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蹭你手,你不耐烦地问我‘好没好’。”柏商霖控诉道。


    “……”


    她哪里不耐烦啦?


    木棉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不耐烦,只是你一直蹭,又不说话,我问你一下而已。”


    “就是不耐烦。”柏商霖忽然张嘴,咬了她脸一口。


    “……好吧。”他是孕夫,他最大。


    木棉任由他在她脸上咬来咬去,叼着腮帮上的软肉来回碾磨,像是吃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所以,你莫名其妙锁我做什么?”木棉由着他咬,忍住自己想往后撤的念头,趁着这个机会,她问。


    语气平静,只是单纯的疑惑,听起来并未生气。


    柏商霖咬她的动作一顿。


    接着,他缓慢地挪开头,一手箍着木棉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双眼漆黑,沉沉地盯着她,沉默。


    好半晌,他才低头垂眸,埋进她的颈窝,喃喃:“你为什么不问我结婚的事?”


    他直接岔开了话题。


    木棉一挑眉,偏头蹭了蹭他的脸颊,顺着问他:“你会跟我说吗?”


    她对柏商霖知道她知道结婚这件事,并没有任何诧异。


    看到新手机里只有沈茉莉这一个除他之外的联系人时,木棉便有所猜测。


    或许,他一是觉得沈茉莉是个女性Beta,很安全。不像纪千柠,就被他卡在木棉可以联络的人之外。


    二是想通过沈茉莉给她传递信息,比如结婚这件事。


    可为什么不直接来问她呢?


    反而要通过别人来试探她的反应。


    木棉抬手,捏向柏商霖后颈的腺体,慢吞吞补充:“我以为这种事情,你会当面和我说的。”


    “你不会拒绝我?”柏商霖蓦地开口。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拒绝你?”木棉反问。


    “你都答应盛融那个Omega了,你肯定会——”忽然,柏商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住嘴。


    可木棉已经听到了。


    她怔愣了下,接着恍然大悟。


    她想通了,原来这就是柏商霖突然用脚铐锁住她的原因。


    柏商霖误以为她要跟盛融在一起?


    木棉疑惑,直接问出口:“我什么时候要跟盛融在一起了?”


    柏商霖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他陷入了懊恼,对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感到懊恼。


    他比木棉年长许多。


    此刻,他竟然在跟一个那么年轻的Omega争风吃醋,而且他竟然说出来了。


    柏商霖垂下眼皮,僵硬地躲开木棉的注视。


    木棉正在脑中回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一个个场景渐渐显现,抽丝剥茧般,她发现了和盛融有关的蛛丝马迹。


    毕业典礼上盛融给她送花,当时柏商霖在哪里?


    晚上在酒吧,她接通盛融的电话时,柏商霖又在哪里?


    是因为这个?


    她皱眉深思,片刻,她嘴唇颤动了两下,张口想要解释。


    下一刻,她的小腿重新被人握住。


    一低头,只见柏商霖双手牢牢攥紧她的脚腕,双眼黑沉,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木棉。”


    “你不能离开我。”


    说着,他手指摩挲过她的脚腕,指尖绕着连接处的链子转了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柏商霖垂下眼皮,浓黑纤长的睫毛完全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我不允许你离开我。哪怕你会恨我,我也不能接受你离开我。”


    “哪怕你恨我。”


    空气像是凝固了,周遭变得格外安静。


    静到木棉可以听到他微重的呼吸声,像是紧张。柏商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后背僵直,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弦。


    又倨傲,又卑微。


    正在等人审判。


    木棉双眼缓慢地眨了眨,眼皮颤动。


    她俯视着跪在她面前的人,心里缓缓流淌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明明锁在她脚腕上的镣铐是柏商霖给的,明明他有足够的能力将她锁在这栋房子里,明明他此刻正用力攥着她的双腿……


    可他看起来那么卑微。


    双膝触地,背脊微弯,攥着她脚腕的手指正微微颤抖。


    看起来高高在上发号施令,实际上却紧张得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是怕看到厌恨,还是怕面对拒绝?


    木棉莫名读懂了他的心情。


    沉默半晌,她伸手,缓缓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乱了他的头发。


    “我不会恨你,柏商霖。”她也第一次用了正式的人名唤他,语气颇为郑重。


    “我跟盛融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过去不是情侣,现在不是情侣,未来也不可能是。”木棉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柏商霖身体明显一僵,耳朵似乎都竖起来了,偷偷听。


    “要么是你听错了,要么是你误会了。盛融毕业典礼送花时没说任何越界的话,只是祝我毕业快乐。至于那通电话……”木棉顿了下,思索该如何解释。


    随着她的停顿,柏商霖肉眼可见地绷紧了身子。


    “他跟我表白,我想拒绝,但觉得文字说不清楚,就给他打了通电话。”


    解释完跟盛融的乌龙,木棉终于想起这一切误会发生的源头了。


    她连忙摸过手机,解锁时又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抚了抚眉心叹口气,片刻,她说:“学校体育馆信号不好,我发消息没发完,除了解除合约外,还有一条消息没发出去。”


    话落,柏商霖霍然抬头,直直地看向她,脸上第一次清晰显露出紧张的神色。


    木棉深吸一口气,回望过去,和他四目相对:“如果你现在带了那部手机,可以解锁看看。有一条没有成功发出去的消息,在问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柏商霖,我喜欢你。哪怕你把我锁在了这里,我也没有恨你。”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初夏的风穿过窗缝,轻盈地流淌进来,卷起一边窗纱。


    雪白单薄的窗纱迎风飞舞,扬起又落下,最后轻飘飘停留在柏商霖乌黑的发顶。


    像头纱。


    第97章 懊恼


    雨后的风送来一阵阵清凉,吹过窗纱,扑到身上。轻风顺着衣袖淌过,贴着皮肤剐蹭而过,激起一阵凉意。


    木棉打了个激灵,堪堪将视线从柏商霖身上移开。


    片刻,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低头看向他。


    脸颊有些发烫,她听到自己慢吞吞但口齿清晰地道:“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阵阵凉风吹过,原本悬停于柏商霖发顶的纯白窗纱卷起几根发丝,缓缓飘落,垂到地板上。


    随着木棉话音落下,柏商霖的瞳孔骤然放大了一瞬,紧紧握着她脚腕的手也无意识松开了。


    他怔在原地,双眼茫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看清了他脸上的震惊和难以掩盖的惊喜,木棉竟也怔了下。


    细细密密的疼从心脏的位置生根,而后蔓延。痛感并不剧烈,细细碎碎的,但存在感强烈,木棉忍不住眼眶发酸。


    她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对爱意表达得太隐晦,以至于柏商霖听到她表白时,才会震惊大于惊喜?


    是不是自己给予他的安全感太少太少,才让他误会后只能选择这种法子留住她?宁愿她恨他,也要这样做。


    木棉用力闭了闭眼,将泪水逼退。


    在她眼里,两人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情侣,只是披着一层合约。但柏商霖似乎不这样认为,他并不觉得他是她的男朋友,所以才会在被表白时露出震惊的神情。


    她之前只把柏商霖异于常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当作他性格的一部分,忘了思考是不是自己给出的爱意太少,让他感受不到……


    加上柏商霖不愿意沟通表达的回避态度,木棉已经习惯把造成两人关系裂痕的成因推给柏商霖了。


    这不对。


    最起码,当情侣关系出现问题,就不会单单只是一个人的错,她一定也有责任。


    “你……认真的?”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


    木棉沉浸在懊悔中,良久,才听到柏商霖轻声询问。声音很低很轻,似乎怕惊扰到什么,怕她反悔怕她不要。


    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木棉更难过了。


    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润,木棉藏起哭腔,一字一顿地强调:“非常认真。”


    “你愿意吗?柏商霖。”


    “结束白纸黑字的合约,从此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AO情侣。可以一起过情人节,一起压马路,一起做我们想做的事……”


    木棉说出了她对情侣的畅想,想尽可能用真实具体的事件让柏商霖相信她的真心。


    但结果似乎不尽如人意。


    短暂的惊喜过去,柏商霖仿佛重回了理智。


    他平静地往后挪了一步,缓缓直起身,宽阔的躯体挡住了木棉眼前的光,一大片阴影投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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