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误会了什么。


    柏商霖也误会了什么。


    不等她想清楚,电话那头沈茉莉早就忍不了了,匆匆问出口:“棉棉,你们真要结婚?”


    她的声音穿透话筒,将木棉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木棉反应了下,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抵触。


    对于和柏商霖结婚,她并没有生出厌恶的情绪。


    她只是感到惊讶,震惊于消息的突然。


    ——她似乎比她以为的,更喜欢他。


    木棉默了默。


    她终于有机会说实话:“茉莉,我能说我是‘被结婚’的吗?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要结婚了……”


    现在换成沈茉莉沉默了。


    那边完全安静了,要不是通话时间还在不断增加,她都要以为沈茉莉气得挂她电话了。


    半晌,才听到她回:“棉棉,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你之前会因为柏商霖派人跟踪你、干涉你的工作而生气,甚至气到搬出去住。但现在,棉棉,他都不经过你的同意宣布要和你结婚了,你却没有生气。”沈茉莉堪称锐利地直接点破。


    木棉一怔,眼神变得茫然。


    仔细一想,竟然真是如此。


    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柏商霖这么包容了?


    底线一点点下降,她似乎越来越能包容他。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木棉僵坐在床上,反思自己。


    是因为柏商霖怀孕了?还是因为她真的爱他爱到不可自拔?


    她想不出来原因。


    就在她愣神时,密码门解锁的音乐声响起。


    柏商霖幽灵一样,无声出现在卧室门口。


    “……棉棉,醒了怎么不吃早饭?”


    熟悉的声音响起,木棉下意识仰头看去。


    柏商霖还穿着发布会时的西装,笔直站在门口,面容宁静,眼神宠溺地看着她。


    脸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假面。


    木棉恍然回神,下意识往后退了下。


    她还没想明白,以自己现在对柏商霖的包容程度,日后会不会底线一步步降低,逐渐丧失自己的边界。


    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失控感,让她有一种在悬崖上走钢丝的惊恐感。


    柏商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险些撕破上面本就脆弱的温柔。


    他慢条斯理地走进来,缓步靠近床边,接着蹲下身,仰头看向木棉,温声道:“饿不饿?”


    说着,他缓缓伸手,握住木棉垂在床边的小腿,


    微凉的手掌握上去,木棉原本放松的小腿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下,肌肉变得结实。


    像是害怕。


    柏商霖面无表情地抿了下唇,手指用力。


    攥着木棉的小腿,一路下滑,握住她的脚腕。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的指尖勾住了脚链,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木棉终于回神,下意识往后缩腿。


    刚动了一下,脚腕就被人牢牢握住。


    接着,她看到柏商霖慢条斯理地伸手,勾住脚铐,摸向脚铐内部的软布。


    厚厚一层柔软的棉布已经变得温热,无限接近木棉的体温,柏商霖忍不住多停留了会儿。


    他顺着空隙看去,端详脚腕有没有被蹭破皮。


    好在没有发现伤口,只是被磨得有些发红。


    柏商霖目露疼惜,手指不停摩挲木棉的脚腕,眼神粘腻,自言自语:“蹭红了……”


    声音很轻很低,听起来却极为压抑。


    木棉再一次感受到被阴湿动物缠绕的窒息感。


    她下意识抬腿,想挣开他的手掌,嘴上道:“那你解开这什么破脚铐!”


    许是低沉的情绪久久不散,木棉劲用得大了些。


    大腿抬起,脚腕从柏商霖手里轻松拔出。动作幅度有点大,他猝不及防,一侧脸颊直直地挨了一脚,银丝眼镜也跟着被甩飞。


    瞬间,他脸红了一片。


    木棉心一停,跌跌撞撞下床,扑到柏商霖身上,急切道:“没弄疼你吧?”


    双手捧起他的脸,目光紧张地在他脸上巡逻,判断他疼不疼。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


    柏商霖顺势仰起头。


    眼镜掉了,女孩的容貌在他眼中变得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但她眼底的着急和懊悔又那么清晰,看向他时,柏商霖感到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烫。像是被灼烧。


    被她全身心注视的感觉太爽了。


    她就应该一直这样注视他,而他,天生就应该被她注视。


    在她的注视下,柏商霖绷紧了身子,感到体内涌起阵阵热浪。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滚烫急促,……。


    第96章 坦诚


    热浪席卷,他的脸开始发红,盖住了那道红印。


    双眼变得迷离,虚虚落在木棉的脸上,锁定她的目光。


    木棉后知后觉地感到意识到柏商霖此时的状态,她一僵,下意识松手后退。


    堪堪离开他的脸颊,手就被他握住,重新拉了回去。


    他脸颊酡红,喝醉了一般,不停来回磨蹭她的手心。


    脸颊肉柔软细腻,蹭过她的手指,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痒,还有些烫。


    “你……”木棉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往他下面看了眼。


    又因为意识到什么,她嗖得一下收回目光。


    忘记了,Omega孕期时格外敏感。


    她有些懊恼,自然地向外释放信息素,清甜的果糖味渐渐填满柏商霖的身体。


    他全身上下都像一颗甘甜可口的水果糖。


    现在,这颗水果糖融化了一样,紧紧黏在她身上。


    任由柏商霖来回上下磨蹭她的手心,良久,见他还是没有松开的迹象,木棉忍不住问:“好点了没?”


    话落,柏商霖不动了。


    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她手心,像一只滚烫的暖宝宝,一刻不停释放热量。


    木棉正疑惑着,忽然,手心传来一阵湿润。


    泪水顺着柏商霖的脸庞,淌到她手心,她感到一阵冰凉。


    ……哭、哭了?


    她愣住。


    下意识抽手,掰开柏商霖的脸,只看到他双眼紧闭,扭头不肯看她。


    眼睫毛因为沾了泪水,变得潮湿沉重,黏在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眼皮轻颤,却怎么也不肯睁开。


    “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木棉茫然。


    一手掰着他的下巴,伸出另一只手抹掉他眼上的泪。


    可他像是水做的,刚擦掉,又有新的泪珠落下来,连成珠子,劈里啪啦地往下掉。


    很快,她手指也变得湿漉漉了。


    手指、袖口都变得湿润。


    他却还在无声地往下掉眼泪。


    男人高大,哪怕跪坐在地上,身躯也足够庞大。


    臂膀上的肌肉结实硬挺,撑起薄薄的衬衫肩头,唯有小腹,越来越柔软,几乎看不到之前练出来的肌肉线条。


    木棉心一软。


    她叹了口气,慢吞吞坐到他大腿上,双手搂上他的后颈,将人紧紧缠绕。


    “怎么突然哭了?你平白无故把我锁在床上,我还没委屈呢,你怎么先委屈上了?”食指指腹轻柔按压柏商霖的腺体,帮助他缓解孕期对情。欲的渴望。


    木棉问得温柔。


    可柏商霖虽然没有挣扎反抗,却也闷不吭声,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委屈。


    木棉又问了好几遍,他都不说话。


    无法,她只好起身。


    刚抬起身子,后背就落过来一双手,将她重新按回他腿上。


    柏商霖猝然睁眼,眼底藏着浓浓的不满,似在控诉。


    “……”


    木棉看出了他的意思,无奈笑了下:“我不走。你太高了,我站起来舒服些。”


    说着,她再次起身。


    这次,身后的手臂仍然揽着她,但却没有发力,木棉轻松半站了起来。


    这样,她比柏商霖稍微高了半个头。


    俯视看他,更加清晰地看遍他所有细微的表情。


    木棉垂头,双唇温柔地落在他又一次闭上的双眼上,亲了下他的眼皮,软软哄道:“到底为什么哭?”


    她心里满是怜惜,动作亦温柔许多。


    孕夫的情绪波动大,她是知道的。


    看到他哭,她更是直接想到了自己——他会哭,估计也只是因为她。


    她哪里招惹他了?


    木棉心里无辜,啄吻倒是没落下,一下又一下吻上他的眼皮、唇角,将潮湿的泪一点点抿掉。


    直至没有新的泪水落下。


    柏商霖眼皮颤动,缓缓睁眼,将人再次拉回他怀里。


    手脚并用,双臂紧紧揽上女孩的腰,锁在手臂之间。


    “你嫌我烦。”忽然,柏商霖一字一顿道。


    “……?”


    木棉无辜极了,语速都变快了,“我哪里嫌你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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