一指,是一条HW的项链。
“这个好贵的吧,姐夫真有钱啊。”陈熹宁想给景亦戴上,景亦别开脸一躲。
她说:“我不戴,过几天要还给他的。”
“为什么?”
“就是因为太贵了。”
陈熹宁不是很能理解姐姐的想法。
景亦把项链装回包装盒,提着箱子准备往外走,又被景书琼喊住。
她爸给她卤了五斤牛肉,又抽成真空,叮嘱她记得尽快吃,不然会放坏。
转眼景书琼又给她拎出一箱鸡蛋,说:“这都是双黄蛋,家里亲戚自己养的鸡,你拿着回去煮着吃。”
景亦拿不动多余的东西,只能说:“妈,澜庭那边不缺鸡蛋,您留着自己吃吧。”
她爸妈总是怕她吃瘦,怕她生病,哪怕她现在已经二十六,恐怕在景书琼和陈永怀眼中也不过十五六。
景亦有一辆车,是前年景书琼和陈永怀送给她的入职礼物,但她很少开车,澜庭距离明寰只需要步行十五分钟。
她在地下车库找到那辆白色的车,一路踩着刹车走过雪面。
几乎是一打开车门,比格便从后座飞出去,景亦喊住它,“多多,你慢点,车外很冷。”
景亦大包小提走进电梯,想着回到家先煮一块牛肉,再给多多洗个澡,然后处理一下工作的事。
只是推开家门,全部的计划都在轨道中卡壳。
景亦望着明亮的灯光,这时才意识到徐行也在家。
她走进玄关,见男人走出书房,看了她一眼,帮她拎过那个沉重的行李箱。
他走在她的身前,个头很高,遮住了景亦大半的视线和光线。
“谢谢。”
“没事。”
客气得不像一家人。
景亦慢慢脱下大衣,想走进主卧换上睡衣,刚迈进卧室,忽然定在原地。
她转过身,喊住正在岛台接水的徐行,“可以商量一件事吗?”
“什么事?”
景亦组织了下措辞,再三纠结,还是说了出来,“我睡相不是很好,可能会打扰到你,我们不如分房睡?”
幽幽灯光下,男人慢条斯理地放下水杯,玻璃碰撞大理石台,发出一声脆响,他直直盯着她干净的瞳孔。
“你那晚睡相很好。”
第3章 上司
听到这话,景亦的肩膀一僵,她抬起眼与徐行对上视线。
男人似乎是刚洗完澡,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向下滑,没入浴袍的衣领中,一双黑瞳在她的脸上游移。
昨夜刚下过大雪,气温低,景亦在身上套了两层厚衣服,此刻她的脸颊被闷得有些发烫,像一颗熟透的莓果。
景亦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愿往深处去想,不然误以为徐行想和她同床共枕,显得她有些自作多情。
徐行没再多说,他走进餐厅,随手拉开一把椅子,景亦这才注意到餐桌上还有家政阿姨做好的三餐一汤。
徐行看她还站在沙发前,淡淡开口,“吃过了?”
“还没有。”景亦摇头。
她累了小半天,如今饿得前胸贴后背,景亦坐到餐桌前,抿了一口粥,余光瞥见对面的人放下筷子,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她抬起头与他目光相撞。
“我明天出差。”
景亦问的很快,“去美国吗?”
“B市。”
“那你还去美国吗?”
“嗯。”
景亦骤然松一口气,徐行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眉心微微一皱。
吃完晚餐,景亦有点晕碳,脑子发昏,将要不要分房睡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多多藏在沙发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打转,景亦猛然清醒起来。
“不是和你说过了不能咬沙发?”景亦把比格抱起来,带它去浴室洗澡。
冲着花洒也不安分,多多时不时抬脚踩水花,把景亦的裤子溅湿。
景亦盯着浴室的一团乱麻,想起半年前,朋友说要送她一只小狗。
朋友把多多送到澜庭,和她说:“这是比格犬,可能有点不乖,但它们其实很可爱的。”
景亦盯着大耳朵小狗,浅笑,“没事,我能照顾好它的。”
只是景亦低估了多多的破坏力。
半年的时间里,多多啃坏过意大利进口的牛皮沙发,踹烂过书房里的名贵花瓶,甚至时不时在床上小便。
景亦盯着沙发上的爪印,咬了咬牙,用自己的银行卡购入了新沙发和花瓶,并对多多三令五申,不可以再在沙发上胡作非为。
给多多洗完澡后,景亦在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
景亦推开门,见徐行正在处理工作。
他的视线上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目光扫过景亦手中的银行卡。
“你去年给我转的那些钱,我都存在这张卡里,你不用给我钱,我也不缺钱花。”
景亦把银行卡放在办公桌上,不经意间与他四目相对,“还给你。”
电脑上闪过数据,男人靠着椅背,垂下眼眸盯着那张银行卡,又将视线移到她的无名指上,景亦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指根的戒指迎光一闪。
“换戒指了?”
男人的话像根轻飘飘的羽毛,但在她心头扫得有些发痒。
“忘记告诉你了,那枚戒指不太适合我,就随便买了个戴着。”
“哪里不适合?”
“徐总。”景亦盯着他深邃的眉眼,“我只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员工,戴不起八十万的钻戒。”
说来也巧,徐行是她的上级。
一年前的景亦也许做梦都不会想到,她会和她的顶头上司结婚。
去年冬天,景亦刚回到家,便被景书琼催着去相亲。
“这是你老师帮你介绍的,别人介绍的不去就算了,你别拂了老师面子啊。”景书琼像是有什么催婚KPI,隔三差五就介绍单位里的小伙子给她认识,但景亦一个也看不对眼。
景亦的手还没来得及暖,就又转身出了门。
小雪还堆在路面上,景亦开得很慢,半路上,她边等绿灯,边看手机上的消息,是高中班主任孟秋园发来的侄子的相亲资料。
她又想起前几天去高中看望恩师,孟老师拉着她的手和她聊了一会天,话题不知怎的就跑远了去,扯到了恋爱婚姻上。
孟秋园说想给她介绍个对象,景亦先是怔了一下,以为孟秋园在开玩笑,不料温柔和蔼的女人握着她的手缓缓道:“我是认真的呀,景亦,老师特别喜欢你。”
景亦也不好意思扫了老师的兴,想着既然是孟老师的家人,那品行必然不会太差,便答应下来与那位老师的侄子见一见。
景亦拿着手机往下翻微信,先是盯着那张照片,觉得有些眼熟,但脑子里的记忆始终不上线。
还没来得及看其他资料,眼前的红灯转绿,她踩了脚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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